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延闓匆匆趕到縣衙,張老爺由兒子陪著正向向知府、郝知縣哭訴家裏遭殃的事情,見到章延闓不過是欠身點頭而已:“祖,明府(注:祖是對知府的尊稱;明府是對知縣的尊稱)。還請為我做主。”


    向知府將張老爺給的失物單子拿給了章延闓:“你看看這個。”


    章延闓接過,上麵寫著:“翡翠兩塊、大琥珀四塊,珊瑚珠兩串、鑲金觀音一尊、玉船一隻。上等衣料若幹。”


    章延闓暗自倒吸一口氣,這上頭的東西可值不少錢,張老爺這迴子是失了大財了,難怪他老淚縱橫,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你不要再傷心,有府台大人為你做主,東西自然會找迴來的。”郝知縣在一旁勸慰著,“我已然隻會了城門,不許進出。又知會全城各個當鋪,看銷贓了沒,若是有人銷贓立馬迴稟。”


    張老爺是連連道謝著。


    向知府卻是不冷不熱並不熱情,見郝知縣替自己一口應下,到笑道:“既然是你任上出的事,到由你辦了才是。”


    郝知縣暗叫不好,向知府這是在推卸責任,昨日已經審了那五個賊人,今日又冒出賊來,況且,那定案子上麵簽地還是他的名字,急急問案,定案的是向知府,現在推翻的又是他,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還是要府台大人多多提點才是,卑職有心無力,還是知府大人主審。主審。”


    向知府道:“你治下的事,自然你出力。”他隨即攆著郝知縣。“既然出事了,你還不快去辦了!”


    郝知縣隻得下去。暗自煩惱這是要怎麽做。想了想,覺得還是要找了章延闓,找個丫頭借端茶的空兒,讓她把章延闓請出來。


    可惜向知府偏不讓郝知縣如意,隻拉著章延闓留下同他。


    郝知縣在外麵急得團團轉,想了半日也想不到該怎麽辦,最後幹脆審也不審,直接在那案子後麵再加上兩筆,隻說還有同夥逃月兌。張家的案子便是那餘孽做下的,就讓那五個人做那替死鬼得了。


    這麽算計好了,郝知縣也舒了口氣,隻是想到張老爺那個死老頭藏了那麽多的好東西,還在他麵前裝窮,就是日後找迴了這些東西,也不能還給那老東西。


    章延闓瞅了個空兒告辭出來,尋了郝知縣:“知縣大人……”


    郝知縣一見他,笑著道:“恆臣。你怎麽不在知府大人跟前啊。”


    “久坐無趣,卻是來看看知縣大人。”


    按說郝知縣應該是一副著急的模樣,這時候卻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張家的案子,大人要怎麽辦了?”


    郝知縣將自己添的兩筆交給章延闓:“恆臣啊。你且看看這個,看看這樣可好?”


    章延闓看著那最後添上的幾筆,暗自吸了口氣:“大人這……您這怕是…”


    郝知縣聽了章延闓的話不禁笑道:“恆臣啊。你到底是才做官,什麽都不曉得。這是咱們就糊糊糊糊,何必那麽認真。認真了。你我都是要討苦吃的。你看看你,這手上還受著傷,要好生休養才是。”


    章延闓皺眉憂心地道:“我這小傷到不打緊。大人,我擔心的是日後的前程。這案子,若是這樣,就是報上去大人也逃不了幹係。”


    郝知縣看著章延闓笑道:“你這是杞人憂天!”


    郝知縣說自己是杞人憂天,章延闓到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方才知府大人問了張老爺這幾日城裏糧價上漲之事……”


    郝知縣頓時緊張起來,卻不欲讓章延闓瞧出自己的內心,打著哈哈:“這都是盜賊鬧的,早些結案……”


    “張老爺這番舉動怕不是這個意思。”


    郝知縣看著章延闓,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章延闓道:“若是張老爺知道大人的苦心怎麽會鬧的滿城皆知?昨日賊人收歸大牢,這是全縣百姓皆知的事情,今日又鬧了這一出,這糧價又怎能迴落?”他隨即笑笑,“糧價上漲,百姓滿街抱怨,知府大人又在此處,卻是大人的不是,可這錢卻是落在了張家的手裏。”


    郝知縣隻是笑笑。張家轉的米錢有七成是落在他的口袋,他卻不願意點破。


    “若真是有盜賊就另當別論,怕就是怕有人故意弄出來的……”


    郝知縣坐直了身子,審度地看著章延闓:“你這話……”


    章延闓拱手道:“大人可看到張家拿來的那失物單子?”章延闓將張家的失物一一念出,“翡翠兩塊、大琥珀四塊,珊瑚珠兩串、鑲金觀音一尊、玉船一隻。上等衣料若幹。”


    郝知縣點頭:“已然看過,難道有什麽不對?”這都是好東西,卻沒有什麽蹊蹺之處。


    章延闓朝前踏將一步,低聲到:“下官卻是看出了一些倪頭,大人與下官參詳參詳?”


    郝知縣示意章延闓坐下:“你說。”


    “這些都是值錢的東西,若是大人,大人會怎麽處置?”


    郝知縣立即明白了章延闓的意思,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找個隱秘的地方妥當的收藏起來才是,怎麽會讓人隨意就偷走了。


    “你的意思是有內賊?”


    章延闓沉吟道:“內賊不敢說,卻透著奇怪。大人,昨日抓到的那五人已經被定了罪,我若是那賊,定不會再出手,索性將這些事都推在了那五人的身上,自己以後逍遙法外,再也無人知曉,卻為何又冒然出手?”


    郝知縣拍掌叫絕:“正是這樣。”隨即他又沮喪地歎口氣,“雖是這樣,可又難了。我上哪裏抓賊去呢?”


    章延闓站起身對著郝知縣深深行禮:“下官先向大人道喜了。”


    郝知縣一時蒙了。怔怔地看著章延闓直起腰身:“你這是……有何之喜。”


    “這明明是件冤案,屈打成招的案子。若是大人能審清問明……知府大人…….”章延闓沒說明白,郝知縣能曉得他的意思。


    郝知縣卻是明白。他卻不能這麽直白的應下,隻身審度地看著章延闓:“你這麽熱心的幫我卻是為何?”


    “下官三年追隨大人便好。”郝知縣是他的直屬上司,向知府同他卻沒有直接的關係,何必舍近求遠。


    郝知縣是一時拿不定主意。這案子若是問清了,向知府昨日屈打成招的事也就鬧將出來,到時候貶官免職到還好,若是仍留在原位,自己就遭了。


    “這卷宗上麵卻是大人的親自結的。”章延闓臨門再是一腳。


    郝知縣坐不住了,幹脆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這實在是太大的賭注,可這後頭的利益誘惑也著實大。升官,發財,郝知縣漸漸地被升官誘惑了。升官的熱火刺激著他渾身發熱,他來來迴迴的快步的走著,突然停下來:“你說要怎麽辦?”


    章延闓躬身道:“隻開一門,老出少不出,女出男不出。死出活不出。二,令人在張家周圍看視,張家來往任何人都要看住;三,命人將卷宗即刻送往布政使大人及按察使大人處;這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立即平定糧價。將關押的五名囚犯一律定罪。”


    郝知縣連連點頭,他意氣風發地道:“還要再加一條。這知府大人。如今要老老實實的待在我的縣衙。”


    高安家的眉飛色舞的同世芸說道著:“衙役到了張家的店鋪就貼了那布告,要米價迴到原來的價位。還不許張家的人撕。說那上麵有知縣大人的官印,若是不賣就是有意同知縣大人作對,與百姓作對。所有的糧店門口都貼上了,東西都便宜了,城門也開了,那外頭的人也能進來了。滿縣的人自誇知縣大人是青天。”


    張老爺家又被偷怎麽還會開了城門?這裏頭,怎麽透著奇怪。


    簇水嘟著嘴道:“高嫂子,你怎麽隻揀好的聽呢?還有一半呢。城門是開了,隻開了一個,還什麽女出男不出的。”


    世芸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你說清楚些。”


    “我聽說城門是已經開了,卻隻開了一個,而且縣衙的人還說三出三不出,什麽老出少不出,女出男不出,死出活不出的。”


    世芸聽住了,這麽說這賊人還在城裏,這麽做隻是為了逼得那賊人出城,到時候一舉抓獲。知縣大人這招還真是妙。她笑了笑,聽著高安家的同簇水。


    高安家的不由笑道:“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到也知道這個。”


    簇水隻是道:“難道你能打聽,我就不能有耳報神?”


    高安家的笑道:“又是順兒那小子?他嘴到是快。”


    簇水紅著臉,小聲道:“您又知道。”


    世芸想著簇水這些日子的行為,招手示意簇水過來:“你跟橫雲都大了……”


    橫雲滿麵通紅:“女乃女乃說她,做什麽把我也拉上?”說著跑了出去。


    高安家的轉了眼珠子,笑著道:“我去拉她去。”也跟著出去了。


    屋裏隻留簇水一個。


    世芸笑著道:“爺跟我說過,要考慮你們的事,隻是,也不曉得你是什麽打算,我來問問你。”


    簇水紅著臉隻是不。


    “我看你同順兒平時到好,你若是覺得不好,我就迴了爺,讓順兒在外頭另聘。”


    簇水忙抬起頭,隨即低聲道:“他跟老爺提了這事兒?”


    世芸看她這個樣子,曉得她是願意的,便道:“正是。你且說願意不願意。”


    簇水被逼急了,隻丟了句:“我聽女乃女乃的,便跑了出去。”


    章延闓抬腳進門,見簇水紅著臉跑出去,隻問道:“她這是怎麽了?”


    世芸笑著迎他進來:“沒事,害羞呢。事情怎麽樣了?”


    章延闓道:“隻等著魚兒上鉤呢!”


    果不出其然,向知府跟郝知縣為了案子重審之事鬧將起來,向知府要迴府城也被郝知縣攔了,直接困在衙門裏。


    這一日,章延闓才跟學生將了《中庸》,衙門的差役跑了來:“教諭大人,抓住了,賊人抓住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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