燕春樓內,


    隨著和將軍的問話,吵鬧聲隨之安靜下來,


    薛蟠雖然不怕,可不也不傻,對方明顯是相熟之人,挺了胸,拽了一下衣服,往前走去,


    隻因左臉高高腫著,說話都口齒不清,哪裏能承認,打架歸打架,沒分出勝負那是技不如人,嘴上的功夫,也不能落下,搖了搖頭,出聲迴道;


    “將軍明鑒,冤枉啊,我等來此就是尋歡作樂,剛進了門樓院子,正在和燕春樓春媽媽談價,這些人就衝過來,對著我等動手,這哪裏能忍,再說了,本我也不認識什麽光祿寺的人啊?”


    薛蟠雖然不是說的那麽淒慘,但是頭發淩亂,披頭散發不說,眼倒是沒事,可惜左臉腫的太厲害,眼睛都看不到了,那摸樣,慘不忍睹。


    和孝成盯著看了一番,好像不是說假話,可是榮國府賈家,勳貴那邊的老親,難辦啊。


    但是聽聞榮國府和洛雲侯有姻親,想到了前幾日受辱,這氣是該出一出了,但是也要尋個借口,不能讓人尋個把柄,有話說,想一想,還需要從楊少師的兒子楊明入手,有了狀告之人就好辦了,


    看向楊少師兒子的慘樣,原本英俊的臉,如今不堪入目,打的也太狠了,


    “楊明,薛家公子說的可對,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有了哪些委屈,大膽說出來。”


    這算是明目張膽的給撐腰了,


    楊明一見,哪裏還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將軍偏袒自己,臉色一喜,一抱拳迴道;


    “將軍明鑒,學生哪裏敢招惹賈家的人,他們恃醜而嬌,目中無人,學生隻是說燕春樓的花魁,想見她們的規矩,沒曾想,為首的胖子,嘴無遮攔,侮辱我等,雖然學生手無縛手之力,但是身為青蓮書院子弟,聖人之學,決不能低頭,辱沒先人風骨,學生不才,就此動手打了他們。”


    薛蟠雖然傻愣,捂著臉,但也不是真的傻,看樣子,來人是鐵了心和那小子一夥的,可惜,自己人沒帶夠,更沒有通知別人,出口又被圍著,看樣子是吃定自己了,


    也不多言,讓陳副將,先把薛家公子抓起來再說,


    這一幕,


    被燕春樓所有人看著,竊竊私語談論著,永誠公主周瑩,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文武爭鬥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禁軍裏竟然還有文官的人,


    連侍衛長馮法都一臉的不可思議,


    明顯賈家姻親薛家,怕是落難了,光祿寺楊少師藏的厲害;


    剛誇完之後,


    和孝成好像有了線索一般,厲聲問向薛蟠等人,


    其餘賈家族人哭喪著臉,不敢動,看著薛蟠一個人逞威風呢個,和孝成哪裏還忍得住,一揮手,


    手下禁軍全部抽出長刀走了過去,看樣子是來真的。


    副將陳尚一看,雙方都亮明了身份,這就不好辦了,趕緊提醒,


    說完還把手中凳子扔出,陳副將竟然被砸到了,一個踉蹌,腳下還有恩客吃的酒菜湯汁,腳一滑,摔倒在地,看的薛蟠哈哈大笑,


    “把他們抓起來,”


    “說得好,果然是楊大人的愛子,能有此風骨,本將喜歡,俗話說,哪裏都有哪裏的規矩,就算是青樓也有她們的規矩,既然給你們說了,為何還要硬闖,嗯?”


    “看看,投靠了文官,連腿都不成,站都站不穩。”


    史太也有些不相信會是這樣子,要是傳出去,文武雙方恐怕會鬥的更加激烈,


    就在陳尚下馬之後,帶著禁軍就圍了過去,想要把薛蟠等人抓住,但是薛蟠哪裏能讓他們如願,知道剛剛說的話有了效果,又再次大喊,


    薛蟠臉色一狠,匪氣油然而發,竟然罵道;


    “一群浪蕩子弟,自稱是青蓮書院子弟,你們說說,馬上恩科在即,竟然來燕春樓為了花魁,出手打我們,將軍,本公子和他們無冤無仇,也沒有出言諷刺,就是因為想看花魁,就被他們打了,怎麽說也是大武勳貴之後,如何能受這些文人之侮辱,看看他們,還帶著護衛,我呸,揍的就是他們。”


    隻有馮太看得有些不明白,不對啊,禁軍不應該是勳貴上下控製的,如何會被文官滲透了,


    樓上的張瑾瑜看得過癮,


    “看你們急的,是不是投靠了文官他們,想要向他們老爺邀功不成,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嗎,弟兄們也不是孬種,扔過去,讓這些文官收買的內應看看。”


    薛蟠好似開了竅一般,學著楊明一樣,竟然扯上了勳貴,現在文武相爭的厲害,相互落井下石,京城暗流湧動,誰人不知,


    “將軍,不能再讓他們說了,傳出去,”


    和孝成更是臉色陰沉,罵了一句,


    “娘的,麻煩了。”


    “史太,你說說,楊少師什麽時候,勾搭上了禁軍的右衛大將軍了,武勳那邊,竟然毫無察覺?”


    沒想到薛大傻子,竟然也有高光的時刻,話說的在理,罵的也痛快,就是打架真的不咋地。


    “寧邊,讓弟兄們準備一下,咱們會一會右衛大將軍的虎威,手弩都拿出來,給我一把。”


    “是,侯爺,”


    寧邊從身後拿出短弩,上了弦遞了過來,


    “侯爺,小心些,都是破甲勁弩。”


    手弩雖小,威力可大,用的是破甲箭,萬一侯爺手歪了,傷了禁軍大將,恐節外生枝,


    張瑾瑜接過手弩之後,墊了墊,是有點沉,把弩箭對準最前頭的一個兵,就你了,不長眼的東西,瞄準後對方的後腿,想讓對方停下,哪知剛碰到扳機,手抖了一下,


    就聽到;


    “嗖”的一聲,


    弩箭發出,一根短箭頭,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直接射中禁軍士兵脖頸,隻見兵丁身子一抖,捂著脖子,滿嘴流血,抽動一下就沒了聲息。


    和孝成見了大驚,竟然有刺客。


    “誰,竟敢刺殺禁軍!”


    坐在樓上的張瑾瑜,手也一抖完,人也有點蒙,靠,就碰了一下,人就沒了,什麽時候手弩威力這麽大了。


    算那小子命不好,跟錯了人,看著下麵禁軍緊張的樣子,張瑾瑜懶得解釋,開了口;


    “哎呀,你看看,失手了吧,本侯還以為來個明事理的人,沒想到竟然和那個窯姐一樣的,叫什麽,楊明那小子的相好吧,至於那個人,不長眼,本侯的弩箭,就射不長眼的。”


    (


    話音剛落,


    二樓圍欄處,


    帶來的親兵等人,持弩箭對著下麵的人。


    和孝成見到是洛雲侯在那,眼睛一突,腦門子青筋跳起,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怪不得聲音那麽耳熟,竟然是洛雲侯來了。


    “本將當是誰呢,原來是洛雲侯在此,怎麽,您不在府上享福,跑青樓還想私會窯姐不成,伱私會就私會,殺老子的兵,你膽子可真大。”


    陳尚得了示意,門外的禁軍早就衝了過來,把樓梯守住,雙方人馬在那對峙,


    隻是禁軍人多一些,顯得有些氣盛。


    “主子,咱們還需要躲一躲,都是無法無天的主,怕迴了動了手。”


    永誠公主身邊的侍衛長馮法,看著雙方都抽出了兵刃,好像是來真的,心下警覺,又不能暴露主子身份,還需要躲一躲為好。


    “主子,還是聽侍衛長的話,暫且避一避,洛雲侯和右衛和將軍不合,眾所周知,就怕二人動了手。”


    史太暗自拿出長刀,低聲說道。


    “哦,竟然還有隱情在裏麵,京城多年沒迴來,武勳將領竟然如此囂張跋扈,那宮裏。”


    周瑩本想開口問一下,宮裏怎麽樣,隻是場合不對勁,又把到口的話語,生生咽了下去。


    起身隨著二人往後退去,在窗口的地方駐足觀看,


    並且周瑩,還小心的往四周觀察了一番,不少人嚇得都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倒也沒個出息。


    再看大廳中,


    雙方人馬對峙,


    雖然禁軍的人占優勢,但是洛雲侯的人居高臨下,手持短弩,根本就沒有懼色,好膽量,


    “嘖嘖,可不能這樣攀咬,本侯手不小心抖了一下,你的兵不長眼,碰到了本侯射出的箭頭,就死了,你說巧不巧。”


    張瑾瑜暗自握著刀,口中的話不饒人,要說狡辯,目前她還沒遇到對手,別說和孝成這個貨色了,


    和孝成怒火中燒,頓時紅了眼,咬牙切齒的罵道;


    “奸詐小人,徒逞口舌之利,今日,你要不給本將一個說法,本將豈能讓你過去。”


    身後的禁軍人馬,早就把閣樓入口給封鎖了,連個鳥都飛不出去。


    張瑾瑜看了看外麵,還真是,人不少,俗話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今日大意了,敲了下桌子,寧邊會意,立刻走到窗前,伸手拿出煙花信號彈,對準夜空拉了下去。


    隻見一顆紅色煙花,就在燕春樓上空炸裂,鮮豔醒目。


    在醉仙樓值守的先鋒營校尉,看到煙花之後,立刻拿出哨子吹了起來,


    周圍警戒的人馬急速集結,奔著煙花射出之地燕春樓奔去,兩千騎兵快速突進,馬蹄聲震天,就連在居坊搜索的的劉千戶也有警覺,


    “北邊出了什麽事,洛雲侯的兵馬怎麽去了。”


    “大人,卑職不知,想來是侯爺那邊可能出事了。”


    穀玄機也有些驚疑不定,今夜可不平靜啊。


    “留下白百戶在此盯著,穀玄機,帶著兵馬立刻隨我前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是,大人。”


    緊接著,


    寧榮街上,皇城司的一隊人馬騎著馬也跟了上去。


    而東邊集市,


    由於洛雲侯和皇城司的人都撤走了,隨後而來的百姓走的順利多了,看著市坊大門被打開,還有人大包小包的扛著糧食出來,許多餓著肚子的人見了,眼睛都紅了,原來是真的,一擁而衝了進去,身後那些剛離開的百姓,腿腳也快了許多,路上更是大喊大叫,


    其實這些人就是劉祖山帶過去的人裝的,到了一個路口,幾個人把糧食一扔,進了巷子,幾下就沒了蹤跡。


    他們不知道的是,東市的人越來越多,最後不限於糧食,隻要是能看見的,都一掃而空,聲勢巨大。


    而在燕春樓內,


    洛雲侯手下的舉動,和孝成哪裏沒發現,京城可還有洛雲侯兩千兵馬在,自己也隻有二百人禁軍的巡邏隊伍,隻是如今成了騎虎難下之勢,如何能離開,


    進退兩難之際,副將陳尚趕緊走了過來,耳語道;


    “將軍,洛雲侯援兵就要到了,咱們留在這,怕是也無用,不如以退為進,離開此地,至於死去弟兄,帶迴去多加撫恤,也是好的。”


    :“話是那麽說,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本將狼狽而走,以後不就成了京城的笑話了嗎。”


    “那將軍是何意,難道趁著機會,把洛雲侯拿下不成。”


    副將陳尚看著在二樓圍欄處,坦然坐著的洛雲侯,還有親兵隨從,也就二十餘人,要是衝一衝,也差不多,可是這動了手,就麻煩了,如今太上皇始終沒有召見舊臣武將,陛下把控朝堂,這樣一來,將軍是真危險了。


    “將軍,萬萬不可衝動,洛雲侯有恃無恐,會不會早就布了局,將軍您想,侯府上,美豔妻妾成群,哪個不比醉仙樓庸脂俗粉強百倍,不說其夫人怎麽樣,那宮裏賜婚的楊氏,在後宮裏麵,豔名可不小,


    就算花魁絕色貌美,可是洛雲侯既沒有上樓,定然是沒有心思見她們,不如找個借口,各退一步,”


    “你的意思是?”


    和孝成想了想也對,在禁軍當值的時候,自己過了線了,總歸有個台階下,副將陳尚一指那邊兩方的人,


    “解鈴還須係鈴人。”


    “好。”


    樓上的張瑾瑜也沒有真的去故意激怒於他,看樣子是巡夜的隊伍,少說也有二百餘人,真的衝了上來,可夠自己受的,出門沒看黃曆,每次來青樓都沒好事不說,一個女子都沒碰過,上哪門子青樓啊。


    “洛雲侯是真威風,殿下,您看他,就憑那點人,敢和禁軍對陣。”


    頂樓包廂內,衛淑雲在月如公主身邊小聲的說道,看著下麵的洛雲侯,心中竟有些擔心。


    長公主周香雪,輕笑了一聲,認知則不同,看出了另外一麵,


    “兩邊都不過虛張聲勢罷了,都不想把事情鬧大,不過洛雲侯真是膽大,竟然真敢下手,禁軍那些人徒有虛表,和孝成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庸人一個。”


    長公主毫不客氣的貶低右衛大將軍,早年就是因為他率軍追擊,才導致元奎無法抽身,慘死東城門下,真想殺了他。


    樓下大廳,


    雙方人馬都默不作聲,周圍的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兩位公主,各自躲在在暗處盯著,


    和孝成忽然轉過頭,嗬斥道;


    “楊公子,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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