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準時而至,警局重案組內的眾組員個個虛脫般地靠在椅子上休息。本以為審訊持刀者會是件很輕鬆的事情,可大夥沒想到,這小子不知是骨頭就這麽硬,還是被姚風祁那一拳打傻了,反正眾警員圍著他審了一下午,愣是沒能撬開他的嘴。


    “頭兒,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那位瘟神應該馬上就到了吧?”田正飛一邊忙著往嘴裏塞盒飯,一邊用眼睛瞄著辦公室的各個角落,生怕神出鬼沒的姚風祁突然出現,刺激到他那顆實在不怎麽堅強的小心髒。


    “是啊,咱們沒時間了!”申峰煩躁地抓抓亂蓬蓬的頭發,別看他認識姚風祁的時間不長,但他絕對相信姚風祁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姚風祁說晚上要來接收持刀者,那就絕對不會等到明天早上。


    “頭兒,要不咱們向上級請求支援吧!”一想到昨晚被扔出窗外的恐怖經曆,薑末的身體就忍不住顫抖——麵對不是人的對手,他們這幾個小蝦米隻有撲街的份兒啊!


    “恐怕來不及了!”申峰苦笑兩聲,目光落到薑末的身後。一身白色西服的姚風祁正玩味地站在薑末座椅的椅背上,半長不短的頭發難得柔順地散在腦後,讓這個美得不太真實的男子多了兩分超塵脫俗的仙氣。


    “啊?”薑末滿臉問號地看著臉色相當難看的同事們,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夥突然都噤聲了。


    “小菜鳥,你剛才說什麽?”站在椅背上的姚風祁不慌不忙地蹲下來,滿臉戲謔地盯著瞬間僵硬的薑末的後腦勺。可他那冷冰冰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深信,隻要薑末答不出一個讓姚風祁滿意的答案,那這個詭異的男人下一刻就會讓小薑末變成死菜鳥。


    “……嗬嗬,沒說什麽,沒說什麽!”薑末玩了命地擺手,然後頭也不迴一溜煙逃出了重案組辦公室——嗚嗚,他辭職或者轉部門還不行麽!這麽下去,他不是被某人虐死就是被某人嚇死!


    有心事的姚風祁難得沒有去為難小薑末,而是輕輕一跳從椅背上飛下來,悠悠然地坐在專屬於組長申峰的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一言不發地盯著重案組各位成員,像是在尋找下一個虐待目標似的。


    “頭兒,我想起來了,資料室說還有些資料需要我去核實,我先去忙了啊!”吃得差不多的田正飛放下飯盒,相當沒義氣地逃走了。其他組員也紛紛找理由從辦公室裏溜了出來,隻留下申峰這個看上去和姚風祁還有些交情的家夥去對付瘟神。


    一看到姚風祁那張好看卻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申峰就覺得一陣頭疼加胃疼,為了快速撬開持刀者的嘴,申峰連午飯帶晚飯都沒撈著吃,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麵對申峰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姚風祁不但沒覺得無聊,反而用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微不足道的凡人。申峰和姚風祁認識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申峰的警覺,申峰的淡定,申峰的深沉,申峰的護短……每個側麵都讓姚風祁覺得十分有趣,也激發了姚風祁的好奇心,想要進一步發掘出申峰的其他特性。


    “咳咳,那個,嫌疑人的口供還沒有問完,你能不能再通融一下?”一向淡定的申峰被姚風祁看得渾身發毛,總覺得自己再不開口說點什麽緩和下氣氛,自己也要奪路而逃了。


    “你覺得我是個會通融的人嗎?”姚風祁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把玩著申峰辦公桌上的小擺件。紅彤彤的蘋果,卡通版的鬆鼠,微型手槍模型……姚風祁越看,嘴角就翹得越高——真沒想到,申峰這個大老爺們還是個很有童趣的人嘛!


    “……”默默地從姚風祁手上搶迴自己的植物盆栽,申峰麵無表情地把坐著姚風祁的沙發椅推得遠遠的。姚風祁詫異地看了申峰一眼,申峰還以眼神抗議——不通融就別玩我的東西!


    “噗!”被申峰那無賴加無辜的眼神逗笑的姚風祁笑得前仰後合,要不是沙發椅椅背卡住了牆角,保準會把姚風祁摔個五體投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笑了足有五分鍾,姚風祁顫顫巍巍地從沙發椅上站起來,晃悠到臉色發黑的申峰跟前,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檔案袋。和警局的檔案袋不同的是,姚風祁手上的檔案袋是黑色的大信封,要不是上麵寫著大大的“檔案袋”三個字,申峰還以為是一疊大黑紙呢!


    “這是什麽?”見姚風祁把檔案袋遞到了自己眼前,申峰莫名其妙地接了過來。檔案袋入手,申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手掌蔓延進自己的身體,那感覺比數九寒冬泡在冰水裏還要刺激。


    “這是一樁連環殺人案的卷宗,如果你能通過卷宗裏記錄的蛛絲馬跡找出案件的兇手,那我就可以勉為其難地放過那個倒黴蛋!”姚風祁抬手指了指審訊室的方向,他來辦公室之前已經去嚇唬過持刀者一趟了,該出的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讓申峰幫忙辦點正事了。


    狐疑地看了姚風祁一眼,看對方不像是在說笑,隻好忍著心頭的不適將檔案袋打開。檔案袋裏麵裝著的也是和檔案袋同樣材質的黑色紙張,映襯著白色的字體更加醒目。


    逐一看過檔案記載,申峰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是哪裏的檔案?我怎麽沒聽說過哪裏出現了這種惡性連環殺人案件呢?”


    “你不用知道案件是在哪裏發生的,你隻要告訴我,兇手是誰就可以了!”姚風祁可沒笨到跟一個凡人解釋陰間陽間的事,反正等這小子死翹翹了,自然就會知道世上真的有陰間,隻是這個陰間和人們日常認識的有所不同,那裏,不過是凡間的翻版而已。


    “這不太可能!”申峰否定地搖搖頭,如果一份調查檔案就能讓人判定兇手是誰,那這年頭的警察可就太好當了。


    見姚風祁不滿地冷著一張臉,申峰隻好耐心地為這位根本不懂破案的靈醫詳細解釋:“你給我的這份檔案確實記錄的很詳細,但裏麵還是有很多問題。第一,我沒到過現場,所以不敢肯定記錄這份檔案的人有沒有遺漏,要知道很多被遺漏的細節往往是破案的細節。”


    姚風祁認同地點了點頭,說實在的,他也不認為閻王以及他那票人馬能細心到把每個細節都查清楚,不然案子也不會拖了這麽久還沒有任何的線索了。


    看到姚風祁的表情沒剛才那麽冰了,申峰這才悄悄吐出一口氣,繼續分析道:“第二,這份檔案裏記錄的相關人員的筆錄實在有限,我不能肯定兇手是不是就在這些人裏。也許兇手根本就沒有出現在檔案裏,所以我根本沒辦法告訴你,兇手是誰。”


    “所以你也沒辦法破這樁案子?”聽到申峰這麽說,姚風祁有些泄氣,他還以為能夠借助申峰及他手下的小兵們破解陰間的連環殺人案呢!可現在看來,不是他把申峰這票人看得太高,就是閻王那票人太飯桶。


    陰間,正忙著調查案件的閻王及一眾小弟同時打了個噴嚏,心裏都在想著:到底是誰在背後如此“掛念”他們?!


    “也不能這麽說!”申峰不認同地搖了搖頭,姚風祁見狀兩眼瞬間亮了:“也就是說你能破案嘍?”


    “能不能破案取決於參與的程度!”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申峰又變得嚴肅起來:“我一直堅信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案件是破不了的,隻要是人所犯的案子,就一定會有突破口和遺留的線索。”


    申峰的格言其實隻有前半句,可是在他意識到這世上確實有非人這種物種存在的時候,又不情不願地加了後半句。說實在的,如果姚風祁化身殺人魔的話,申峰就算明知兇手是誰怕是也沒那個本事阻止姚風祁繼續發瘋作案。


    “這……”姚風祁承認申峰說的有道理,可他卻不能做主讓申峰去陰間破案。作為凡人,陽間很少有人能通往陰間,除了少數法術有成的大家能偶爾去陰間和小鬼差通通氣之外,其他人要是貿然闖入陰間,就隻有死路一條。


    可如果不能讓申峰參與案件調查的話,姚風祁真懷疑那位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會一直逍遙法外。那孫子到底還要殺多少人倒是和姚風祁沒關係,可是他不想每次有人死都要往陽間跑一趟,天知道下迴他會不會又被當成犯罪嫌疑人。


    “這件案子到底是發生在哪裏的?”又把檔案翻看一邊的申峰納悶地抬頭去看姚風祁,卻發現一向沒什麽多餘表情的姚風祁此刻正緊鎖雙眉陷入沉思。稍稍一動腦,申峰就猜到了七八——不是人的男人拿來的詭異檔案,怎麽可能是發生在他所生存的世界裏呢!


    被這個認知嚇了一跳的申峰默默地擦去額頭的冷汗,剛剛它還說要去現場破案來著……所以眼前這個帥哥應該不會一時激動就把他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吧?!


    “再給我些時間想想要怎麽帶你去現場,你先忙著吧!”姚風祁若有所思地扔下這麽句話,轉身就走了。


    望著姚風祁漸漸模糊的背影,申峰沒時間去思考姚風祁那句“帶你去現場”意味著什麽,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抓緊一切時間撬開持刀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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