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薑隱塵迴過神來,卻隻覺得是頭痛欲裂,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眉心緊蹙。


    滿腦子,都是嶽清漓那哀傷的眸子,還有她的那一句……


    “之前,你也是這般對我的。”


    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為什麽他竟然是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


    段墨看到了他蹙起的眉頭,不由得走過來,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絲絲縷縷的靈力灌入了薑隱塵的體內。


    “多謝。”薑隱塵微微抬頭,勉強是睜開了眼睛,對著段墨道了一聲謝。


    段墨搖了搖頭,道:“淇山的幻象之術頗為霸道,走出幻象之後,不要去迴憶幻象之中的事情,不然會有損修為。”


    “……他們呢?”薑隱塵聽在耳裏,但是環顧四周,周圍卻是沒有嶽清漓他們的身影。


    薑隱塵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段墨看著他擔憂的模樣,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曾幾何時,他自己看不到師弟在身邊時,也會流露出這番模樣來。


    “你不要擔心,他們沒有進入幻象之中。”段墨看到了他擔憂的神色,連忙解釋道。


    這說來也十分奇怪,他們之中,隻有薑隱塵落入了幻象之中。


    而嶽清漓他們確實是安然無恙。


    稀奇。


    薑隱塵問道:“他們人呢?在哪裏?”


    段墨答道:“我帶你去吧。”


    說著,段墨便起了身,身形也是有些不穩。


    他不由得苦笑起來,這身體竟然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的脆弱了。


    而焚鶴琴也在旁邊發出了擔憂的琴鳴聲。


    薑隱塵望著焚鶴琴,轉過頭對著段墨說道:“你的傷太嚴重了,還是先迴去休息吧。”


    段墨聽著他的這句話,也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但是這邊事情還沒有結束,他也不能就這麽撒手不管。


    而且說到底……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若是事情真的如嶽清漓所說的那樣,師父這時候是過去找束逸才和玄蕊的麻煩了,倒也不妥。


    到時候,束逸才這個極端的性子,說不定要做出什麽事情來。


    在這個師弟眼裏,隻有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點,實在是讓人不敢苟同。


    “我和你一起去。”段墨搖了搖頭,對著薑隱塵說道。


    薑隱塵望著他蒼白的麵孔,本來還想再勸,但是他的眼神十分堅定,薑隱塵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勸,便歎息了一聲,沒有多說了。


    於是,薑隱塵跟在了段墨的身後,兩個人迅速地朝著冰棺所在的密室方向而去。


    不得不說,淇山的雨倒是別有一番滋味,這靈力充沛之地,仿佛連細雨都變得旖旎起來。


    但是他們沒有心情多去留心,薑隱塵也是不願意多看,他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陷入那樣的幻象之中。


    而據段墨所說,嶽清漓他們都是沒有事兒的。


    這倒是十分古怪。


    薑隱塵把這疑惑壓在了心裏,最終還是沉默著,跟在段墨的身後,來到了這陰寒的密室之中。


    段墨也是十分大方,雖然說一路上都有機關要解,但是他也是沒有避諱,反而是當著薑隱塵的麵,就直接打開了各種機關。


    薑隱塵也是有心迴避。


    雖然說段墨沒有多說什麽,但是薑隱塵也知道這種機密的事情,也算是淇山的秘密,他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兩人走到了第二片竹林之中,這陣法實在是十分複雜,就連段墨都要費不少的功夫。


    而且此時,段墨還是受著重傷,也沒有法子加快速度。


    第二片竹林裏,段墨伸出手來,將手放上了其中一根高大的竹子之上。


    那根竹子雖然是十分高大,但也沒有什麽特別神奇的地方了。


    段墨微微閉眼,對著這根竹子劃了一道特殊的口子,手中的靈力也從中送了過去,像是源源不斷似的。


    段墨沒有說話,但是臉色實在是不太好看。


    像是就算是這樣的開陣,也要花費他大量的精力似的。


    薑隱塵看到了他的吃力,心裏雖然詫異,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密室的入口,若是段墨現在沒有充足的靈力可供驅使,他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於是,薑隱塵便抬起了手,手中那溫暖的光芒慢慢地注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也算是給段墨了一些有用的幫助。


    有了薑隱塵的靈力支撐,段墨的臉色好上不少,臉色也不如之前那般慘白了。


    段墨深唿吸了幾次,很快,那根竹子微微動搖了幾分,在竹子之下,幻象的法陣移開,露出了一個較大的密道入口。


    ……


    此時的密道之中,卻是劍拔弩張。


    束逸才眉頭緊蹙,而他手中卻仍然是緊緊地護著嶽清漓給他的虛度鏡,而很明顯的,虛度鏡裏正是玄蕊的殘魂。


    而束逸才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師父祁玉的身上。


    準確說來,他的視線是停留在祁玉手中的劍上。


    要知道,祁玉的劍不到緊要關頭是不可能出鞘的,更不可能把劍尖對準他的徒弟。


    看來這一次,束逸才是把祁玉給逼急了。


    一旁的嶽清漓擋在束逸才的麵前,一臉焦急,雖然她有很多話想要說,甚至是想要好好解釋解釋,可是眼前的劍芒流轉,劍氣逼人,實在是讓她開不了口。


    可是,下一瞬,束逸才卻是沉著雙眸,對著她說道:“不要緊,我自有分寸,你放心,我定然會助她還魂。”


    這一個保證,語氣說的十分的低沉,就連嶽清漓聽了都有些發怵。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束逸才這麽認真的樣子。


    也沒有看到他這樣的神情,還有他說的話,實在是讓她擔心。


    “逸才,你先別衝動,我們好好商量。”嶽清漓苦口婆心地勸著,畢竟祁玉是他的師父,不管怎麽說,也不能在這裏公然違抗師命。


    若是能夠說服祁玉,那自然是好,不過……現在看來,祁玉似乎是完全都聽不進去了。


    但是她也還是要試一試的。


    “逆徒,你被這個孽畜所迷惑,說什麽任務所迫,全是借口!”祁玉手中的寒芒實在是刺人眼眸,他的眼神十分深邃,但是眼眸之中仍然是帶了濃濃的失望之情。


    顯然是沒有想到,束逸才竟然會做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束逸才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可是,他的手中也是慢慢凝聚起了內力。


    隨即,燕雲山河扇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逸才!”


    嶽清漓也是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還要從束逸才拿著玄蕊的殘魂迴到冰棺說起。


    束逸才知道雖然是已經把玄蕊的真身放迴了冰棺,但是她的魂魄已經是不全了,所以眼下,他就想著先要幫她養好魂魄,一切再從長計議。


    不過,他就算是自己在幫她養魂的時候,還有一些力不從心。


    若是有人相助就好了。


    可是該找誰呢?找師祖的話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師祖的身影了。


    找師父的話,也是不太妥當,本來師父就為了這件事情不高興了,若是束逸才再在他的麵前提及這樣的話題,豈不是找罪受?


    思來想去,最佳的人選便是段墨。


    可是現在他也算是和段墨徹底搞僵了。


    不過要是真的要救玄蕊的話,就算是要他對段墨妥協,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在束逸才收起玄蕊的殘魂之後,剛想離開密室,卻感受到了一陣熟悉的靈力,正是祁玉!


    “逆徒!”這有如洪鍾大呂般的兩個字,硬生生地灌入了束逸才的腦海。


    束逸才的腦海之中一炸。


    實在是萬分頭痛。


    不知道到底是怎麽迴事,師父竟然又是對他流露出這麽憤怒的情緒,到底是為何?


    而且他現在手中是有任務,也希望祁玉能夠理解他。


    但是祁玉沒有,祁玉甚至是怒目圓睜,看著束逸才,讓束逸才有一種他就是對不起淇山的錯覺。


    救人,有錯嗎?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此番任務中的一環。


    也不知道師父是發了什麽瘋。


    “師父。”束逸才沒有辦法,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行了禮,恭順地喊著祁玉。


    “你便沒有想問我的嗎?”祁玉看著他這個小徒弟,心中是百轉千迴,想要和他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但是這個徒弟實在是不開竅!


    束逸才明顯是被什麽東西給束縛住了,他的心已經是不清明了。


    不如之前。


    束逸才眨了眨眼,望著祁玉,說道:“師父但說無妨。”


    祁玉恨鐵不成鋼地問:“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為何生氣,是也不是?”


    束逸才沒有吭聲了。


    他能說“是”嗎?但是束逸才知道,自己現在是千萬不能胡說八道,誰知道師父這是幹什麽,難道又是為了段墨的事情?


    “師父,若是為了師哥,那倒是不必擔心的,他會——”


    “他會好的,是吧?”祁玉望著他,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發問。


    束逸才:……


    對啊……難道他又說錯了?


    “我且問你,任務和為師,哪個重要?”祁玉眯了眯眼,問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


    束逸才不假思索地道:“師父重要。”


    祁玉沒有想到他會迴答得這麽快,這個答案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哼……我還以為你為了師門的任務,幹脆是不要我這個師父了!”祁玉這話說的有些微妙,讓束逸才也是一呆。


    “師父你在胡說什麽呢,當然是你重要了。”束逸才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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