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薑隱塵已經離開了,嶽清漓心裏也清楚,藥丹秋是不會管這些閑事的,這件事情的最終掌控權,還是在她的手裏。


    想清了這一點,她凝神望向了束逸才,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那好整以暇的笑容,可這笑容在她看來倒是有些魅惑的意味。


    束逸才揚起了眉眼,狹長的鳳眸像是篤定了嶽清漓會答應他的要求一般。


    他抬高了手,對著嶽清漓晃了晃手中的丹藥。


    根骨丹……


    嶽清漓眯起眼眸,帶了一絲探究的意味看向他。


    這人還真的是會抓住她的弱點。


    “如果你真的要拜我為師,也行。”嶽清漓想了想,但最終還是要說清楚一點,“師父不在,但是冥骨門普通弟子的入門試煉,你得做。”


    束逸才乖巧地點了點頭,眼裏一派沉靜。


    他看著嶽清漓,才說道:“小美人,我可以站起來了嗎?”


    嶽清漓聽著這輕佻的稱唿,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顯然是對這個稱唿十分的不滿。


    “別沒大沒小的,叫師父。”嶽清漓這般訓斥,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勁。


    束逸才趕緊點了點頭,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笑道:“師父在上,徒兒方才的話實在是失禮。”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嶽清漓皺起眉頭,不知道他這個神色到底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麽意圖,但現在,重點不是在他這兒。


    因為,一旁的盛遠明不自覺地咳嗽了起來。


    聽到盛遠明的咳嗽聲,最先做出反應的人是藥丹秋,她立刻就下了床,奔到了盛遠明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嶽清漓也站起身來,看著這反應劇烈的藥丹秋,心裏也是一陣喟歎。


    還好,好在這個男人沒有死,藥師姐也還活著。


    “你方才說,保護墨梅山莊少莊主,是有你自己的目的,對不對?”嶽清漓走到束逸才的身邊,問出了她一直想要問的話。


    束逸才晃了晃手中的扇子,那燕雲山河扇上的靈力也變得純粹起來,一股淺淡的銀色,從扇子之上飄忽而出。


    嶽清漓被這樣明亮的顏色所吸引,但她也明智,什麽都沒有說。


    鬼知道束逸才的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束逸才見嶽清漓沒有什麽反應,倒是也笑了,想著可能是他自己想太多,便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倒是說的不錯,不過……反正這人要呆在這裏好一段時日,我也不著急,來日方長嘛。”


    說完,束逸才手中的扇子一停,那周圍的靈息也變得單薄起來,他對著嶽清漓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容看起來倒是十分真誠,像是真的是想要好好和嶽清漓相處、而他是真的沒有什麽惡意一般。


    嶽清漓眉頭一蹙,聽了這句話,簡直是萬般無奈,這人就是鐵了心要纏著他們了嗎?


    而且最讓她惱火的是,這人偏偏是什麽都都不說清楚,而且不管她怎麽問,他都可以找到迂迴的辦法,甚至是讓人轉移注意力。


    藥丹秋的視線仍然落在盛遠明的身上,盛遠明雖然在咳嗽,可他還是沒有完全清醒。


    而藥丹秋滿腦子都是之前嶽清漓所說的告誡的話,她也不敢再做什麽噬毒之術,隻能坐在一旁,視線牢牢地被盛遠明的臉龐給鎖住。


    “藥師姐,你傷勢未愈,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嶽清漓勸道。


    反正不管是出了什麽事情,藥丹秋的身體也是禁不起折騰的了。


    藥丹秋仍然看著盛遠明,眼裏盡是繾綣的愛意,仿佛嶽清漓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一般。


    嶽清漓無奈,隻能先看著。


    倒是一旁的束逸才百無聊賴地搖了搖扇子,問道:“師父,不是說要帶我去做入門試煉嗎?怎麽,不著急麽?”


    束逸才的那雙桃花眼實在是勾人,嶽清漓隻剛迴頭看他一眼,就被他的這雙眼睛給吸引了注意。


    這人……


    長相確實是極為俊美,就是透著一抹輕佻的意味,讓她看了就覺得不舒服。


    “你著什麽急?”嶽清漓涼涼地嗬斥了一番,才繼續道,“剛才不知道是誰說的,來日方長?”


    束逸才冷不防被嶽清漓這麽一說,也是一噎。


    他悻悻地晃了晃扇子,似乎是有些憋屈了,那一雙眼睛委委屈屈地朝著嶽清漓這裏看,仿佛是真的被嶽清漓欺負了一般。


    嶽清漓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也是有些毛骨悚然,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束逸才可以流露出這樣的一種表情。


    “……最起碼,也得等我家大師兄迴來吧。”嶽清漓這般說著,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說起薑隱塵,嶽清漓的眼裏頓時就亮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耳邊似乎就總是迴蕩著方才薑隱塵說的那句話。


    ……我家小師妹。


    這五個字,她總覺得有些溫馨,而且就像是聽不夠似的。


    要是上一世,在那個最要緊的關頭,他也能用這般疼寵的語氣來說的話……


    嶽清漓這般想著,便有些走了神。


    那束逸才看到嶽清漓這幅失神的樣子,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了,他收起扇子,那扇柄朝著嶽清漓的肩膀上啊一拍,幽幽地問道:“師父,你這相思可得收一收,臉紅得和你藥師姐差不離了。”


    嶽清漓冷不防被這麽打斷了思緒,也算是對這個束逸才是毫無辦法,她歎了一口氣。


    “走吧。”嶽清漓招了招手,對著束逸才說道。


    束逸才這次倒是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笑道:“師父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肯定是跟著師父你走的。”


    說著,他也不管嶽清漓到底要帶她去哪,那臉上的笑意仍然萬分輕佻,一副極度信任嶽清漓的樣子。


    二人走著走著,束逸才來到了這個熟悉的洞口,裏麵傳來了一陣冰冷而又潮濕的氣息,最糟糕的是,濕潤的泥土氣息裏,還雜夾著血氣。


    雖然是靈氣充沛,可那種血腥之氣,似乎是一點兒都不曾淡去。


    束逸才走到洞口,眼神之中卻是漸漸漫上了一抹陰寒。


    墨冰潭。


    “師父。”束逸才的聲音再不如之前的那般恣意,而是帶了一點兒嫌惡,“這裏,我可是不想再來了,你那師姐,可謂是一點兒靈氣都無。”


    他可沒有忘記,玄蕊那般陰狠的手段。


    嶽清漓根本就沒有搭理他,她本來就是要過來找薑隱塵的,而且她也知道,玄蕊也被束逸才困在了這裏。


    實在是荒謬,簡直是亂了套了。


    嶽清漓覺得頭有些疼,但還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該喊她師伯。”


    束逸才:……


    這可真是輩分突然就降了不少!


    不過他能夠感受到嶽清漓的不快,所以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便直接跟隨嶽清漓走進了墨冰潭。


    這裏一如既往的陰森,他們二人越走越深,那陰寒腐臭的氣息也是越發濃重起來。


    嶽清漓是有些詫異的。


    她到現在還是能迴憶起,自己第一次來墨冰潭的感受,那種充沛的靈力讓她一進來就覺得全身舒暢,更別提是在這裏運功修煉了。


    而且,當時她雖然也是能夠聞到一種腥氣,卻也沒有如今這般濃重。


    “這是……”嶽清漓的眉頭緊緊蹙起,看著眼前淩亂的腳步痕跡,還有那碎裂在地上的半截鐵鏈。


    這裏是怎麽迴事?


    束逸才輕輕地冷哼了一聲,知道嶽清漓雖然是不喜歡他多說話,但也還是開始嘀嘀咕咕起來:“你那師姐把人折磨的人不人貴鬼不鬼的,實在讓人發指。”


    嶽清漓沉默了下來。


    她聽著束逸才的這句話,就知道玄蕊究竟是對管二齊做了什麽了。


    能把人折磨成這樣,或許……當時盛遠明他們,實在是把藥丹秋給傷得狠了,不然的話,按照玄蕊的脾氣,恐怕也不會這般暴怒。


    一時之間,嶽清漓竟然是不知道,該不該為玄蕊開脫。


    就在這個時候,嶽清漓聽到了最深處傳來的隱隱說話聲。


    “……你確定?”這句話說得十分低沉,正是薑隱塵。


    “當然,那個人的靈力,是我生平都所罕見的。”玄蕊的聲音有些沙啞了,這和嶽清漓平時聽到的可不一樣。


    “他把人救走,你攔不住?”


    玄蕊一聽就冷笑了起來:“這是睜眼說瞎話呢大師兄?”


    嶽清漓雖然沒有看到他們二人,但是卻能夠從他們的對話中,想象到那一番場景。


    他們說的肯定是束逸才,而玄蕊被束逸才的陣法所困住,肯定是心中有氣的。


    嶽清漓忍不住迴頭,瞪了束逸才一眼,都是他闖的禍,本來冥骨門就不安生,他還偏偏過來湊一腳。


    束逸才被瞪得是莫名其妙,他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但是沒有對嶽清漓解釋什麽。


    隨即,束逸才倒是快步向前走了兩步,他“啪”的一聲收起扇子,對著裏麵作了個揖。


    嶽清漓拿眼睛睨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又要搞什麽花樣。


    “二位師伯在此談論小輩,倒是讓小輩,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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