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正心裏尋思著,忽然聽見衙役跑來傳信,衙役跑的滿頭大汗,進了王府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蹌。


    “大人,不好了,通判大人在牢獄中服毒自盡了。”衙役慌張地說道。


    趙啟眉毛緊皺,心想:“他的手下大多都交代了,但是他還沒有交代,正要審他,怎麽就服毒自盡了,看來青州還有暗勢力沒有肅清,會是誰呢?”趙啟問道:“請郎中救治了嗎,什麽時候自盡的?”


    衙役答道:“服的見血封喉的毒藥,已經沒救了,午時獄卒在提審犯人時發現的,發現的時候鄭通判已經身亡。”趙啟心想:“這監獄要麽有內鬼,要麽就是被人買通了,不然毒藥怎麽能輕易送進去,但是無論如何小清河堤壩的案子已經查清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刺客的案子。”於是趙啟吩咐衙役將當天的所有細節一一報告給李破奴,自己將查鄭智的過程一一寫了文書報告給徽宗,然後帶了兩名隨從直奔河北大名府來尋找“鑲金獸首犀角瑪瑙杯。”


    青州城裏聽見鄭智畏罪自殺,都拍手相慶,有些人家放起了鞭炮,這個盤踞青州多年的禍害終於被除掉了。


    趙啟三人來到大名府,根據之前刺客雷鳴的說法來到了一家叫“富貴樓”的酒樓,來尋找酒店老板,起初店小二不願意引見老板,趙啟告訴小二他們是威勝州沁源縣來的,店小二這才願意引見。


    趙啟看見富貴樓老板,說道:“這店裏酒雖好,但是沒有好酒杯喝酒,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板迴道:“青瓷、白瓷、黑瓷都有,不知道客官想要什麽樣的酒杯。”


    趙啟道:“你們店裏關外白酒極為好喝,但是需要用犀角杯飲用才能喝出這酒的美味。”


    老板哈哈笑道:“原來是貴客,但是不知貴客願意用多少銀兩來請出這犀角杯。”


    趙啟說道:“銀兩沒有,古詩卻有兩句。”


    老板道:“貴客請講。”


    趙啟流利地對道:“壯士幾度秋,易水千古流。”


    老板聽見這句詩,知道他是自己人,作揖行禮說道:“原來是田大王的人,這邊請。”


    老板領著三人進入後堂東廂房,那廂房牆壁是金色的,牆麵上麵刻著一朵碩大的牡丹花。老板在牡丹花左邊用力一推,刻著牡丹花的牆麵轉了過來,原來牆壁後麵是一間密室,老板帶著四人走進密室在一張桌子旁坐下,問道:“不知道田大王派幾位官人過來,有什麽事?”


    趙啟迴答道:“雷鳴刺殺大官家失敗,大官家逃迴了城裏,雷鳴將繼續到京城潛伏,怕宮裏的接應不認識,因此讓我來取走犀角杯,作為憑證。”趙啟自然不敢說雷鳴被抓,如果說了肯定要引起老板懷疑。


    老板眼珠轉了兩轉,問道:“雷大人現在可好,為什麽不親自來拿?”這個問題卻出乎趙啟意料,趙啟本想說明來意,就可以順利地取走犀角杯。


    趙啟隨機應變道:“雷大人要繼續跟蹤大官家,看看迴京的路上是否有機會行刺,所以派我們來拿。‘’


    酒樓老板若有所思,說了一聲好,然後走到櫃架旁,雙手貼在一個花瓶上,突然吼道:“都別動,我手上花瓶是一個機關,你們一動我就萬齊發,讓你們三個做刺蝟。”


    趙啟三人不知老板會突然來這一手,一時不知所措。趙啟拱手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板說道:“雷大人已經被抓,此事威州人盡皆知,你敢來騙我!說,你們三個到底是誰派來的,不想變成刺蝟的話就從實招來。”


    趙啟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麽事,雷大人沒被抓,情報有誤,被抓的是另一名刺客,當時有兩名刺客行刺。”趙啟嘴上如此說,但是認真地做著準備,萬一老板觸發機關,他要盡力躲過箭矢。


    老板說道:“既然如此,你們三個在這裏先等上幾天,等我寫封書信給大王問清楚,如果雷大人被抓,你們一定是朝廷派來的奸細,如果沒被抓,我自當給你們賠禮。”趙啟心想:“這老板還算精明,難怪要他在這裏收集情報,如果真的等他寫信去問明白,我怎麽還能走得了,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趙啟佯裝發怒,說道:“你問當然是可以,但是如果你問出來是真的,你把我們關在這密不透風的地方好幾天,我肯定要上報大王,到時候絕不輕饒你。”老板心裏尋思:“自己雖然搜集情報,但終究是個微末小官,而被大王派出的刺客雖然權力不大,但是官位極高,大王也極為重視,我如何得罪得起,但是如果現在就把犀角杯給他們,萬一是假的,將來大王怪罪下來到也不好交代。”想著想著糾結了起來。


    正在思考間,趙啟又說道:“那犀角杯本來就是大王送給雷大人的,現在是雷大人的杯子,隻是暫時寄存在你這裏,我現在代雷大人取走,你看至於鬧這麽大嗎?別為了別人的東西,耽誤你自己的前程,大王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們到時候跟大王說你囚禁我們刺客,耽擱我們任務,到時候你是要被千刀萬剮的。”


    老板見趙啟說的真實,相信了趙啟說的話。於是說道:“三位別見怪,我們做情報的就是要小心翼翼,多有得罪。”說著又伸手去拿另外一個花瓶,趙啟心道:“不好,剛剛是毒箭,這次又不知道是什麽”,雙手緊緊握住了腰間鋼刀。


    卻看見老板捧著花瓶,迴過頭來笑盈盈地說道:“幾位大人,雷大人的物品,我一向不敢輕易放置,所以放在了這個花瓶裏。”趙啟鬆開了握住鋼刀的手,說道:“老板有心了。”


    老板將花瓶倒置過來,從花瓶裏麵倒出兩隻杯子。這兩隻瑪瑙杯被刻成了牛的形狀,雕刻技術極其高明,刻的惟妙惟肖。牛角略長,就是杯柄,牛身彎曲向上,上麵開口的地方就是杯口,牛鼻子是用黃金打造,鑲嵌在杯子前麵。那杯子身上有的地方顏色深沉,不讓杯子顯得那麽浮華,有的地方淺白素氣,好像是在說“大道至簡,淺白就是最美的”,有的地方是金色流光,好像要滴下來一樣。三人看的目瞪口呆,趙啟心想:“低調奢華有內涵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吧,這應該是低調奢華有內涵中的極品。”


    趙啟讓衙役收了箱子,正要走出密室,那老板又叫道:“大人且慢。”趙啟心想:“難道被看出了破綻”?


    那老板說道:“大人不著急走,我請庖廚做些好酒好菜給大人們餞行。”趙啟生怕再出什麽問題,於是迴道:“飯就不吃了,我們迴去一定會向大王多多誇獎你的。”老板連聲感謝告別。


    三人風餐露宿,很快走到了京東西路與河北東路的交界處,眼看就要走到京東西路了,見那路兩旁的森林裏麵十分安靜,隻有幾隻烏鴉從頭飛過,三人看了一眼,騎馬疾行。忽然聽見嗖地一聲箭響,左邊和後麵箭如雨下,向三人射來,趙啟叫道:“快側身抱住馬匹”。三人一側身,用腳勾住馬鞍,用手抱住馬頭,身體橫在馬匹右邊,仍然向前疾跑。少頃,衙役的兩匹馬左邊都中了十餘箭,滴血不止,嘶鳴一聲倒地不起。趙啟迴頭查看,忽然自己的馬腿彎曲,也一聲嘶鳴倒在了地上,趙啟跳下馬來一看,自己的馬被一條絆馬索絆倒,馬身上也中了無數箭矢。三人會合,成品字形站立,趙啟叫道:“誰家好漢,煩請出來相見”,隻見兩邊樹林安安靜靜,沒有人迴答。趙啟對兩位衙役說道:“就這樣站著走”,三人呈品字形繼續前行,一邊走路一邊小心看著周圍樹林。走了不到十步,趙啟前麵有七八位黑衣蒙麵人從樹上跳下來攔住了去路,想要往迴走的時候,身後左邊右邊又跳出來十幾個蒙麵黑衣人。


    趙啟心想這是一群響馬,八成是圖財的,盡量不要動武,一來響馬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戰鬥力比宋朝那些城裏當差的少爺兵強很多,二來就算自己能衝出去,但是兩位衙役恐怕要犧牲了。於是手握鋼刀對麵前的人作揖說道:“好漢如果要錢,我身邊的財物盡可以取走。”麵前蒙麵黑衣男子首領說道:“誰要你的錢,我們又不是乞丐!”


    趙啟又問道:“哦,那好漢要什麽?”


    蒙麵男惡狠狠地迴道:“要你們的命。”


    趙啟迴道:“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們身上所有財物都可以給你們,你們為什麽還不滿意。真要動起手來,怕是白白折損了你這許多孩兒的性命。”


    蒙麵男陰笑了兩聲,迴道:“哼哼,你還是這麽高高在上,你以為這些人是沒用的老爺兵嗎,這些人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我們今天隻要命,不要錢。”


    兩位衙役看見今天動武在所難免,於是對趙啟說道:“殿下,我們兩個擋住他們,你先走。”趙啟哪裏肯丟下他們先走,迴道:“要走一起走!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衝著我來的,如果衝著我來的,我引開他們,你們先走。”


    趙啟轉過頭又對蒙麵男說道:“既然如此,我的性命好漢盡可以拿去,隻是放了我這兩位兄弟。”


    蒙麵男迴道:“一個都別想跑,你們三人的性命我都要”,說著拿刀便朝著趙啟砍了過來,二十幾個人看見蒙麵男動手,都揮舞著長槍、鋼刀朝著趙啟三人殺了過來。


    三人抖擻精神,重新站位,擺了一個“三絕陣”。這陣法用起來的時候三個人就像一個人長了三頭六臂,視覺聽覺共享,三把鋼刀在空中虎虎生風,舞成了一個圈子,敵人沒辦法突破。這陣法需要三個默契十足的人才能發揮最大威力,講究的是瞬間可以支援到位,敵人雖然人多,但是攻擊的時候總是有先有後,雖然敵人感覺是同時出招,但是實際上也會相差極其微小的時間,三絕陣就是抓住這個瞬間擊退攻擊者;三人攻擊的時候對於敵人的頭、手、腳同時進攻,讓敵人防不勝防,頭、手、腳總有一處要被砍到,陣法共有以上三絕,所以稱作“三絕陣”。蒙麵人進攻了十幾次,都沒能傷到三人,三絕陣雖然厲害,但是是防禦陣型,對於進攻就稀鬆平常,於是雙方僵持了起來。


    蒙麵人首領看出了三絕陣防守厲害,但是進攻一般,於是說道:“長槍隊在前,鋼刀隊護衛在後,不要近身進攻,累死他們。”蒙麵眾人聽了,手持長槍的都圍在了前麵,但是不進攻,手持鋼刀的則站在後麵護衛。時間雖然是八月,但是今天卻是豔陽高照,天氣格外的熱,眾人感受著大地的炙烤,仿佛要把自己烤熟了一般。蒙麵人比趙啟三人好過很多,隔一段時間長槍隊和鋼刀隊進行換班喝水,趙啟三人汗水涔涔地流下來,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蒙麵人首領諷刺地說道:“行啊,這麽快學會了三絕陣,不愧是攪得青州天翻地覆的王爺,不過過一會兒你們就要死在我手裏了。”趙啟一開始以為隻是響馬搶劫,所以專心擺陣對付蒙麵人,但是蒙麵人說到“王爺”,他心下大驚,看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他這次出城,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對麵知道他是王爺,但是還敢攔路截殺,看來是得罪了某些人的利益,非要至自己於死地不可。


    趙啟對兩位衙役說道:“看來這是我斷案得罪的人,衝著我來的,我把他們引開,你們快走!”


    兩位衙役雖然都是窮苦出身,地位不高,但是趙啟這一個月以來在青州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感恩在心裏,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怎麽可能拋下趙啟先走呢,其中一位迴道:“屬下雖然身份卑微,才跟大人沒幾天,但是要我拋棄大人而去,請恕屬下萬萬做不到!”另一位衙役也說道:“大人來了之後,我青州就像久旱逢甘霖,看見了希望,要走也是大人先走,我們引開敵人。”


    趙啟聽見他們這麽說,覺得這一個月以來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心下大為感動,迴道:“你們別犯傻,我武藝高強,他們攔不住我,我引開他們,咱們都能走。”衙役迴道:“大人不要騙我們兄弟倆,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否則的話,咱們這三絕陣現在至少也要殺掉七八人了。他們訓練有素,所以我們現在隻傷了他們兩個,這些人不是城裏的老爺兵,很難對付,一個人走隻怕都是有死無生。”趙啟說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死我一個,活你們兩個,賺了,快走!”


    說著推開兩位衙役,自己跳出三絕陣,喊了一聲“你們快走”,朝著蒙麵人首領砍了過來,蒙麵人首領人橫過刀背,架刀格擋,趙啟力大,蒙麵人首領被壓的跪在了地上,趙啟飛起一腳,將蒙麵人首領踢出了兩三步遠。首領被踢飛之後,包圍有了缺口,趙啟看見包圍了有了缺口,想逃出包圍引開蒙麵人,腳步剛落,隻見黑衣人從懷裏掏出匕首朝著趙啟擲了過來,趙啟側身躲過。就在趙啟側身的同時,一位蒙麵人手起刀落,朝著趙啟後背砍來。


    “大人小心!”,那把鋼刀在背上結結實實砍了一刀,頓時後背皮開肉綻,但是這不是趙啟的後背,是小伍的後背,小伍感覺後背一麻,趴在了趙啟的背上,原來那把鋼刀被小伍擋了下來。


    趙啟大喊一聲,一隻手扶著小伍,一隻手朝著那蒙麵人砍去,蒙麵人豎刀格擋,刀被趙啟砍為兩半,順帶著在蒙麵人脖子上劃了一刀,那蒙麵人脖頸頓時鮮血橫流,倒地不起。


    “小伍,小伍,你為什麽這麽傻,你為什麽不跟大伍逃跑”,趙啟哭著問道。


    小伍笑著迴道:“大人救了成千上萬的人,犧牲小伍沒關係,您將來可以救更多的人,青州不能沒有大人。”


    趙啟說道:“生命都是一樣的,不是你這麽算的。來我扶著你,咱們一起殺出去。”說著一手扶著小伍,一手拿著刀守衛。


    這時大伍也走了過來,扶住小伍的另一邊。小伍對大伍微弱地說道:“哥哥,我不成了,你要一定要保著大人殺出去,記得給娘盡孝。”


    大伍說道:“你怎麽不成,你成,你一定成,娘上個月才給我們求了平安符,別說話了,咱們一起殺出去。”


    小伍迴道:“哥哥,你總是騙我,其實我知道你每次都騙我,這次我不想再被你騙了,記得保護好大人。”推開趙啟和大伍,向著一位蒙麵人殺去,那蒙麵人拿著長槍刺了一下,小伍沒有躲,讓長槍直直地刺在了腹部,然後咬著牙向前衝過去,抱住那蒙麵人在他脖子上砍了一刀,那蒙麵人捂住脖子,掙紮了兩下倒了下去。冷不防後麵又一位蒙麵人持刀砍在了左肩上,他左手拿住蒙麵人的刀,右手將自己的刀向後刺去,那蒙麵人腹部中刀,捂著肚子向後退去。蒙麵人看見小伍拚命,都不敢上前,小伍逐漸支撐不住,坐在地上,口裏一直揮刀喊道:“來呀,再來。”


    趙啟想要向前拉起小伍,口裏不停地喊著:“小伍、小伍”。大伍拉住了趙啟叫道:“殿下快走,我護著你殺出去。”趙啟迴道:“不,我要跟小伍一起走”,這被大伍死死的拉住,大伍喊道:“大人,想要小伍白死嗎,你不走,小伍就白死了,快走”,趙啟剛剛腦子裏麵隻有小伍,大伍喊這句話讓他迴過神來,再看小伍用一把刀支撐著自己坐著,腦袋已經耷拉下來,趙啟這才跟著大伍一起向前廝殺。


    但是這十幾位蒙麵人確實也是武藝高強,無論趙啟二人如何廝殺,感覺蒙麵人就像撕不開的水一樣,總能立馬包圍過來,似乎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趙啟瞥了一眼天空,看那豔陽天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布滿了烏雲,尋思道:“我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嗎,不知道傳說是不是真的,會不會有黃泉路,如果真的有黃泉路,我算是宋朝人呢,還是21世紀的人?本來是想清淨了之後就想辦法迴現代的,看來這個願望終究是沒辦法實現了。”


    正在趙啟尋思間,忽然狂風大作,那風唿嘯而來,卷起十裏煙塵,周圍的很多老樹直接拔地而起,那風中夾雜著草、沙子、石塊等等,吹在身上比彈弓打的石子打在身上還要疼,一時之間蒙麵人都用手捂著眼睛,身體被風吹的東倒西歪。


    趙啟抱起一根被吹斷的樹幹,將麵前的兩位蒙麵人打倒,然後把樹壓在他們身上,對大伍說道:“快跑”,拉起大伍就跑了起來,趙啟力大,在風中站住身體,同時拉著大伍跑了大約百十來步。說來也怪,就差這百十來步,趙啟這邊僅僅隻有一點微風,但是百步之外確實很少見的龍卷風,風勢異常兇猛,正在那裏不斷地摧殘著蒙麵人。


    趙啟拉著大伍,頭也不迴地向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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