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對此安排感到憤憤不平,因為其欲殺楊玄縱而後快,怎料想事與願違,反而成了楊玄縱的老子——楊素的貼身保鏢。所以,每當無人時,一刀便咬牙切齒地對堅流心說:“老三,為你報仇把我命拿去我絕不皺一下眉頭,但是如今淚雨受了委屈,這口氣我怎能咽下?要是找到合適的機會,幹脆我直接將楊素人頭拿來得了,然後便大張旗鼓地去殺楊玄縱。”


    “老二,楊素權侵朝野,連皇帝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黨羽。若為一己之仇搞的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你忍心嗎?你自幼孤苦伶仃,難道還想看著無數孩童走你的老路不成?聽我的,忍耐一下,他日我必定讓你手刃楊玄縱。”堅流心苦口婆心地勸解著。


    自家兄弟比較好說話,一刀聽進了堅流心的勸解。


    目前,楊素有了貼身侍衛,可他的七個兒子還沒有。隻有在楊素家族核心人物身邊均安排一個自己的耳目,才可能將一切情報搜集詳細,做到料敵先機。經過梅、蘭、竹、菊一鬧,楊素現今考慮得最多的其實還是眾子之性命,有了這種心態那就好辦。但堅流心苦惱一時之間自己上哪去找那麽多好手呢?


    劉弘山、劉弘江、傲彬、武飛燕和文耀光才五個,還差兩人去哪找呢?殘花和淚雨乃女流之輩,肯定不行;宇內雄背景過於複雜且名氣太大,更加不適合……


    人手不足的問題愁死了堅流心,當吳歎梅得知其苦惱後出主意道:“這還不簡單,代采蘭擅長易容,讓她把我們當中任意兩個喬裝打扮一番分配給楊家子弟不就完了。”


    “不行!如此一來梅、蘭、竹、菊少了二人,隻會讓楊素更加小心防範。”堅流心立即否決了此提議。


    一刀撓著腦袋表示不解:“那再易容兩個別的人補梅、蘭、竹、菊的位不就好了嗎?”


    “更加不妥。萬一楊素手底下的那些殺手如上次那般對梅、蘭、竹、菊下手,他們在缺少兩人的情況下,會十分危險的。”一刀能想到的問題,堅流心又怎麽會想不到。


    然而,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有兩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竟然不遠萬裏來到了洛陽。這兩個人一個為一刀而來,一個為堅流心而來。


    為一刀而來的人叫迦少川,敦煌縣人士。要說此人,還得從少年一刀前往托木爾峰的時候說起。當年一刀向西北挺進,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敦煌縣。來到此地的他盤纏就快沒了,因此不得不為解決生計而尋找出路。那一年正逢隋文帝楊堅下詔各州建造舍利塔,敦煌亦積極響應,一刀趁此機會加入了修繕莫高窟的隊伍。就這樣,一刀遇到了另一個同樣在高溫下,靠著出賣體力來換取少量工錢的少年——迦少川。


    那時的一刀還沒有絕世武功,流浪異鄉免不了被人欺負。但迦少川不一樣,其在當地就是個孩子王,整天帶著村裏同齡的孩子在曠野與人打架,致使其少年時便擁有了極為強健的體格。迦少川見一刀無依無靠,所以經常給予照顧,若有別的小混混來欺負一刀,其總是跳出來為一刀出頭。晚上,迦少川也經常帶著一刀去偷下這家的雞、摸下那家的狗來改善夥食。兩個少年就這樣在隨後半年的歲月裏打下了堅實的友誼。那時一刀總是羨慕地看著迦少川隆起的肱二頭肌道:“有一天我會練得比你還強壯。”


    再後來,一刀存夠了路費便又繼續開路前往托木爾峰。其實,一刀之所以能夠那麽快存夠路費,完全應該感謝迦少川。因為迦少川知道自己好友從西南邊陲前往托木爾峰是為了報仇之後,便將自己的工錢省分出一半來養活一刀,而讓一刀把自己那份工錢全部積攢下來。


    數年後,一刀帶著感恩的心從天山下來再次迴到敦煌,想要上門去感謝這位曾給了自己莫大關心的夥伴。但此番尋找未果,還從村民口中得知了一個噩耗——迦少川早在五年前因看不慣地主惡霸之子魚肉鄉裏,所以經常挑頭帶著一幫村民與之爭鬥。某日,惡霸之子趁迦少川外出,帶著打手闖入其家中打傷了迦少川相依為命的娘,待迦少川返家之時,其母吐出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氣。臨終之際,老人家仍千叮嚀萬囑咐:“我兒從小性格剛烈,凡事不願吃虧。但我們窮苦人家怎麽鬥得過財大氣粗的一方惡霸。娘走以後你莫要報仇,遠走高飛離開此地吧。娘擔心他們不會放過你……”可是迦少川並未按照親娘的臨終叮嚀行事,而是在埋葬了至親之後,尋找機會殺了惡霸之子,接著才不知所蹤地亡命天涯。


    一刀還打聽到,該地主惡霸是老來得子,喪子之恨始終沒有忘卻。時至當時,其依舊在尋覓迦少川下落,欲活活將他折磨致死。練就驚世武功的一刀知曉前因後果後,怒火中燒,當即便血洗了惡霸的堂口。


    一刀離開敦煌時,迦少川仍音訊渺無。但沒想到,一刀離開三個月後,迦少川迴來了,兩人此次相遇失之交臂。迦少川外逃這些年,得到良師指點,一身武藝異常了得。他返迴敦煌欲鏟除惡霸,卻沒想到自己少年時的朋友居然先下手了。於是,迦少川四處尋找一刀。皇天不負有心人,近日終於被迦少川在洛陽找到了聲名鵲起的一刀。


    為堅流心而來的人叫崔炳光,係堅流心離開傲彬居住小鎮後,搬遷至襄陽隆中時所結識之人。當年堅流心和傲彬打架,愁壞了其母親,她怕兒子變得越來越暴戾。幾經考慮,堅流心之母決定學習孟母三遷,尋找一個適合孩子的成長之地,於是便來到了三國時期蜀漢丞相臥龍先生諸葛亮隱居之地隆中,並為堅流心改了姓名。


    隆中出人傑,堅流心到了這裏後深得名師指點。其按照東晉史學家習鑿齒所言,謹記“夫成業者係於所為,不係所藉;立功者言其所濟,不言所起。”的敦敦教誨,不但勤於學禮學謀,更善交八方朋友。崔炳亮便是堅流心在隆中的好友之一。


    崔炳光家世代經商,雖有萬貫家財,但其父輩依然感到不滿。因為按照仕、農、工、商的排序,商人的社會地位很低,尤其在那些官僚麵前,隻有受欺壓的份。於是崔炳亮的父親想盡一切辦法,隻求自己的兩個兒子進入仕途。但苦於朝中無人,一直沒能實現此願望。


    後來堅流心離開隆中,分別之際告知崔炳光,若將來有機會便到京城相聚。楊廣新建東都洛陽之後,大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從大興城遷移至此。崔家的商貿戰略隨上層建築調整而調整,崔炳光被派到洛陽管理分支,其弟崔炳亮留守隆中。


    前不久,崔父聽聞朝廷欲開進士科,便命崔炳光全身心投入到此事件上,若不能考取功名便要將其逐出家門。這道父命急死了崔光亮,畢竟多年以來其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到讀書上,反倒是為了確保天南地北貨運的安全練就了一身好武藝。近日,財大氣粗的崔炳光終日混在聚友滿天下內借酒澆愁,未料想竟意外聽聞堅流心與朝中諸多權貴有來往。於是他喜出望外,撒下大把錢財,多番打聽後,終於找到了堅流心門上。


    迦少川與崔炳光的到來使得堅流心眼前一亮,立即安排二人加入保鏢行列。當然,其並未告知自己的全盤計劃,畢竟事關重大,動輒性命不保、萬劫不複。向來小心謹慎的堅流心怎會將如此機密之事告知一刀和自己的兩個多年未見的友人,他需要考驗他們一段時間。緊接著,劉弘山、劉弘江、武飛燕和文耀光亦被喚迴洛陽。在劉氏兄弟的再三擔保下,武飛燕和文耀光得知堅流心的最終目的。


    就這樣,一群人被撒到了楊素及其兒子的身邊:一刀保護楊素,劉弘山保護楊玄感,迦少川保護楊玄縱,武飛燕保護楊玄挺,劉弘江保護楊玄獎,崔炳光保護楊萬項,傲彬保護楊民行,文耀光保護楊積善。


    堅流心盤算著:既然人手安排妥當,當然要製造一點機會讓各保鏢表現表現才是。當然,亦不能讓所有人都有機會表現,否則就太假了。哪有剛雇了保鏢,整個陣營就被挨家挨戶問候了個遍的?畢竟還沒到完全殲滅的時刻,對於整個計劃來說,此時應以騷擾激怒為主。所以,采取蜻蜓點水的方式開展威脅最為有效。武飛燕和文耀光與劉氏兄弟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被拴在同根線上的螞蚱,沒有必要再進行試探。但迦少川與崔炳光多年未見,不明其心思及為人究竟如何。畢竟成年人交朋友和孩子交朋友有著本質區別,成年人多了患得患失和利益熏心,少了孩子時那份天真浪漫和無所畏懼。


    接下來,堅流心給重保鏢下了命令:“近來有人欲對楊公及其子嗣不利,眾兄弟務必保他們周全。”


    一刀等人明白個中緣由,所以並未多問,直接迴到個子崗位。但迦少川與崔炳光卻懷著疑惑去尋找一刀和堅流心。


    “一刀,你怎麽幹起了保鏢的行當,而且還要聽堅流心那小子指手畫腳的?這樣做人多不自在。”迦少川問。


    一刀深知這位老友是個直腸子暴脾氣,且習慣了江湖生活,根本不屑官場的條條框框,堅流心指點江山的態度更是令其感到反感。但一刀希望他們能夠接受彼此,於是勸解道:“你有所不知,這不過是權宜之計。還有,堅流心與我是兄弟,他擅長謀劃全局,我們已以計行事便可。委屈你忍耐下。”


    迦少川聞言更加感到不快:“他是你兄弟,我不是你兄弟?”


    “是,你也是我兄弟,就算把我的命給你我也絕不皺眉。但你更應該知道,即為兄弟,那麽彼此為了對方,赴湯蹈火也應該在所不惜。隻是此事事關重大,當下不告知於你也是為了保護你。你要學會隱忍和習慣現實的殘酷。”一刀繼續開導。


    “行,隻要你把我當兄弟就可以。其他人不相信我,我也不屑相信其他人。總之,以我二人的交情,你叫我做什麽都無妨。我之所以聽從堅流心吩咐,完全是給你麵子。好了,我先迴自己崗位,找個時間咱們再好好聚聚。對了,還有一群當年在敦煌的老朋友也想見見你呢。”迦少川表明心跡。


    “什麽,你找到當年的那群朋友了?”一刀大吃一驚。


    “也不全是,我隻找到了其中幾個。我們就是從敦煌一路打到洛陽的,沿路上有點名氣的惡霸幾乎被咱搶了個遍。哈……”迦少川笑的很燦爛。


    一刀當即臉都綠了,原來迦少川這群家夥沿途劫掠三千餘裏,當真乃無法無天。“你有沒有告訴他們我們目前所做之事?”一刀的問話聲有些顫抖,生怕這群家夥一腦熱幹出些驚天地、泣鬼神之舉。


    “沒有,我還沒來得及告知。他們現今呆在聚友滿天下內好吃好住,我想把事情解決了再去尋他們來與你相聚。怎麽,你迫不及待了?那我現在就去找他們。”迦少川滿臉興奮地叫道。


    “誒……別……千萬別。我們現在要秘密行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捅了婁子,也不至於害了大家,還是讓他們置身事外吧。”一刀連忙製止。


    囑咐妥當迦少川,一刀既感到頭疼,也感到欣慰。頭疼他的衝動與無知,欣慰他的單純與重義。與此同時,崔炳光和堅流心的對話也在進行中,隻是,這這兩個人的談話更有深度,除去友誼之外還有其它內容包含其中。


    “哥,你交辦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妥,放心吧!”盡管崔炳光很迫切地想知道堅流心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他經商多年,深知得到信任比得到答案更為重要。此時不應疑問,而應表示忠誠。


    堅流心會心一笑,認為崔炳光很有敏銳性。“炳光,我倆雖有一段時間未見,但兄弟情誼始終如一。有些事情哥現在不告訴你,不代表永遠不告訴你。再說,不知會於你是為了保護,而非不信任。總之你記住,成功你能光宗耀祖,不成功你亦能全身而退。”


    崔炳光聞言點頭:“嗯!相信以哥的能力,必定能帶我飛黃騰達。”接著,崔炳光思索了一會兒又接著道:“為了避免做錯事,有個問題想請哥明示。若我遇到突發情況但臨時臨危之際卻找不到你,可有其他值得信任之人以供商量?”這個問題問得很睿智,起碼解決了三件事。第一,了解堅流心當下最信任的人有哪些,以便更快融入他的世界;第二,找到一個可以共擔責任之人,即便將來犯了錯,黑鍋也不用自已一個人背;第三,得到許可後自己就是奉命前往尋人,被尋之人又怎麽好意思拒己於千裏之外呢。


    堅流心蹙眉分析如何迴答,他不是不明白崔炳光的目的,而是在斟酌誰才是那個最值得信任之人。畢竟,感性上的信任與理性上的信任有著天淵之別。武飛燕和文耀光與自己並非直接相識,而是通過劉氏兄弟才有了交集,此二人可以排除;傲彬雖自幼相識,但其因脾氣性格所致,不是很聽自己的話;一刀武藝高強,待人坦誠,可太缺心眼兒,能夠為將卻不足以當帥;劉弘山外粗內細,卻偏偏太過於執著身世,軟肋十分明顯;劉弘江心思縝密,出牌套路匪夷所思,且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加之身邊擁有較多資源,很適合與之共謀大事。


    “你若有事,便找劉弘江!”堅流心既謹慎又堅決地告知崔炳光。話畢,其又補充了一句:“感謝你不遠千裏來此助我。”而這句話,一刀卻未曾對迦少川說過。


    昔日玩伴已成人


    關鍵時刻現真身


    性格迥異且莫論


    慕名千裏來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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