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幕,雲悠和她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當然,這些小夥伴裏並不包括白溯。


    獨孤宣禦捂著被戳成了刺蝟的屁股,痛得滿地打滾。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讓獨孤宣禦的手下嚇得不知所措。


    “王、王爺!您沒事吧?”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去快把王爺扶起來!”


    “大膽!竟、竟敢以下犯上!你們可知道得罪王爺的下場……”


    麵對一眾王府侍衛的狐假虎威,白溯黑色的眼眸如秋水一般沉寂,他迴過頭麵向雲悠三人,淡淡地開口道:“我們走吧。”


    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不過是吃飯睡覺諸如此類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難、難道,白溯這是在遷怒……


    他是在生氣他和雲悠的約會被人打擾了?


    第五夜打量了白溯一眼,小心翼翼地往遠離他的方向挪開了一點,心裏暗自慶幸:還好之前沒有像以前一樣選擇跟他作對,不然被遷怒的對象,恐怕是他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忽悠雲悠的那些話,第五夜不由有些忐忑不安。


    白溯不會找他算賬吧?


    白溯這人表麵看著冷冷冰冰、什麽都不在乎,但其實氣量小得很……


    第五夜腹誹著,還是跟隨著雲悠和白溯一起放出了飛劍,隨便帶著了因為凡身而無法禦劍的嚴無雙,禦劍而去。


    這一幕,是在獨孤宣禦以及他的手下,還有鳳舞城的一眾百姓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獨孤宣禦忍著從雙股傳來的劇痛,顫抖著指著第五夜遠去的身影,臉色蒼白地喊了起來:“妖孽!妖孽!快攔住他們……”


    圍觀的百姓們看見,片刻的鴉雀無聲後,是一陣陣不能置信的驚歎聲。


    “這幾個人會飛!”


    “啊,我記得他們,昨夜那隻會噴火的妖怪,就是被那幾人消滅的。”


    “爹爹,昨夜就是那位仙子姐姐救了我和妹妹!”


    “是仙人!仙人降臨我們鳳舞城!”


    “仙人!還不快叩謝仙人們!”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雲悠等人叩頭。


    見此,獨孤宣禦更為暴怒地咆哮起來:“不許跪!不許對那幾個妖孽跪——啊!”


    大概過於激動了,一支插在他屁股上的箭矢突然被折斷了,他頓時痛得嚎啕大叫。


    “王爺!你沒事吧?!”


    一眾王府侍衛七手八腳地圍了上去,將痛得無能言語的獨孤宣禦抬了迴去。


    “淳王不會是得罪了那幾位神仙,所以才被懲罰……”


    “看樣子是了,他還對那幾位仙人出言不遜……”


    周圍的百姓對著獨孤宣禦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雖然獨孤宣禦擁有著戰無不勝的戰神之名,但他這些年來在鳳舞城的所作所為,已積累了不少的民怨——這種暗藏的不滿,在日益地擴大。


    後來,獨孤宣禦被白溯所傷的地方雖然痊愈了,但卻因此落下了不舉之症。因為這樣,獨孤宣禦的脾氣日益暴躁,行為愈發荒淫無度,讓鳳舞城中的百姓們愈發苦不堪言。


    終於有一天,百姓們對他的怨憤,到達了頂點……


    最後,獨孤宣禦死在了起義軍的領頭手下。至於他那一院子的妾侍,殉情的殉情,逃的逃,改嫁的改嫁,均不知所蹤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


    雲悠一行人禦劍在一座小城鎮的城門前停了下來。


    塵土飛揚,沾染了幾人的袍角。


    他們停在了一個名為五月的小鎮,地屬修真界邊緣,在瀾州極海之西南,玄天劍宗之東,位於低窪的盆地中。全年風調雨順,冬暖夏涼,有著濃濃的民族風情。


    “天色已晚,今晚我們就在這裏暫時歇下吧,明日一早再繼續趕路吧。”站在小鎮的入口處,第五夜開口提議道。


    雲悠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四周:“小白,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怎麽沒見過這個地方?”


    第五夜搖了搖頭道:“大概是你們沒有留意吧,我上次到凡間曆練的時候,也到達過這個小鎮。”


    “可你覺不覺得……這個地方,似乎有些怪異嗎?”雲悠反問。


    “古怪?”第五夜看了周圍的房屋一眼,語氣有些不確認,“這個地方……我上次來的時候,好像就是這個樣子吧。”


    由於以前隻是有過一次路過,第五夜對這裏的了解僅限於此。


    他還曾耳聞,這裏居住的五月族是一群熱愛跳舞的民族,隻要是月亮出現的晚上,就會穿著奇怪卻漂亮的舞衣圍著鎮子中央的祭天台跳舞,其中最豔麗者,將會成為當晚的“月主”,身著最華美的衣服在台上引領眾人歌舞,一直到月兒消失在天際。


    鎮名和族名中的“五”字,實際是“舞”的意思。


    雲悠一行人邊走邊聊著這一天來發生的事情,偶爾提到花燈節,一直沉默地跟著三人身後的嚴無雙不由有些羨慕地開口道。


    “雲師姐和白師兄早上到河岸邊放了花燈了吧?花燈節可是……”


    雲悠下意識接話道:“是啊,花燈節可是寄托哀思的節日,正好應景了。”


    “寄托……哀思?!”嚴無雙不由有些傻眼。


    白溯的動作出現一瞬間的僵硬。


    “噗……咳咳咳。”第五夜更是忍耐不住直接笑了出聲,但是下一刻他猛地咳嗽了起來,然後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白溯的反應。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很佩服白溯。


    在如此窘迫的情況下,白溯還能做到麵不改色,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們進去吧。”


    白溯看著前方,語氣淡然地開口道。


    然後,四人一同進了城門。


    *


    走過青石板鋪成的道路,雲悠不禁感歎五月城的人來人往和鳳舞城不分上下。


    和鳳舞城的入城口一樣,走過一段路後要繞著城鍾樓拐角才能看到街市。但是,不知為何,這裏讓雲悠覺得,這不是在異地,而是在鳳舞城。


    一種地域氣息的驚人相似。


    而且,街道邊都是賣花燈的攤鋪。


    真是奇怪。


    “哎,小白,你覺不覺得……”雲悠習慣性地迴過頭,想要去詢問白溯的意見,卻赫然發現,此刻自己的,竟然身邊空無一人!


    “小白?大紅?嚴無雙?”


    她環顧了四周一圈,卻不由愣住了。


    剛剛他們不是跟她一起的嗎?怎麽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莫非……走散了?


    雲悠停下了腳步,疑惑地思考起來。


    莫非五月城也有花燈節嗎?算了,還是先找到他們再說吧。收迴了思緒,雲悠輕輕地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說不定……他們已經到達了客棧了吧?要不去附近找找?


    “掌櫃你好,請問,五月城有什麽可以住宿的地方嗎?”隨意選了一家販售花燈的店鋪,雲悠走了進去,向掌櫃詢問道。


    掌櫃是一個強壯的中年人,穿著米色布衣,手撐著下巴雙眼望著前方,似乎是在等生意上門。


    像是沒有聽到雲悠的話一般,他沒有動靜,隻是倦怠地打了個嗬欠,保持著姿勢。


    “你好,請問——”將音量稍稍提高,雲悠彎腰看向掌櫃,“這裏有什麽可以住宿的地方嗎?”


    掌櫃依然紋絲不動,不作迴答。


    雲悠微微皺眉,感到一絲古怪。她就這樣站在原地,緊盯著店鋪的掌櫃,一直維持著這樣尷尬的姿勢。


    這時,一個婦女牽著個大約有五六歲的小女孩走了過來,滿臉喜慶,問道:“請問有什麽適合孩子提的花燈嗎?”


    方才還懶懶散散,對雲悠的話充耳不聞的掌櫃一下子精神起來,他站起身,連忙為婦女挑了一款荷花樣的燈籠,道:“夫人,您瞧這款花燈可滿意?”


    看來並不是聽力有問題的人啊。雲悠皺眉,同時有些納悶,難道是因為自己不是買燈的客人所以不加理睬嗎?


    隻聽婦女看了一眼掌櫃手中的那盞花燈,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她的語氣有些猶豫:“隻是給小孩子提著耍,不需要買那麽好的燈吧。”


    “夫人此言差矣。”男子見客人有些嫌貴,趕忙道,“今天可是鳳舞城的花燈節,雖然花燈節是屬於求姻緣的節日,但這可是鳳舞城的特色,一年隻有一次,為花燈花錢也隻有這一次,若是誠心許願,說不定日後能給小姐求一個好的姻緣。這可是全鳳舞城人的慶典,夫人就不要那麽計較了。”


    接下來的對話雲悠便無心再聽了。


    難道……這裏是鳳舞城?


    可是不可能啊!這裏明明是第五夜所說的那座叫五月的小城鎮,何況……花燈節不是在昨天嗎?


    今天早上,她還特意和小白一起,在鳳舞城的河畔放了一盞花燈,以紀念昨日在火災中犧牲的百姓。


    就是剛才,他們也為這個問題討論過。


    可為什麽……


    不過——等等!


    剛剛這家花燈店的掌櫃說……花燈節,是屬於求姻緣的節日?


    雲悠怔住。


    還沒等雲悠弄清楚這是怎麽一迴事兒,那個婦女就牽著那個提著燈的小姑娘朝她走來,但她們並沒有看她,而是在聊些關於晚上如何慶祝的話題。


    令人詫異的是,她們竟然穿過了雲悠的身體,談笑而去。


    雲悠站在那裏愣了許久,然後她轉身,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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