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一切,童都隆安排眾人分別住進了四棟均可容納十人以上的別墅。神劍門五人一棟、殘花及六名護衛一棟、一刀和傲彬一棟、林展鵬單獨一棟。


    所有人在兩場決戰之前可在整個聚友滿天下內任意走動,但不能踏出限定區域半步,否則十二衛所統兵馬將在第一時間將其擊殺。


    童都隆滿意地算計著:很好,隻要有了一個開始,不怕你們不將這個遊戲一直玩兒下去。雖然自己承諾兩場以後是否繼續取決於諸位,但無論哪方死了人,另一方都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肯定還有後戲。聚友滿天下坐莊連開數場高手對決的盤,絕對是發大了。哈……


    大家前往各自的住所,有三個人眼神裏充滿了除沉重和無奈以外的其它情緒。


    第一個是林展鵬。該人雖然比較浮誇,但對殘花的心是沒得說的。他無限懊悔著自己的魯莽,以至於讓心上人陷入這非生即死的境地。也正因為如此,林少爺才想都不想就應下了劍暝的挑戰。否則,自己不戰,就隻有殘花應戰。這決計不可。


    第二個是劍渺。她沒想到事態竟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原先劍無決和自己說好的要感化一刀,如今看來,或許隻能成為一種奢望。現在到了自己不得不表明立場,與其中一方完全翻臉的時候了,可是,自己能如何選擇呢?這無疑讓人感到為難無比。


    第三個是一刀。他看著劍渺尾隨劍無決而去,感到萬分不解。為什麽劍渺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卻依然要和是這些仇人在一起,她是心甘情願還是被逼無奈?


    迴到住所,心知肚明的劍無決立即將劍渺喚到外麵的人工湖邊,避開其他人與其秘密交談:“劍渺,走到如今這一步,為師也無力迴天了。若在外,或許還有挽迴的餘地,但在這兒,我們所言所行,甚至是性命都已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所以,此時你若站到一刀那邊去,為師也不怪你,畢竟你們同宗同族,這是人之常情。為師隻是想懇求你,若將來我注定一死,你千萬要保住劍暝和劍纓。”


    劍渺眼中噙滿淚水,萬分痛苦地問道:“師傅,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劍無決微微搖頭,長歎一聲:“哎……這是一個死結,一個無解的死結。我現在隻有讓你在日後保住劍暝和劍纓性命的方法。至於我……一把年紀什麽都經曆過,生死早就看淡了。”


    劍無決話聲很低,但在劍渺的心裏卻仿佛久久地飄揚在無盡的夜空中,揮散不去。


    湖水照應著天邊的那輪明月,微微春風讓水麵綿延起一陣陣漣漪。在如此動人的夜晚,如景般美豔的劍渺沉默半響後終於做出了選擇。“師傅請吩咐!”


    這五個字,既代表了劍渺的不甘,更代表了她的立場。不甘的是終有人要死,自己卻不能阻止。立場是選擇一刀,但會為劍無決完成最後要保住劍暝和劍纓的心願。


    但,也正是這意圖明顯的五個字,為劍無決打擊並摧毀一刀的心理奠定了不可撼動的基礎。劍無決一直都知道,任何一顆棋子都不可能無往不利,永無止境地為自己征戰下去。到最後,該子若不能為我所用,那就要堅決舍棄,萬不能使其成為敵人攻擊自己的利器。若有可能,毀滅之前再利用它重創對手一下。劍渺此時的選擇,正說明已到了該是毀滅和重創的時候了。


    “你和一刀是郎有情,女有意。在過去的一個月裏,你和他究竟相處到什麽地步了?”劍無決未告訴劍渺應該怎麽做,而是突然問出這麽個問題來。


    劍渺臉一紅,低聲道:“我和他從未談及過兒女感情的問題,其實,徒兒也不知道一刀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接著,劍渺還將那日在宛丘縣二人爭吵之事說了出來。


    “既然還未正式挑明,那為師之法或許還有用,隻是……要委屈你了。”劍無決聽完後,露出難言之色。


    劍渺的臉更紅了,她以為劍無決要自己向一刀示愛,若一刀能接受,必定會看在兩人情份上放過劍暝和劍纓。隻是,自己一個女孩如何開得了口?還有,他對自己的情能超過複仇的恨嗎?種種猜測下的一顆心,就仿若隻小鹿在胸腔內來迴竄動。


    “無論是什麽,徒兒都將遵從。”劍渺彷徨著答道。


    劍無決稍作沉思後,直接將自己的意願表達了出來。“你和劍暝成親吧!”


    這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將劍渺震呆當場。好半響,其依然不可置信地喃喃問道:“成親?和劍暝成親?”


    劍無決堅定地迴答:“不錯,這樣你才能保住劍暝和劍纓的性命,否則,隻有殺了一刀。”


    話就是這樣,猶如洪水一般。開口之前患得患失扭扭捏捏,但一旦說出第一句,所有的不好意思就會逐漸蕩然無存。其實生活中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比如示愛,比如認錯,再比如借錢……若說出一些厚顏無恥之話的還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麽這種不好意思的消失速度會更快。毫無疑問劍無決正是偽君子中的偽君子。


    淚水劃過劍渺的臉頰,她咬著嘴唇始終未曾表示願意或不願意。劍無決轉過身,輕聲忠告:“你好好想一天,為師也不勉強你。”說罷,徑自離去。


    其實,換做數日前,甚至是昨天,劍無決肯定會親自上場殺死一刀,因為他認為這件事對於自己來說並不難。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傍晚迴到聚友滿天下的毛心蕊,對自己所說的話始終迴蕩在腦海中——“一號,短短數日這小子功力就至少進了兩層,我絕非其對手。假以時日,甚至……甚至可以和你在伯仲之間。”


    劍無決心想,現在距離決鬥還有七天時間,一刀很有可能功力再進兩層。若真如此,到時就算換做自己上場,勝負生死也很難說。偏偏現在又不能出手,否則破野頭童都隆身後的強大勢力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強攻不行就隻有用計,隻要攪亂一刀心境,讓其在近段時間內無法潛心修煉便可。可是要如何做呢?


    就在劍無決尋求解決之法時,看到了劍渺和一刀憂鬱複雜的眼神,於是,一條攻心之計湧上心頭——攪亂一個人心境的最好辦法不正是用情嗎?所以,這就是劍無決要劍渺嫁給劍暝的目的。劍無決推測,當一刀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嫁作他婦時,心中肯定會煩躁不安,短時間內根本平息不了。武者隻有保持不驕不躁,不悲不喜才能不斷超越自己的極限。所以,隻要一刀心緒一天不平複,他就一天不可能精進。


    本來,劍無決還擔心劍渺會選擇兩不幫,完全持觀望態度。若真如此,還隻能另想他法。可是沒想到,劍渺竟在片刻之內便表明了立場,一個要和一刀站在一起的立場。劍無決殺心湧起的同時也暗暗高興:很好!劍渺,老夫果然沒看錯,你離開神劍門是遲早的事。隻不過你的小善心將會成為我殺死一刀的利器。為救相處了十餘年情同手足的師兄弟,你不得不答應。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一刀沒有受到影響,那麽還有一個替死鬼毛心蕊擋在前麵。隻要毛心蕊死了,自己十六年前所作所為還有誰能證明?此攻心之計無論成敗,於劍無決都是有利的。


    劍無決離開並非僅僅是為了留給劍渺思考的空間,他要趕迴去穩住毛心蕊的心。畢竟,如今一刀所展現出的實力已讓這個跟隨了自己數十年的小弟望而卻步了。


    隨著夜色逐漸加深,天氣已開始轉涼。劍渺看著湖中月亮的倒影,微微顫抖著身體發愣。她想到了十餘年來,師兄妹幾人幾乎形影不離的每一個瞬間;也想到了若不答應,他日一刀手起刀落的血腥一幕;更想到了劍無決為保徒弟性命,不得不用長劍刺穿一刀身體的畫麵……一時間思緒萬千,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有心事?”隨著一聲輕問,一塊小石子飛向湖麵,連續跳躍著奔向遠方。看來是身後的問話者打了一個漂亮的水漂。


    劍渺轉過頭看著對方,恨恨地說:“那天橋頭初次相見是我眼拙了,沒想到如此俏麗的佳人竟是天下第一暗器高手錦繡飛花。”是的,劍渺再次與飛花相對,少了那日的暗中較量之心,多了今日的明麵怨恨之意。因為,整整大半日時間,足夠劍渺在這魚龍混雜的聚友滿天下客棧內打聽出天津橋頭混戰的始末。罪魁禍首無疑就是這個飛揚跋扈的暗器高手。


    “我也沒想到如此奪目的美人竟是劍無決的二號弟子。”錦繡飛花慵懶地伸了伸腰迴應道。


    兩個各有千秋的美女就這樣在如畫的美景中,如同兩朵迷死人的鮮花,靜靜綻放並相互對峙著。劍渺就像天山雪蓮,淒美、冷豔、孤傲;錦繡飛花就像芍藥,富貴、嬌豔、霸氣。


    “就是你,致使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二日後,我師兄定會殺了你的男人,為我師弟報仇。或許,最後我們也會在生死械鬥場上了卻一切。”劍渺冷冷地說。


    聽到“你的男人”,錦繡飛花出乎意料的沒有發飆,或許是因為美女都不願意在另一個絕不亞於自己的美女麵前失了儀態。“那個家夥不是我男人!但是,若你師兄殺了他,我必定會為其報仇。至於你們神劍門誰上場,結果都是一樣的。”錦繡飛花的解釋依舊咄咄逼人。


    劍渺皺著眉表示不信。“你確實比我師兄妹幾人都強,但你絕不是我師父的對手。”


    錦繡飛花聞言笑了起來。“嗬……是嗎?那就到時候看誰更強。”


    “告辭!”劍渺不想再繼續這毫無意義的爭執,轉身便要離開。


    錦繡飛花看著天空也不阻攔,就在劍渺擦肩而過時,才幽幽感歎道:“生死有命,有些事沒必要想太多,隻要活著一天就要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女人心,女人最懂!”


    錦繡飛花兩句話,使劍渺情不自禁駐步當前。她微微沉默後,留下兩個字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多謝!”


    宿命羈絆情意濃


    眼神流露愛無窮


    老謀深算占吉兇


    攻心之計能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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