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同一臉委屈道:“媽,你也不想想,一般的俗物我能拿來送你嗎?你要是不信的話,什麽時候把這塊玉拿給那些專家看看,如果不值錢我情願跪在你麵前憑你發落……”


    祁紅再不說話,從王子同手裏接過那塊玉,一隻手輕輕摩挲著,臉上再次泛起了一片紅暈,但那股怒氣早就消失了。


    她嘴裏哼了一聲,那玉放迴錦盒中,說道:“那我就先收下,涼你小子也不敢哄騙老娘……不過,這種雞零狗碎的玩意可不能證明你的可信度,反倒讓人覺得你在投機取巧……”


    王子同不敢再逗祁紅,坐迴原先的位置上,掏出一支煙來,偷偷看看祁紅的臉色,見她好像並不反對,於是就點上了,這才一臉嚴肅地說道:


    “媽,你就不用懷疑我了,事實證明,在我和韻真離婚之後這麽多年,不管是和劉蔓冬吳世兵合作,還是和劉幼霜劉原合作,從來都沒有損害過你的利益,即便韻真在背後這麽折騰我,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也沒有計較過……


    當然,我知道你是個注重行動的人,我也知道你今天叫我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而事實上最近的局勢也變得越來越嚴峻,所以,為了打消你的疑慮,表達我對你的忠誠,我今天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祁紅慢悠悠地用小勺子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絲毫不為王子同的話所動,隻是淡淡問道:“你又有什麽大禮啊,如果再……不正經的話,我就一腳踢你出去……”


    王子同身子慢慢朝前傾過去,低聲說道:“我們抓住吳世兵了……”


    祁紅攪動咖啡的手停了下來,皺起眉頭把杯子慢慢放在茶幾上,盡量讓自己不流露出吃驚的神態,盯著王子同緩緩問道:“我們?你和劉幼霜?”


    王子同點點頭道:“還有丁朝輝,他好像不太相信我的人,所以暗中派了一名警察協助,當然,也許是劉幼霜最終對我的人不是太放心,所以讓丁朝輝派人加以監控……”


    “什麽時候的事情,現在人在哪裏?劉幼霜準備如何處置他?”祁紅終究還是無法對這件事保持淡定,接連提出了三個問題。


    王子同故意賣關子似的直起身子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抽了幾口煙,這才低聲道:“現在你還懷疑我對你的忠心嗎?”


    祁紅見王子同故意吊自己的胃口,嘴裏哼了一聲,端起杯子繼續品著咖啡,若有所思地盯著前女婿看了一陣,最後才意味深長地說道: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會背叛我,因為你沒這個膽量,過去沒有,現在更不會有,不然,你今天也沒有資格坐在這裏,就算劉幼霜給你撐腰,在我麵前你也直不起腰來,因為我曾經是你的丈母娘呢……”


    雖然祁紅最後一句話給王子同留了一點麵子,可他也明白祁紅的話並不僅僅是威脅,尤其是孟桐現在前景不明,劉幼霜惶惶不可終日的情況下,一味地把賭注壓在劉幼霜身上,目前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盡管祁紅的政治前景也還不明朗,可畢竟人家現在主持著省委的工作,這充分說明,劉幼霜和劉蔓冬離開了孟桐就活不下去,而祁紅則不然,沒有了孟桐她說不定活的更好,前提是隻要她別受到孟桐牽連就行。


    王子同裝出一副深受委屈似的哭喪臉,說道:“媽,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做生意賺錢是一迴事,感情是另一迴事,可最終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你不知道,我對韻真一直……”


    說著,忽然見祁紅臉色微微一變,馬上改口道:“最好的證明就是我還在叫你媽呢……”


    祁紅擺擺手,輕哼一聲道:“好了,別扯遠了,告訴我整件事情的詳細經過,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別忘了,吳世兵對上麵的人來說可是重量級的人物……”


    王子同不敢再矯情,把自己如何得知吳世兵和吳奶奶的關係,以及如何利用這種關係,派自己的保鏢協同丁朝暉的人抓獲吳世兵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最後低聲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吳世兵有機會扯出劉定邦,劉幼霜為了保孟桐和她自己也不會讓吳世兵站上法庭,她對吳世兵真正感興趣的還是他手裏的那筆錢……”


    祁紅聽完王子同的話沉默了好一陣,最後才盯著他問道:“那你圖什麽?吳世兵不是你的狐朋狗友嗎?你為什麽這麽熱心抓他?你這是在替劉幼霜分憂,還是自己也想分一杯羹?”


    王子同明白祁紅不但老奸巨猾而且城府極深,要想騙她可不容易,隻好實話實說,猶豫了一下說道:“媽,我是個商人,又不是政治家,首先考慮的當然是經濟利益,其次,在幫劉幼霜的同時也在幫自己,畢竟我以前和吳世兵交往過深,有些事情我不說你也知道……


    當然,我也是為了你和韻真考慮,如果讓他到處亂說,很可能會把汪峰那筆錢扯出來,到時候……”


    祁紅一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外界一直傳說……吳世兵表麵上是銀行行長,實際上卻是你們的大管家,暗中打理你們的資產,看來這個說法是真的,他手裏到底掌握著多少錢?”


    王子同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具體數目隻有劉幼霜和劉蔓冬知道,據我的保守估計,光是孟桐家族的資金就在一百個億以上,再加上劉原地下錢莊的一部分資金,還有他自己這些年搜刮的錢,保守估計,總數目起碼有三百個億左右,其中大部分資金在他逃跑之前很可能被他轉移到了國外……”


    “三百個億!”祁紅忍不住一聲驚唿,隨即問道:“我就不明白,既然他已經把錢轉到了國外,為什麽不想辦法去國外享受呢,這麽久了,我就不信他沒有出境的機會?”


    王子同也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歪著腦袋猜測道:“這個問題我也捉摸不透,也許他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也許是為了女兒……


    或者,確實沒有機會出境,畢竟,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也沒有人會幫他的忙……不管怎麽樣,反正他已經被我們控製了,現在就等著他把那筆錢交出來,然後……”


    “這麽說,吳世兵直到現在還沒有開口?”祁紅好像有點不相信似的問道。


    王子同一臉煩躁地說道:“吳世兵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交出那筆錢的後果,所以隻好硬扛……


    我聽說他身體不好,我們的人還不好對他動粗,擔心他會把那筆錢的秘密帶迴墳墓裏麵,所以隻好和他拖時間……


    如果能找到媛媛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讓他女兒勸勸他,遺憾的是不清楚吳媛媛讓秦笑愚藏哪兒去了,也許,那小子也想從吳媛媛身上發一筆橫財呢……”


    祁紅眯著眼睛盯著王子同看了半天,最後似自言自語地說道:“你一點都不像個商人……倒像是個心狠手辣的劊子手……”


    王子同聽了祁紅的話尷尬地笑笑,後悔不該提起吳世兵的女兒,這讓祁紅覺得自己太過不擇手段。


    於是趕忙辯解道:“我也就是這麽一說,如果真的找到媛媛,我也下不了這個狠心,畢竟,我是差不多看著他長大的,我對吳世兵那一份歉疚也隻能在他女兒身上補償了……”


    祁紅內心一陣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難為你有這份心思……不過,我們也沒必要多愁善感,無謂的仁慈隻能讓自己陷入絕境……


    子同,我看這樣吧,你不能再和劉幼霜混下去了,你也不要異想天開眼紅吳世兵手裏的錢,那些錢燙手,不是你能碰的……我看,你想辦法把吳世兵交給我,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來處理……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活,我會加倍的補償你……首先,我不會讓你受到劉幼霜的牽連,可以繼續在臨海做你的生意,在今後十年間,光是基礎建設就要投入上千億的資金,隻要你在這裏站穩了腳跟,難道還怕沒錢賺?


    你現在是應該脫離劉幼霜那個圈子的時候了,趕緊想辦法把自己的屁股擦幹淨,我聽說你有幾個美國帶過來的保鏢,讓他們散了吧,免得到時候讓別人抓住把柄……雖然你是美國人,但如果讓人拿住了確鑿的證據,到時候也難以脫身……”


    王子同當然明白祁紅的意思,一臉為難地說道:“媽,別的事情都好辦,隻是吳世兵可不是掌握在我一個人的手裏,丁朝輝一直派人盯著呢,現在把他交給你有一定的難度……


    再說,眼下還不到和劉幼霜翻臉的時候,我需要時間處理後事,不過……媽,我向你保證,我的一顆心總是在你這裏……”


    祁紅一擺手打斷了王子同的話,嚴肅地說道:“你不必擔心丁朝輝,他跳騰不了幾天了,吳世兵是個燙手的山芋,在你手裏拿的時間越長,對你越不利……


    至於劉幼霜嘛,她現在居然還有心思動吳世兵的腦筋,要不了多久,她就火燒屁股了……子同,你不妨暗地裏勸勸她,讓她見好就收,趁著繩子還沒有收緊,讓她早早走人吧……”


    王子同驚訝地問道:“媽,你的意思是要放劉幼霜一馬?”


    祁紅歎口氣道:“孟桐是沒希望了,劉幼霜就是他的死穴,不過,即便死也有幾種死法,一種是悄悄的死,沒有人願意追著死人算賬,還有一種是垂死掙紮,非要鬧個滿城風雨,把所有的人都扯進爛泥潭……


    大樹拔起連著根呐,隻要劉幼霜人間蒸發,孟桐的事情也就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不過,她要是執迷不悟,不但救不了孟桐,連她自己也難脫其咎……


    請你轉告她,如果她願意急流勇退的話,沒有人會趕盡殺絕,牆倒眾人推是下三濫的做法,我祁紅還不屑為之……”


    王子同疑惑道:“媽,你的意思是……讓她跑路?可……前一陣孟欣還籌集了一筆款項去北京活動了,劉幼霜好像默許了她的行為,我還讚助了一筆錢呢……”


    祁紅冷笑道:“幼稚啊,什麽時候了,還相信金錢萬能,孟欣還以為脫脫褲子花點錢就能解決問題……


    你向劉幼霜轉告我的意思,她的時間不多了,趁早收拾細軟吧……不過,吳世兵那筆錢她就不要癡心妄想了,難道她這些年收斂的錢財還不夠嗎……”


    “媽,如果她跑了,誰來替孟桐背負罪名呢?”王子同低聲問道。


    祁紅猶豫了一下說道:“官場上的事情你不懂,劉幼霜不是體製內的人,她不過是個靠著丈夫的權勢胡作非為的人,她的行為隻能讓孟桐負責了。


    當然,也不能沒有幾個陪葬的,如果劉幼霜聽從我的勸告,那麽,孟桐的案子在政府層麵就可以在丁朝暉這個級別上打住,經濟問題讓吳世兵和劉蔓冬買單……


    這樣一來,臨海官場基本穩定,涉及的國家資產也有了著落,這個結果不論是調查組還是北京的高層都能接受……”


    王子同一臉緊張地聽完祁紅的話,沉默了半天說道:“如果她不聽你的呢?”


    祁紅哼了一聲道:“那她隻能和劉蔓冬一起陪綁了……你放心,劉幼霜是個聰明人,她會聽我的勸告的,現在讓我擔心的不是劉幼霜,而是劉蔓冬……”


    祁紅說著,伸手拿起一本書遞給王子同說道:“你看看,這是劉蔓冬派人送給我的,她這是在威脅我,想跟我同歸於盡呢……”


    王子同拿過那本書一看,隻見書名是《劉蔓冬自傳》,作者李薇,他不用看書的內容也基本上能猜到劉蔓冬在自己的傳記裏寫了些什麽,心裏頓時就明白祁紅為什麽會說劉蔓冬要和她同歸於盡了,一想到自己過去和劉蔓冬之間千絲萬縷的聯係,忍不住也擔心起來。


    “媽,她這是……難道已經出版了?”王子同急忙問道。


    祁紅笑道:“瞧你那點出息,嚇成這樣?要是出版了,這本書還有什麽價值?她可能印了幾百本,放在那裏等著和我討價還價呢。”


    “萬一你要是把她逼急了,她會不會……”王子同憂慮地問道。


    祁紅擺擺手說道:“這些事就讓我來操心吧,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再說,書裏麵那些雞零狗碎、捕風捉影的玩意也隻能成為坊間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就怕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拿著本書興風作浪,所以,也不能小看它……”


    “如果落在調查組的人的手裏,就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素材……”王子同擔心地說道。


    祁紅站起身來說道:“這事你就別瞎操心了,你把吳世兵和劉幼霜的事情處理好,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後去美國度個假,也許等你迴來的時候,臨海市已經陽光燦爛了,那時候……如果你表現的好的話,我甚至願意重新考慮一下你和韻真的關係……”


    王子同一聽,站起身來激動地說道:“媽,你這話……難道韻真她對我……”


    祁紅斜睨著王子同,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可別自作多情,這隻是我的一個想法,韻真可沒有提起過你……好了,我會讓人和你聯係吳世兵交接的事情,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正說著,忽然聽見王子同的手機響起了一陣短信鈴音,他此刻心潮激蕩,一聽有可能和韻真死灰複燃,哪裏還有心思顧得上手機短信,厚著臉皮坐到祁紅的身邊,幾乎膩在她的身上,諂笑道:


    “媽,如果我能跟韻真複婚……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娘,你說往東我不敢往西,你知道,雖然我們分開這多年了,可這心裏一直……媽,隻有你老人家明白我的意思……”


    祁紅伸手把王子同推開,嬌嗔道:“我也就這麽一說,你可別就當真了……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就看你的表現了,韻真現在有點麻煩,如果你能幫她擺平了,她說不定會改變對你的看法呢……隻是……”


    王子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見祁紅欲言又止的樣子,急忙問道:“隻是什麽?媽,你快說,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替她摘下來……”


    祁紅盯著王子同看了一會兒,歎口氣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她也從來不對我說,不過,韻冰倒是跟我提起過……”


    說到這裏,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偷偷瞥了王子同一眼,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道:“我聽韻冰說……你們之所以離婚,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那方麵有點問題……我們韻真可是個健康的女人啊……”


    王子同一愣,似乎沒有明白祁紅的話,疑惑道:“媽,我哪方麵有……”說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脹紅了臉,隱忍了半天才說道:“媽,那是以前……現在我可是,可是……沒問題……”


    說完,隻見祁紅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好像斷定他的話裏有水分似的,忽然就明白丈母娘可是個講究眼見為實的人,心裏一著急,站起身來就開始解皮帶,一邊賭咒發誓道:


    “媽,你要是不信……我讓你看看……”說著話,竟然把自己的褲子扯了下來。


    祁紅閱人無數,臉上仍然飛起兩朵紅雲,轉過身去,罵道:“哎呀,你這個……不要臉的……怪不得韻真說你是下流胚呢,怎麽……怎麽就這麽不要臉呢……”


    王子同見祁紅臊的滿臉通紅,心中一蕩,要不是心裏想著韻真,真想撲上去把半老徐娘壓在下麵,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敢放肆,怏怏提起褲子坐在沙發上,低聲說道:“媽,實話告訴你,以前我這玩意確實……不行……不過,我在美國治好了……花了一大筆錢,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韻真?”


    祁紅把王子同推遠一點,斜睨著他嗔道:“以前怎麽就沒有聽你說起過這件事,如果真是為了這個……我也好幫你勸勸韻真……好了,不說這事了,婚姻靠緣分,就看你們最終有沒有緣分了……”


    王子同厚著臉皮笑道:“媽,韻真聽你的……你就在她麵前多說說我的好話,她不是喜歡大的嗎?你看……我的也不算小了吧……”


    祁紅捶了王子同一拳,笑罵道:“滾遠一點,少給我二皮臉……對了,剛才聽見你的手機響,這麽晚了誰給你發短信?不會是劉幼霜吧,我懷疑你是不是和她已經……”


    王子同一邊掏出手機查看短信,一邊說道:“媽,你就別瞎猜疑了,我這輩子隻喜歡韻真……”正說著,忽然不出聲了,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驚唿一聲,盯著祁紅顫聲道:“媽,吳世兵扛不住了,他招了……”


    祁紅馬上坐直身子,一把奪過王子同的手機,隻見上麵隻有一句話:吳世兵招了。


    “這是你那個保鏢發來的短信?”祁紅問道。


    王子同點點頭說道:“這是他的手機號碼,他隻跟我一個人匯報……媽,現在怎麽辦?”


    祁紅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似乎拿不定主意,好一陣才站著身子,盯著王子同說道:“子同,現在就看你的了……既然吳世兵已經說出那筆錢的下落,丁朝輝的耳目肯定也知道了,就不清楚他向上麵匯報沒有,你趕緊和你的保鏢聯係一下,如果丁朝輝還不知道這消息,那就永遠別讓他知道……”


    王子同緊張地問道:“媽,你的意思是讓我的保鏢殺了他的搭檔?”


    祁紅隻是盯著王子同不出聲,可眼神分明已經告訴他答案了。


    “如果她已經向丁朝暉匯報了呢?”王子同問道。


    “那我就要馬上采取行動。”祁紅果斷地說道:“你趕緊和那個保鏢聯係,讓他馬上把吳世兵轉移,他的供詞一經證實,我這裏馬上就派人接手……”


    王子同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陣,當他一抬頭發現祁紅正用嚴厲的眼神瞪著他的時候,就下決心似地撥了保鏢的手機號碼。


    “皮特陳嗎?”那邊手機接通知後好一陣沒人說話,隻是聽見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皮特陳?誰是皮特陳?你是誰?”忽然手機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子同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打錯號碼了,不由地看了一眼手機,並沒有差錯,一雙眼睛就盯著祁紅,腦子一轉,基本上猜到了女人的身份。於是低聲問道:“剛才的短信是誰發的?”


    “我發的……”女人說道。


    “這麽說你是陳智威的搭檔了?他為什麽會讓你發短信,你讓他親自接電話……”王子同謹慎地說道。


    女人猶豫了一下說道:“他沒法接你的電話,這裏發生了突發事件,這條短信是陳智威讓我發的,不過,在確認你的身份之前,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請報上你的姓名……”


    王子同再次大吃一驚,盡管女人沒有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但已經隱隱猜到應該和自己的保鏢有關,要不然他不可能告訴她這個手機號碼,並且,說不定連自己的名字都透露給她了,要不然她怎麽驗證自己的身份?


    王子同鼻子裏嗅到一股幽香,隻見祁紅站的身子都快靠在他的身上了,正一臉緊張地注視著他,於是低聲問道:“你先告訴我陳智威出了什麽事,他本人為什麽不能接電話,我才能決定是不是告訴你我的名字……”


    女人似乎也很謹慎,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他死了……”聲音聽起來好像充滿了悲傷。


    王子同似乎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很顯然,自己的保鏢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沒有忘記自己交給他的任務,冒險讓自己的搭檔向自己報告吳世兵招供的消息。


    “他怎麽死的?”王子同似乎忘記了女人的條件,忍不住問道。


    “告訴我你的名字?”女人堅持道。


    “王子同。”迫於無奈,王子同終於小聲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對方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似乎在評估這個名字的真實性。王子同等不及了,催促道:“快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員攻擊,陳智威為了掩護我……已經犧牲了……”女人悲傷地說道。


    “啊……”王子同盡管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吃了一驚,不過,此刻他沒有時間關心保鏢的死因,急忙問道:“吳世兵呢?他招了嗎?”


    “我已經用短信告訴你了……我要掛了……”女人說道。


    “別掛……”王子同急忙說道:“你……吳世兵還在你手裏嗎?”


    “在。”


    “你現在在哪裏?”


    “在桃山縣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


    “你……你向丁局長匯報了嗎?”王子同聽見自己的心砰砰亂跳,忍不住看了祁紅一眼,沒想到這個一向沉穩的女人好像也有點沉不住氣了,張這嘴發出細微的喘息聲。


    “還沒來得及……我準備馬上……”


    女人話還沒有說完,王子同趕緊打斷了她,阻止道:“別……先別給丁局長打電話……”


    王子同記得頭上冒出了一層汗,剛才祁紅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也盯著吳世兵手裏的錢呢,且先不管她要那筆錢幹什麽,既然自己已經投靠了祁紅,而丁朝暉和劉幼霜氣數已盡,自己為什麽不直接從祁紅的碗裏分一杯羹呢。


    “說話呀,為什麽?”女人有點不耐煩地催促道。


    王子同心念電轉,終於想到了一個理由,低聲道:“你聽著……那些攻擊你們的人肯定得到了什麽消息,也許是市公安局內部出了問題……


    我是這次行動的最高負責人,現在我誰也不相信,在我沒有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你暫時隱蔽,我現在就和丁局長聯係,一個小時之後等我的電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女人一陣猶豫,良久才問道:“你是什麽人?”


    王子同咬咬牙說道:“我是省公安廳的……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女人又是一沉沉默,好一陣才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公安廳?怎麽像是臨海市一個企業家的名字……”


    一瞬間,王子同後悔自己在臨海市的名聲搞得太大了,不過,他馬上就嚴肅地說道:“我認識你說的那個企業家,我們同名同姓……難道你不知道陳智威是省公安廳的人嗎?服從命令!”


    王子同說完,不等對方表態馬上就把手機掛斷了,至於對方會不會服從他的命令,那就隻有聽天由命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祁紅不等王子同迴過神來急忙問道。


    “出大事了……媽的,肯定是消息泄露出去了,他們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的攻擊,我的保鏢死了,是那個女警察接的電話,短信也是她發的,肯定是我的保鏢臨死前交代的……哎呀,會不會是劉幼霜想吃獨食……”王子同有點氣急敗壞地說道。


    “冷靜點,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麽事?那個女警察對你說了些什麽?”祁紅邊說,邊拉著王子同的胳膊,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王子同這才理理思路,把剛才女人說的話詳細說了一遍。


    祁紅眯著眼睛盯著麵前的咖啡杯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鍾時間,然後抬起頭來說道:“先不管是誰幹的,現在關鍵是吳世兵……這夥人的目標顯然也是吳世兵……


    桃山縣和臨海縣毗鄰,我在臨海縣工作過,了解那裏的情況,從臨海市到北海再到桃山縣差不多兩百多公裏。


    但是如果從臨海縣的柳家窪到桃山縣隻有幾十公裏,隻是有段路不通,你可以派人從柳家窪乘坐快艇趕往桃山縣,明天天亮之前就能趕到……”


    王子同一聽就明白祁紅的意思了,疑惑道:“可她沒有告訴我具體地址。”


    祁紅伸手在王子同腦袋上點了一下說道:“你真愚蠢……你和那部手機保持聯係,桃山縣屁大點地方,隻要她在那裏,肯定能找見……”


    “萬一她向丁朝輝匯報呢?我懷疑那些人肯定是劉幼霜派去的,這次行動非常機密,除了她,還有誰知道吳世兵關在那裏?也許丁朝輝跟她串通一氣,想把我甩了……”王子同狐性多疑地說道。


    祁紅斷然道:“先不管這些,現在隻是個時間問題,就看誰動手快了,召集你美國帶來那些保鏢,讓他們再盡最後一次力吧……我想辦法把丁朝輝控製住,你趕快安排,我先去打幾個電話……”


    祁紅說完就拿起茶幾上裝著玉佩的錦盒走進了臥室,並關上了門,王子同知道她不想讓自己聽見通話內容,於是就通過電話緊急安排四個保鏢馬上趕往桃山縣,讓他們一邊尋找吳世兵的下落,一邊等著自己親自趕過去。


    接著,他又試探性地給劉幼霜打了一個電話,故意套套她的口氣,結果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正自坐在那裏驚疑不定,忽然聽見外麵隱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看看祁紅臥室的門,又側耳仔細聽聽,然後就一臉狐疑地盯著客廳的門口。


    王子同並不清楚這棟別墅是祁紅和孟桐偷情的一個秘密窩點,在他看來,像祁紅這種級別的官員,不管在什麽地方辦公都不奇怪,他也不認為整棟別墅隻有祁紅一個人,起碼會有保姆或者秘書之類的工作人員。


    所以,當他聽見客廳外麵隱隱傳來腳步聲的時候,並沒有引起他的警惕,仍然低著頭琢磨著剛才和祁紅談論的話題。


    客廳原本合上的門就像被一陣風輕輕地吹開了,王子同抬起頭隻是不經意地朝門口瞥了一眼,一顆心頓時就緊縮成了一團。


    他手裏的那本《劉蔓冬自傳》掉在了地上,屁股慢慢離開沙發,睜圓了眼睛盯著兩個頭上套著長筒襪的怪物慢慢朝他走來。


    他張張嘴,不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兩個怪物中的一個正用一根長長的槍管子指著他,盡管他對武器並不是很熟悉,可他的保鏢卻經常擺弄這些玩意,他知道那根細長的管子是一種消聲器。


    肯定是針對祁紅的,自己隻不過是個倒黴鬼。


    王子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脫身保命,因為他認定這兩個闖入者是來謀殺祁紅的,說不定還可能是劉幼霜或丁朝暉派來的呢。


    雖然自己一個小時前還是劉幼霜的同盟,可殺手不可能認識自己是老幾,既然碰見了,自然是兇多吉少,明智的做法是保持沉默,不要輕舉妄動,否則,那根長長的槍管裏隨時會噴出一團致命的火焰。


    這樣想著,王子同就撅著屁股彎著腰,保持著從沙發上正要起來而又沒有完全站起來的滑稽模樣,一雙卻眼睛驚恐地盯著兩個慢慢靠近的怪物,他甚至不自覺地朝祁紅臥室的門瞥了好幾眼,那意思好像是告訴來人,你們的目標在裏麵呢。


    兩個怪物正是盧飛揚和老豆,過程看似緩慢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盧飛揚用槍指著王子同的同時,老豆就繞到了沙發背後,一隻手猛地捏住了王子同的下顎,還沒有等他發出聲音,就把手中小瓶子裏的聽話水往他張著的大嘴裏倒進了半瓶子,然後一捏他的鼻子,隻聽咕嘟咕嘟兩聲,王子同把灌進嘴裏的聽話水全部咽進了肚子。


    “別出聲?女主人呢?”老豆嘴貼在王子同的耳邊悄聲說道,那模樣好像他和王子同是同夥似的。


    王子同一聽,確定這兩個人確實是來找祁紅的,跟自己沒關係,隻是不清楚剛才自己喝進去的是什麽玩意,心裏麵驚恐到了極點,聽了老豆的話,趕緊點點頭,一隻手不自覺的朝著祁紅臥室的門指了一下。


    老豆扭頭看看臥室的門,慢慢鬆開了王子同,低聲道:“乖乖的坐著……別動……”


    王子同就像個木偶一般慢慢癱軟在沙發上,渾身顫抖著就像是得了傷寒一般,一雙眼睛隻管盯著距離自己不到一米遠的槍口,同時砸吧了一下嘴,試圖從嘴裏的後味來判斷剛才喝下去的玩意對自己有多大的威脅。


    老豆見王子同溫順的就像一隻聽話的小綿羊,心裏一樂,心想,這玩意還真管用,剛剛喝下去馬上就見效果了,忍不住咧開嘴朝著盧飛揚一笑,伸手指指臥室,又指指王子同,那意思是讓他盯著王子同,自己去臥室抓祁紅。


    然而,就在老豆踮著腳尖做賊似的慢慢朝臥室門口走過去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了。


    “子同,我已經安排……”祁紅打開臥室的門衝坐在沙發上的王子同說了半句話,一瞥眼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老豆,隨即拿著槍的盧飛揚也進入了她的視野。


    不過,祁紅畢竟是一批久經沙場的老馬,在這種突發情況下,她並沒有像一般的女人那樣大聲尖叫,而是在一瞬間的震驚與恐懼之後,強迫自己一顆狂跳的心鎮定下來,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身子微微朝著臥室退了一步,盯著站在距離她最近的老豆緩緩說道:“這麽說……是秦笑愚派你們來的了?”


    一句話輪到老豆和盧飛揚吃了一驚,他們不明白祁紅怎麽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身份,要不是絕對信任自己的老大,還以為自己被出賣了呢。


    老豆一雙眼睛在祁紅身上滴溜溜亂轉,隻覺得女人雖然穿著睡衣,可仍然有種淩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尤其是那雙能夠洞察人的五髒六腑的眼睛,讓他不敢對視,在吃驚之餘忍不住一陣驚慌失措,當祁紅朝著臥室後退一步的時候,他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好像生怕臥室裏有埋伏似的。


    祁紅敏銳地捕捉到了老豆的慌亂,馬上意識到自己判斷是正確的,這兩個人確實是秦笑愚派來的,忍不住有種絕望的感覺。


    因為,她心裏明白,自己既然沒能除掉秦笑愚,那麽,在他得知真相之後,按照他那火爆脾氣,怎麽能不找自己報仇雪恨呢?


    隻是不明白他自己怎麽不來,而是派了兩個馬仔,不過,正因為如此,今天可能兇多吉少。如果是秦笑愚自己來,憑著他人性的弱點以及和韻真的關係,自己還有迴旋餘地。


    而這兩個人不管是秦笑愚的馬仔還是他花錢雇來的兇手,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可能根本就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


    然而,祁紅並沒有放棄,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既輕鬆又莊嚴,在鬆弛兇手的神經的同時還不失震懾力,她衝著拿槍的盧飛揚緩緩說道:


    “你們沒必要用襪子蒙著臉……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堂堂正正,殺一個女人也沒必要這麽如臨大敵……不過,這個人是無辜的,他也沒有看見你們的臉,放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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