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逸才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時之間也有些忐忑不安,他看著她,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麽。


    “今日通過三重試煉,想必你也累了,先迴房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來墨冰潭找我。”嶽清漓這般平淡地說著。


    可聽到了她選的這個地點,束逸才立刻就苦了臉色。


    “不是吧師父,又要去墨冰潭?我是真的不想看到玄蕊師伯了。”束逸才眼裏流露出了一抹厭惡的情緒,顯然對那隻蛇妖沒有什麽好的印象。


    嶽清漓微微歎了一口氣,也是知道束逸才和玄蕊之間怕是結下了梁子。


    “那也罷,到時候你來我房裏找我。”嶽清漓這般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可束逸才連忙拉住了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地低聲道:“可是師父,我不累。”


    嶽清漓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她現在還有事情要去問薑隱塵,現在束逸才不聽她的話,就是在給她添堵。


    而且她還沒有摸清楚束逸才的真實身份,更是不會傾囊相授。


    “不聽師父的,是不是討打。”嶽清漓歪了歪腦袋,狀似無辜地看向他。


    束逸才本來還想說什麽,可他難得看到嶽清漓這般俏皮的樣子,望著她明顯是在逗弄自己的臉,他也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我先去睡一覺,等我睡醒了再來找你。”束逸才這般說著,似乎仍然還有些不願意現在就走,但是看到嶽清漓那堅定的神色,他也是毫無辦法,隻得轉身離開了。


    而嶽清漓這邊是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神裏的那抹溫和也是漸漸地就隱去了。


    她冷冷地看著束逸才離開的方向,沒有著急迴藥丹秋的房間,更沒有著急去找盛遠明說清楚那鎮派之寶的事情,而是慢慢地走到了薑隱塵的房間門口。


    外麵的天色已經很是昏暗了,淅淅瀝瀝的雨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


    嶽清漓站在薑隱塵的房間外麵,耐心地等待著薑隱塵迴來。


    她有好多的事情想要問,隻有薑隱塵才能給她迴答。


    而現在,收徒的事情告一段落了,盛遠明也已經清醒了,她便想著過來找薑隱塵,問清楚之前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外麵的雨勢漸漸大了起來,一陣泥土的濕潤氣息撲麵而來,嶽清漓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了那溫和而又好聞的味道。


    “為何不進去等我?”


    薑隱塵那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出現在了嶽清漓的耳邊。


    嶽清漓立刻轉了身,朝著他的方向望了過去。


    “不要緊,我就在外麵等就好。”嶽清漓微微一笑,看著這眼前熟悉的身影,她沒來由的一陣輕鬆,“大師兄,我就是想問問,你和小黑師姐得到答案了嗎?”


    這個問題,也是嶽清漓一直就想問的,畢竟她也是很早就知道了,他們不會那麽輕易地就讓束逸才留在冥骨門。


    若是之前,他們隻是不好意思把人趕走,或是礙於束逸才是藥丹秋的救命恩人,所以就沒有下狠手去趕人的話,那麽現在,嶽清漓倒是覺得,他們是有一個新的理由,讓束逸才能夠留下來。


    薑隱塵望著她的眼睛,輕易地就看到了她眼裏的那抹清明的神色。


    “進來說吧。”薑隱塵伸出手拉住了嶽清漓的手臂,把人給帶到了房間裏麵。


    兩個人走到了屋子裏麵,薑隱塵微微一揮手,房門也被關了起來,把雨聲給阻攔在外。


    嶽清漓望著他,知道這事情可能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不能讓旁人聽到。


    她沒有催促,隻是一直盯著薑隱塵,等待著他的解釋。


    “你可知,土靈尊根本就沒有讓他進行試煉,而是直接讓他過了那第二關。”薑隱塵淡淡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


    嶽清漓心裏也是有數的,畢竟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的話,束逸才分毫不顯狼狽,她知道束逸才一定是很快就通過了試煉,但是她卻不知道,竟然是土靈尊直接放了水。


    為什麽?


    薑隱塵看著她略帶疑問的眼神,倒是微微一笑,溫和地看著她,問道:“不知道小師妹知不知道,你收的這個徒弟,到底是什麽來頭?”


    她當然是不知道的。


    嶽清漓皺起眉頭,她隻知道能夠拿到燕雲山河扇,一定是來頭不小,但是他究竟是什麽身份,饒是她都沒能看出來。


    “大師兄什麽時候學會賣關子了?反正那人不是邪魔外道,不然以土靈尊的靈氣,定然不會放他安然無恙地離開。”嶽清漓平淡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她就站在這裏,不卑不亢的,眼裏倒是流露出了一絲不甘心的情緒。


    薑隱塵歎了一口氣,他知道嶽清漓仍然是對當時土靈尊傷她一事耿耿於懷。


    “你的事情,我已經和土靈尊解釋過了,相信靈尊不會再為難你。”薑隱塵看著他,眼裏猶如有萬點星芒。


    嶽清漓本來就是想提一下土靈尊的性情,不過薑隱塵現在竟然能夠發現她的不滿,這也讓她有些驚訝。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好意思。


    總不能一直讓薑隱塵擔心她吧?


    “多謝大師兄。”嶽清漓微微低了頭,才繼續道,“那大師兄,我那個徒弟,到底是什麽來頭?是師從哪一個門派?”


    要說束逸才是無門無派,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他的功法都是自成一係,有底子的路數。


    薑隱塵勾起唇角:“你可知逸潭仙翁?”


    嶽清漓詫異地挑起眉頭。


    逸潭仙翁“戰仙”的名號她也是聽過的。


    千百年前,逸潭仙翁因不滿自己的婚事而得罪了天帝,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未曾踏足天界,端的是頂著逍遙散仙的名號遊曆人間山川。


    但直到某一日,魔族使用狡詐手段入侵天界,就在那時,逸潭仙翁重登天界,還是插手了那一場毀天滅地的仙魔紛爭。


    而本亂作一團的仙界,亦是憑著逸潭仙翁一身強大的術法毀去魔族的威脅。


    從此,逸潭仙翁幫助天界重振威名,聞名遐邇。


    自從魔族與仙界的那一場大戰之後,逸潭仙翁卻是隱居於淇山,也不問仙界近況,更是一派隱士高人。


    雖然說嶽清漓在上一世就已經聽說過逸潭仙翁的鼎鼎大名,可她也是沒有見過對方的。


    那一等人物,豈是她這樣的晚輩能夠見到的?


    “我在仙籍誌裏看過。”嶽清漓沒有多作猶豫,而是直接這般問道,“難道說,這束逸才是……”


    這話還沒有說完,嶽清漓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震驚地望向了薑隱塵。


    她的眼裏帶了明顯的驚詫,仿佛是根本不敢相信一般。


    薑隱塵也定定地看著她,不發一言,眼裏帶了一絲鼓勵,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嶽清漓見他沒有反駁自己,等於就是變相地承認了她心中所想。


    可是……不會吧?


    嶽清漓的腦袋有些發暈,她確實是在仙籍裏看過,可是書籍之中所記載的,都是逸潭仙翁力挫魔教叛逆賊子的情形,對於他本人,倒是沒有特別詳細的記載。


    但是當時逸潭仙翁到底會為何開罪於天帝?


    不過看著束逸才的年紀不大,和那逸潭仙翁的關係,恐怕也不簡單。


    莫非當時逸潭仙翁是因為貪戀凡人,犯下天條——也不對,若是真的犯下天條,也不會能夠那麽輕鬆自在地遊曆山川,那麽……


    難道逸潭仙翁中意的是別的仙子?


    束逸才、逸潭……可不都是有一個“逸”字嗎?


    嶽清漓猛然一驚。


    那束逸才,莫不就是逸潭仙翁和那仙子所誕下的孩子?


    嶽清漓想到這裏,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有漏洞,便抬起眼,看向了薑隱塵,心直口快地問道:“他是逸潭仙翁的兒子?”


    薑隱塵:……


    聽著這話,薑隱塵難得是愣怔在了原地,微風慢慢吹過,揚起了他的發絲,吹到嶽清漓纖細的手臂上,倒是讓她有些癢癢的。


    他一言不發,但是眼裏明顯是帶了十足的困惑,仿佛是不知道嶽清漓這個結論到底是怎麽得來的。


    “你……”薑隱塵提起一口氣,想要糾正嶽清漓,可是看她那副有些篤定的神色,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嶽清漓倒是徹底誤會了薑隱塵的意思,她以為對方也是默認了自己的推斷。


    沒有想到束逸才竟然有這麽大的後台……


    “怪不得土靈尊會那般放水,畢竟是仙人的後代,不過……若真是戰仙的後人,縱然那般靈力對我來說很是威猛,可對仙家而言,似乎仍然是有些薄弱了。”嶽清漓歎了一口氣。


    薑隱塵閉上了嘴,默默地看著她一通胡說八道,他竟然也沒有去製止。


    所以,沒有得到反駁的嶽清漓,更是加深了自己心中所想。


    “大師兄,這般說來,我們似乎是……賺了?”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比較有意思的事情,便下意識地拉住了薑隱塵的手臂。


    那溫熱的溫度從他的手臂上傳來,她絲毫沒有感到尷尬,反而是已經很熟悉了。


    “我們竟然收了戰仙的子嗣為徒,那輩分豈不是……這……會有這麽好的事情嗎……”嶽清漓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想的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便低了頭,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是有些沮喪了。


    薑隱塵不由得頗為好笑。


    “當然不會。”他看著嶽清漓,終是打斷了她的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遙望仙途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江霖飛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江霖飛影並收藏遙望仙途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