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義不明的話語自然不能影響到上條當麻的動作。但隨著那話語出現的危機感可以。


    在史提爾念完這一串咒文後,徹骨的寒意籠罩了上條當麻。那是危機感。


    而與那寒意相對的,是走廊內的溫度急速上升。仿佛有一頭炎之惡魔要從地底鑽出。


    隨後,炎之惡魔確實出現了。可惜的是,那惡魔並不是來自地底。


    惡魔來自史提爾。


    魔法師的修道服胸口部分開始膨脹,一股內側的力量將紐扣都彈飛出去。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從他的衣服內側,飛出一塊巨大的火焰球。


    那並不隻是一團單純的火球。


    在劇烈燃燒的鮮紅色火焰中心,有如同重油般漆黑有濃稠的“核心”。這個核心,是人形的。


    在火球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火球就是一個人。


    其名為“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其意為“必殺”。


    帶著必殺之意的火焰化作焰之巨神。巨神有手腳,有腦袋。不過很顯然,它並不具備思考能力。


    但這也不是現在的上條當麻需要考慮的問題。


    因為帶著必殺之意的火焰巨神已經伸出了它燃燒著的雙手,炮彈一般向上條當麻衝來。


    “別礙事!”


    上條當麻卻隻是反手一揮。


    即使有強烈到恐怖的危機感出現,卻也並不代表危機的來源就真的能夠傷到自己。這一點,上條當麻早就已經發現。


    所以他無所畏懼。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那焰之巨神就這也破碎了。


    沒有對上條當麻造成絲毫傷害,下場和之前的炎劍一模一樣。


    隻差一步就能擊敗眼前的魔法師。上條當麻這也想著,卻沒有踏出那關鍵的一步。


    原因很簡單。


    絕招被破掉的史提爾依舊在微笑。


    不是虛張聲勢,隻是因為自信。


    對勝利的自信。


    那是一個自信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笑容。正是因為看懂了這個笑容,上條當麻才遲遲不敢邁出那最後一步。


    隨後,


    粘稠液體蠢動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什麽——?”


    聽到這詭異聲音的上條當麻再次感受到了危機感。他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間,來自四麵八方的黑色泡沫集結在空中,再次塑出人形。


    剛剛如果再往前踏出一步,一定會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火焰襲擊。想到這一點的上條當麻不由得在心中鬆了口氣。


    但就算沒有,現在的情景也不由得不讓他迷惑。


    如果上條當麻的右手“幻想殺手”所宣稱的效果是正確的,那麽不管是怎樣的特殊能力,都會被他一擊潰滅。但眼前的炎之巨人卻又一次站了起來。


    火焰中的重油開始蠕動,變換形狀,最後形成了如同巨人兩手持劍的外形。


    ——不,那不應該稱之為劍。那就像是一把可以輕鬆輾斃活人的,超過兩公尺的巨大十字架。


    巨人將十字架向上條當麻的頭頂揮下。


    “……!”


    上條當麻再次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抬起右手格擋。隨著“鏘”的一聲,十字架與右手碰撞。


    但這一次,巨人甚至都沒有消失。


    上條當麻感覺右手像是握著橡皮塊,但手指卻漸漸抵擋不住。這也是自然,畢竟對方不管是從體型還是其他方麵來看,都比上條當麻要強上許多。不過此刻,上條當麻還是比較關心另外的事情。


    也就是,這個名叫“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的火焰軀體,最初確實是會被幻想殺手消滅的。但是,它會在被消滅後的瞬間馬上複活。消滅與複活之間的時間差距,或許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秒。


    對神裂火織或是巫女來說,十分之一秒已經足以決定勝負。但對於普通高中生上條當麻來說,十分之一秒,根本就相當於完全沒有差距。


    右手的能力,被封住了。


    隻要將右手一放開,恐怕少年瞬間就會被“獵殺魔女之王”燒成灰。


    那麽,該怎麽辦呢——


    答案是,沒有辦法。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炎之十字架,感受著其上灼熱的溫度,上條當麻不禁有些急切。


    他用左手抓住右腕,勉強撐住下壓的十字架。但就算撐住了又能怎樣呢?他的力量總會用盡的。


    除了逃跑,好像也沒什麽其他辦法了。但逃跑說來簡單,實際上,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逃掉呢?


    筆直的走廊裏確實有岔道,但並不在上條當麻身旁。他身邊有幾扇巨大的玻璃窗,但也不可能瞬間打碎玻璃離開。


    在他對麵,史提爾也沒有放棄攻擊。他又創造出一把炎劍,準備投向上條當麻。


    心髒的跳動猛地加速。


    上條當麻有些急迫地看向身旁的玻璃窗,想要尋找逃跑的機會。


    隨後,


    下一個瞬間,


    醫院的玻璃窗突然盡數破碎。


    進入上條當麻和史提爾視線的,是身著紅白巫女服的少女。


    少女黑色的柔順長發隨風飄在空中,精致的容顏一如既往地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即使是這樣,她的美麗也不會有因此出現絲毫褪色。


    在此時的上條當麻眼中,自然更是如此。


    少年眼神中的急躁已經盡數化為了驚喜。但巫女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抽出禦幣。


    禦幣被擦得十分幹淨。即使剛才和聖人的七天七刀互相碰撞過數十次,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絲毫損傷。明明是木質,卻散發著幾分金屬的光澤。禦幣上纏著的兩張符紙已經有些泛黃,不知道是時間太長,還是用的次數太多的緣故。但不管怎樣,從那之上泛起的清光足以證明,它還可以用一段時間。


    禦幣是巫女的武器。


    抽出禦幣的巫女,自然是準備打人。


    要打誰呢?


    看到巫女的動作,史提爾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就要逃跑。但可惜的是,現在才醒悟已經晚了。


    落到上條當麻背後的巫女輕輕踏出一步。


    隻是一步,卻仿佛足以跨越千山萬水。明明前方隔著上條當麻與獵殺魔女之王,巫女還是一步就走到魔法師麵前。


    隨後,


    隨著一陣痛楚傳來,史提爾的視線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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