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洞世聖君修過《七星象世》後,秦景就在想,會不會洞世世君最後真正屬意的傳承人其實還是她。她這麽想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厘不清,為什麽洞世聖君死那麽慘,居然還屬意她那時看起來無比傻白甜的選擇。


    “誰說是你,洞世聖君選擇的是沈長鈞,他修的是洞世聖君的傳承,你修的是聖人傳承。可以這麽說,聖人傳承,大道氣運選擇的傳承人是你,洞世聖君選擇的是沈長鈞。”古琴有閑推翻她自以為是的想法,但同時也告訴秦景,洞世聖君哪怕死那麽慘,最終也無存怨憎,當然,肯定也曾怨憎過。


    “真法界真是奇怪,我所見者,多半不說善,卻也不惡,偏偏這兩傻白甜都死得特別慘。大道分明又看重他們,為什麽這樣還會死呢?”除照日真君和董秋韶外,秦景眼見的,真沒惡人。就是董秋韶,秦景也不覺得她是大惡,不過是小姑娘的妒忌恨而已。照日真君則是私欲太重,執念太深,已經瘋魔,不是魔道,是瘋魔。


    “嗬嗬。”止戈和有閑同時嗬秦景一臉。


    “幹嘛,我遇到的確實是這樣啊,所見多是懷善意的,更多是不善不惡的,偶為小惡小善,大惡大善不作,修士有大道其上,眾俗世中人有律法其上。而且,你再看我,大道簡直跟我親媽似的,什麽好東西都送到我眼前來。”秦景是真覺得大道對她很厚道。


    “那你不說張玄素死多慘,這是補償你呢。”


    “可上世張玄素除死得慘,氣運資質哪一樣不稱世。”


    “所以呢?”


    “所以真法界很奇怪,每到緊要關頭,那個幾可成聖的人就會橫死。尤其是洞世聖君死後。我翻好久史料,看到的每一個可謂大善的修士,最終都死得特別淒慘。”


    止戈:“你說真的?”


    秦景從乾坤戒中抽出讀書筆記,止戈從不翻看她寫的東西,這是秦景和止戈約定好的,給她留出的*。但凡秦景寫這些的時候,止戈都會徹底斷絕跟她相連的神識。止戈的原話是——小姑娘的少女心和花癡臉還是少看點為好。免得長針眼。


    “你看,我都記著呢,從洞世聖君的死開始。太久遠的史料查不到,但近幾十萬年的都很詳細。我起先想,會不會裏邊也摻著偽善的偽君子,或者因為死而被無限美化。但是不是,越讀得細越能讀出真來。”就好比張玄素。因為想著是小師叔舊情人,想著是自己不願意承認的前世,秦景曾想要加一點惡意去揣測,結果發現張玄素的善與散財是真的半點假也沒摻。


    “末法時代?”有閑出聲。


    “不至於啊。如今仍是修士之盛世,天才輩出,年年都有不少修士渡劫飛升。玄境中每隔個一二百年就有能證仙尊之位的。如此要也算末法時代,那盛世該是什麽樣的景象?”止戈並不這樣認為。而是覺得大道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


    “是大道有意為之,還是世間修士自己的事?”


    “大道之上還有規則秩序,它不能這麽幹。”


    “所以還是修士自己出了問題,不幹大道。”秦景也覺得大道屬於“你們隨便,我就隨便看看”的那種,大道就是賞善罰惡,也漫不經心得很,怎麽可能玩這個,“大道可能也想扭轉這種局麵,不過又不能幹涉人間事,才會暗中悄悄降下氣運給如洞世聖君張玄素這樣的傻白甜。”


    談著談著,秦景覺得自己特別像從前某個人形容他爹時說的話——作為一個除了弄堂就是澡堂大爺,他操的是人民大會堂的心啊,指不定人家還沒他那麽操心呢。


    “我再腦補下去,就要為整個宇宙操碎心啦。”秦景歎口氣,收迴思緒,決定找小師叔花癡一下去。還是花癡小清新,大道存續什麽的,一點也不清新可愛。


    沈長鈞正練劍,看到她來,叫她拿劍跟他過招,秦景一招斜插過去,以劍鋒抵劍鋒,劍芒微濺起點點火星。秦景見狀,眼前一亮,立刻打蛇隨棍上,把劍意布出,如星辰,正是她方才觀想入經脈的北鬥七星。也如春夜天空的北鬥七星一樣,鬥柄朝東,斜斜垂掛,頓時間百花迷人眼,草木瘋長,雖不過意境,但就是沈長鈞也差點被這股生機引動體內靈力。


    如果不是沈長鈞及時抽身撤劍,就要翻船在秦景這越來越見大的小溪裏頭:“這是?”


    “劍意。”全賴在那山穀中領悟的劍意不屬於她,她竟然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劍意,應該算是星辰,雖然布滿生機,但說到底還是取自於星辰。


    “阿景好生了不得。”沈長鈞滿是讚歎,秦景那日悟劍意後,短暫時間裏還可以借用那股劍意,但殘存的領悟會很快散去。沒想到,秦小兔居然緊緊抓住了這個機會,領悟了屬於她的劍意。


    這樣的劍意,將來足可留下叫後人參悟,這時候,就看得到資質好了。閱曆是後天,資質是先天,如同汗水與天賦,一點靈光不存,再多汗水也隻拚個勤奮堅毅而已。


    “那是,對了,小師叔,聖人修行之法是不是就是將星辰印入經脈丹田?”秦景終於得到修行之法,當然急於映證一下。


    “你的修法或是如此,我的不是,大道修行且人人不同,修同一法靈力運轉的線路也會略有不同,何況我們修的並非同一法。”沈長鈞是知道的,因為他早知他得到的是洞世聖君的傳承,而秦景得到的冥冥中大道與聖人合力留在真法界的一線聖人傳承。


    都是聖人傳承,不過是一個有現成的框架,一個得全靠自己去構築,秦景得到的就是需要靠她自己去構築的。這也就是說,秦景事實上是在創造屬於她自己的修法,而非延續前人之道。這話,倒不好跟秦景說,易失平常心。


    “也就是說,小師叔其實什麽也不能告訴我。”秦景默默戳有閑,它就是這麽來教導她如何進行聖人修行的!


    “聖人都是這麽來的,除個人傳承外,都是這麽修行的。但個人傳承,每一位聖人隻能傳一人。”有閑說完,停頓一下,又加一句,“他有捷徑走,是因為他腦洞沒你大。”


    秦景:嚷太多腦洞大,結果就是連有閑都知道腦洞是什麽存在。


    “是真的,每位聖人想象力都十分豐富,豐富到叫他們創造出一個宇宙,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思想上的滯澀匱乏。按你的修行之法,或許什麽時候你能在體內創造出一個宇宙來,你就可以成聖了。所謂創造,是不法宇宙,而自成宇宙。”


    咦,這就是修行方向嘛,對於自己無窮大的腦洞,秦景還是很有信心的。拚別的她不敢說比人強,要拚腦洞的話,她腦子裏絕對是雨打沙灘無數坑!


    “唔,我覺得我應該學師祖,寫個話本,腦洞肯定會越來越清奇。小師叔,你說是不是?”


    什麽不好提偏提什麽,沈長鈞輕瞟她一眼,把劍收起:“寫得多了,閉門造車的能力反而會下降,一旦提筆,終有一朝會靈思枯竭,所以,萬勿著書。”


    正因為靈思枯竭,須臾真仙才會到處打聽人私隱,連弟子的那點小事都胡寫八寫。有個這樣的師父已經夠能叫人無可奈何的,還是別再有個這樣的伴侶為好。


    “也是,寫多了會煩。”秦景眨巴眼,決定換個事幹,比如從今天開始,每天在腦裏多補一部和小師叔之前悲歡離合最後he的年度情感大戲。


    止戈:你已經補得足夠多了,真的。


    沈長鈞輕舒一口氣,叫秦景一塊去打獵,山中鳥獸不少,兩人三兩日獵一隻兔子,倒也不用擔心會把兔子吃絕種。兔子繁殖嗖嗖地快,就他們倆,還真吃不了,再說山中還有野菜野果,他們還自帶了各種主食食材,打獵也就是吃個野趣而已。


    烤好兔肉便又差不多快黃昏,吃過晚飯,兩人略休息片刻,順便指導秦景煉一爐丹,然後便是星辰漫天,兩人又開始繪圖。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年餘,秦景神魂已固,元嬰境也徹底穩定下來。體內“星座”一點點增加,劍意和劍法的修行也噌噌往上漲,除境界一時半會上不去,其他的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不過,秦景還是沒感覺到在太儀境修行有什麽特別大的好處,這就是個靈氣充裕點的地方而已,這還是太儀境上佳的修行所在之一,比無應山中的靈氣都還有點遜色。不過秦景也沒開口問,因為她覺得強製性的小黑牢,之所以會讓修士快速增長修為沒別的秘訣,隻有一條——逼著下死心修煉,因為沒別的事可幹呀。


    這世上,打臉總是來得特別快,秦景就被扇得“啪啪”響。


    太儀境在夏初時,有一日不見太陽出來,到正午時,忽如入夜一般伸手不見五指。秦景還以為是大妖出世之類的,沒想小師叔擱下碗筷叫她準備一下。


    秦景:“準備一下去幹什麽?”


    “搶道。”


    秦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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