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句話,玄蕊的腦中“轟”的一炸,眼裏流露出了一絲狠厲的神色,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付雨眠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虧她之前還覺得這個郡主應當有一絲的良知,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讓小師妹去謫仙堡那個鬼地方?耍心機是吧?她玄蕊現在就送這付雨眠去那裏嚐嚐苦頭!


    玄蕊性子衝動,聽著付雨眠的這話,便要直接衝上去和人理論,若是理論不成,她便想著要直接動手。


    反正隻要不讓小師妹受到委屈,都無所謂!


    但是束逸才卻在她的身後直接拉住了她的臂膀。


    “你幹什麽!放手!”玄蕊被他緊緊地桎梏住,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要自己忍,難道任由這個付雨眠胡說八道,蠱惑人心嗎?


    好在束逸才的屏障術法修習得不錯,任憑玄蕊在這裏折騰,都沒有泄露半點聲音出去。


    束逸才望著玄蕊那張牙舞爪的模樣,心裏驀地閃現過剛才那條溫順的小玄蛇驚慌的樣子,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龍宮這邊,龍族的長老在和付雨眠周旋著商議,而嶽清漓那邊,受的傷卻是真的有些嚴重了。


    “小師妹,醒醒。”薑隱塵把嶽清漓直接抱到了房間裏,把人安安穩穩地放在床上,眼神有些擔憂地望著她。


    這已經不止一次了,她第一次發作的時候,他不在她的身邊,當時他雖然也是有些疑惑,但終究還是信任她的,現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更是不會輕易就懷疑什麽。


    薑隱塵的聲音很輕柔,生怕驚擾到昏迷的嶽清漓一般。


    因為嶽清漓此刻皺著柳眉,那清秀的臉頰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盡是冷汗。


    薑隱塵伸出手,用衣袖為她擦了擦汗,可是仍然拂不去她緊鎖的眉頭。


    “不……不是我……”嶽清漓的囈語聲很輕,可聲音也飽含著痛苦的情緒,像是夢到了什麽最不好的事情。


    薑隱塵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亂動,輕聲道:“沒事了。”


    可嶽清漓卻在下一瞬,輕輕地喊了一聲:“隱……塵……”


    這聲音包含著萬千思念,像是委屈,可又帶了一絲倔強。


    薑隱塵一愣,眸色晦暗不明起來。


    其實之前他也是聽過的,而且小師妹有時候的行為舉止,也是讓人難以捉摸,可現在的這一聲“隱塵”,卻明顯是在極為親近的人之間才會喊出來的。


    薑隱塵深吸一口氣,望著嶽清漓緊閉的眼,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他看著她,心裏想著剛才在龍宮裏的那一番暴漲的靈力,說實在的,若不是他親身經曆過,他也完全不敢相信,那般強大的力量,竟然是嶽清漓所發出來的。


    當時他若是沒有及時控製住她暴漲的力量,恐怕就算是龍宮的琉璃塔,都要被她大鬧一番了。


    “不……”嶽清漓搖了搖頭,像是夢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


    薑隱塵握著嶽清漓的手,她的手十分冰涼,像是浸了冰水一般。


    他緊了緊她的手指,運起一股靈力,朝著她的身體裏灌了過去,可從她體內反饋過來的靈力,卻雜亂不堪,橫衝直撞,沒有想到,小師妹的體內竟然有這般潛藏的靈力,怪不得當時會重創江采沁了……


    薑隱塵的眸子黯淡了幾分,視線也轉移到了她的手指上。


    他剛才看的分明,而付雨眠說的也不錯,那確實是魔刹媚骨,隻不過他用自身的龍鱗把這個事實給掩蓋了過去,若是明眼人也是能夠知道的。


    隻不過,那些看破不說破的人,也是他們覬覦龍族和冥骨門白景淵的名號,不願意傷了和氣。


    薑隱塵兀自想著,房門卻被輕輕地推開了。


    外麵的冷風吹了進來,而薑隱塵立刻鬆開了手,目光如電,望向了來人。


    來人麵容嚴肅,唇角的弧度十分冷峻,眼神望著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穩的嶽清漓,當他的目光望向薑隱塵的時候,倒是帶了一絲暖意。


    “大師兄。”來人的聲音很穩重。


    “小言?”薑隱塵的聲音帶了一絲詫異,他站起身來,望向了裘言的方向。


    不對勁。


    這不像是裘言的作風,要是以前的話,裘言一定是會咋咋唿唿地衝過來,呆呆愣愣地問自己小師妹這是怎麽了。


    可是現在不一樣,裘言的性子竟然變得……穩重起來。


    薑隱塵的耳邊突然浮現起了嶽清漓之前說的話。


    她當時問自己,有沒有覺得裘言有些不對勁,他當時還真的沒有發現,但是現在看到這樣的裘言,竟然是說不出的一種怪異。


    “小言,采沁的傷勢可有好轉?”薑隱塵以為裘言是因為江采沁的事情而來的,便直接出聲詢問道。


    但是裘言卻搖了搖頭,說道:“采沁師姐傷勢恢複得很好——多虧小師妹的心頭血相助。”


    薑隱塵微微蹙眉。


    裘言之前是絕對絕對不會這麽說話的。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讓裘言的性格有了這般的轉變?


    難道真的是因為江采沁受了重傷,才讓裘言變得這般穩重起來?難道真的是因為江采沁昏迷不醒,裘言就變得成熟起來?


    現在的裘言,儼然一副正經師兄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之前的那股天真活潑的勁兒來了。


    “大師兄,小師妹是不是又顯露出魔性了?”裘言慢慢走進放進來,一步一步,像是都已經計算好了每一步該如何走,他淡淡地問,“她這次可有傷到人?”


    由於之前裘言一直留在冥骨門照顧江采沁,他便沒有前往龍宮祝壽,而薑隱塵也是知曉的。


    薑隱塵心裏留了心眼,便搖了搖頭:“未曾傷到人,隻不過她現在體內真氣橫衝直撞,她顯然是沒辦法控製住體內洶湧的靈力。”


    裘言了然於心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裘言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薑隱塵想了想,以為裘言是來要心頭血的,便問了一句:“現在取了一個多月的心頭血,還差五天,心頭血便算喂養完畢了,小沁蘇醒指日可待。”


    說著,薑隱塵便抬起手,對著床上的嶽清漓施了個術法,拿出碗來幫她取出血,遞給了裘言。


    裘言接過,卻是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是視線仍然沒有離開床上的嶽清漓。


    “怎麽了?”薑隱塵的聲音雖然平淡,但是在麵對裘言的時候,仍然是十分溫和的。


    裘言端著碗,卻是把碗輕輕地放了下來,隨即對著薑隱塵道:“大師兄,我有話想和你說。”


    薑隱塵聽著這話,收迴了手中一直給嶽清漓送入的靈氣,轉了頭看向了他。


    “有話不妨直說。”


    裘言歎了一口氣,道:“大師兄,小師妹現在身上的魔性反反複複,若是一直在我們冥骨門也還好說,可是……若是小師妹在外麵失了控,場麵不一定是我們能控製的了的。”


    這話說的倒是不錯。


    薑隱塵微微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看著嶽清漓。


    他又何嚐不知道?


    這一次是在龍宮,他可以力挽狂瀾,但是這事情未必便這麽完了,說不定此時,龍宮裏的那些老家夥們仍然在商討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裘言打量了一下薑隱塵的臉色,便再度開口道:“小師妹體內的魔性到底是從何而來,大師兄可有頭緒?”


    薑隱塵心裏是有一定的頭緒的,但是在證據還沒有確鑿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就給出答案,不然的話,牽扯眾多也是禍害。


    而現在,裘言這大變的性格也讓他琢磨不透,所以就算是有一定的頭緒,薑隱塵也是會隱瞞的。


    “目前我還沒有找到,催生她體內靈力的到底是何人。”薑隱塵搖了搖頭,歎息一聲。


    裘言聽了之後默默不語,思索了一番,卻被床上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嶽清漓皺緊眉頭,不安地囈語:“不是、不是我!……”


    聽了這話,裘言的眉心也是緊緊鎖了起來。


    薑隱塵把裘言的表情看的是一清二楚,裘言以前是怎麽都不可能露出這樣一番神情的。


    裘言歎息一聲:“小師妹看來也不好過。”


    這一點本就毋庸置疑。


    薑隱塵一直相信她,知道她若是做了什麽有違常理的事情,一定是因為體內的魔性所激發,她本人定也是不願意這般傷人的。


    “你不用緊張,這裏有我,小言你先迴去照顧采沁吧。”薑隱塵站起身,走到了桌邊,把盛有嶽清漓心頭血的碗拿在手中,遞給了裘言。


    裘言緩緩地伸出手來接過,才低聲道:“大師兄,在沒有找到原因之前,先別讓小師妹出冥骨門吧。”


    薑隱塵一窒。


    他沒有想到裘言說的是這個意思,說實話,他們並沒有權利阻攔嶽清漓的行動。


    可是嶽清漓現在體內的魔性反複無常,若是真的出現了問題,受傷的也很有可能會是她自己。


    “我會考慮的。”薑隱塵點了點頭。


    裘言似乎是有些放心了,便端著碗,走了出去。


    而在薑隱塵所看不到的地方,裘言再度迴頭望了望嶽清漓房間的方向,隨即,把碗裏的血全都倒在了泥土之中。


    那血液帶著濃重的腥氣,混入泥土之中後,腥氣也漸漸地散了。


    雖然說著血可能是帶了毒,可卻是土靈尊口中所說,治療江采沁的良藥。


    裘言握緊了拳頭,心中一時也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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