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是真的!”


    “爹你消消氣,你想想你兒子的功勞,上麵給一個一等功不是很正常嗎?”


    ……


    急切之間,李青雲隻能這麽著補了。


    把老爹的失望和憤怒,全都變為喜悅,相信他一定能緩過來!


    李鐵柱搞成這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肺部有毛病!


    看到一級軍功章的瞬間,他的大腦就完全空白了,一口氣沒走順,就形成了劇烈咳嗽!


    這次的震驚太大了,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自己和戰友們努力了一輩子,都沒得到的榮譽,這麽容易就被兒子得到了!


    對於一個軍人來講,對於一個軍人家庭來講,還有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嗎?


    想的越多他就越激動,激動到了極點,身體自然就會有反應,劇烈咳嗽也就不可避免了。


    至於李青雲後麵的那些話,他也都聽到了。


    因為他根本就沒懷疑過軍功章是假的,所以李青雲隻是在自我安慰而已!


    惡狠狠地看著他,隻是因為,他身為一名軍人,竟然拿榮譽開玩笑!


    好一會之後,李鐵柱恢複了正常。


    拿起紙筆似乎是要寫字,但最終把紙筆摔在了炕上,穿上外衣、穿上鞋,直接捧著那枚軍功章走了!


    剩下張小娟和李青雲,娘倆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張小娟搖搖晃晃站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了之後說道:


    “你爹有這麽多軍功章,咋還那麽喜歡你那一個?”


    李青雲感覺自己的臉皮有些發燒。


    “因為,因為我的那一個,比我爹的這些都高級!”


    張小娟立刻又控製不住了,手舞足蹈,那叫個高興!


    “兒子你真厲害,你真給娘長臉,娘就知道你最厲害!”


    “你爹還說你不如關大爺和關大娘,看看看看,是不是立刻就證明了老娘說的話?”


    “等一會兒你爹迴來,娘再跟他說道說道……”


    李青雲感覺不能再這樣了,老娘的話,如果讓別人聽到了,還咋有臉活?


    這個時候,解釋肯定是沒用的。


    “娘你先睡吧,明天咱娘倆再嘮。”


    張小娟是真的困了,身體向後一仰,就躺在了枕頭上,就這樣還不忘交代了一句。


    “兒子,出去看看你爹,可不能讓他出事!”


    李青雲拉過被子給老娘蓋上。


    “你放心吧娘,我爹那麽厲害,還有小獅子在外麵,肯定啥事兒都沒有!”


    “他是太激動了,想要單獨待一會兒……”


    感覺老娘慢慢睡著了,李青雲拿起李鐵柱的那兩個二等軍功章,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又在衣服上仔細擦了擦,然後規規矩矩地擺了迴去。


    老爹這個才是真正的功勞,這是真正用鮮血換迴來的,自己的那一個,別說比這兩個高級,恐怕連放一起的資格都沒有!


    無恥啊!


    不要臉呀!


    就不應該拿出來!


    十幾分鍾後,李青雲推門走了出去。


    李鐵柱就在不遠處站著呢,“小獅子”跟在他身邊,一人一狗都是一動不動。


    “爹,進屋吧,你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麵待太久!”


    李鐵柱沒動,“小獅子”迴頭看了看他,也沒動。


    可以感受到,這一人一狗,在剛才的短暫時間內,肯定經曆了些什麽!


    沒辦法,隻能用騙的了。


    “爹,你再不迴屋,我娘就該出來了,她喝多了,凍著了肯定會生一場大病!”


    李鐵柱歎了口氣,轉迴頭,慢慢走了迴來,自始至終,他都是用兩隻手捧著那枚軍功章!


    李青雲向剛才李鐵柱站的地方看了兩眼。


    那裏的印記很清楚,剛才老爹是跪下了,所對著的方向,正是江對麵的那個戰場!


    “唉!”


    李青雲也歎了口氣,摸了摸“小獅子”的腦袋,擺了擺手,關上了房門。


    他再進屋的時候,李鐵柱已經坐在了炕上。


    他把他自己的那些軍功章,全都扔在了一邊,唯獨把手中的那一枚放了進去。


    是那麽恭敬,規規矩矩地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李青雲不得不說話了。


    “爹,您沒有必要這樣,我認為我的這枚軍功章,徒有其表,不配您的尊重!”


    “您的那些軍功章,都是用鮮血換來的,我的卻是偷奸取巧,過程您都知道,我根本就沒經曆過任何危險!”


    “而且說起來,您的功勞比我大,這枚軍功章至少有您的一半!”


    李鐵柱抬頭看了李青雲一眼,那表情說不上高興,也看不出生氣,好像還沉浸在某個環節中。


    過一會兒,他拿起了紙筆。


    【兒子,你說的不對,軍功章絕對不會作假,你有功勞就是有功勞!】


    【軍功章隻看結果,它並不知道過程,至於有多大危險,有多少幸運因素,那是你自己的造化,為什麽別人完不成這個任務?】


    【以後,爹不希望你拿這枚軍功章出去得瑟,但也不允許你詆毀它!】


    【爹以前是輕視你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真正的男子漢了,爹再也不會束縛你……】


    李青雲站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感受到了父愛,也感受到了榮譽的重量!


    也許……


    李鐵柱知道兒子往心裏去了,手中的筆刷刷刷又寫了起來。


    【兒子,爹跟你說一件事……】


    【打最後那一場戰役的時候,爹帶著的100多個兄弟,都是爹的老戰友,等待敵人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很難再活下去了,因為天太冷了,就算不在戰鬥中犧牲,也會被活活凍死!】


    【我們相互聊天,都有一個最大的心願,那就是希望身邊的戰友能獲得一次一等功!】


    【我們經曆了幾十場戰役,集體功勞都拿遍了,個人二等功、個人三等功也都有不少,唯獨就差一枚一等軍功章!】


    【爹還跟兄弟們調笑,老子官最大,要拿一等功也是老子,你們就等著聽老子的喜訊吧!】


    【就在那一天,我們約定,如果都戰死在這裏了,那肯定會埋在一起,如果能活下來,就一起搬到一個村子去住!】


    【到時候天天喝酒,種種地,生幾個孩子,做一輩子的兄弟!】


    【誰知道,老天爺會這麽狠,爹的125名戰友,隻活下來了8個!】


    ……


    【現在,你有一等功了,你是爹的兒子,就算是你爹也有了一等功,這個意義對你爹太重要了!】


    【兒子,爹求你一件事兒,將來如果有可能,你幫爹去把你的那些叔叔們接迴來,把他們……把他們和你爹埋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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