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寶問道:“這是怎麽迴事?”


    那店家道:“本店今日客房已滿,可是這位客官非要住在店裏,叫他走他也不走!”


    姚順民道:“你這客棧不是讓人住的嗎?這外麵天都黑了,你要我們父女睡在大街上嗎?我就不信,怎麽今日這麽巧,哪裏都客滿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一個房間了!”說著就要往裏闖。


    那店家急忙攔住他道:“小店真的沒有客房了,如果有,我能放著銀子不掙嗎?”


    小悅一邊拽著姚順民的胳膊一邊道:“爹,您就不要難為人家了,咱們也不是沒有在外麵過過夜,破廟什麽的也能對付一宿。”


    姚順民怒道:“今日我還就住這裏了!非住這裏不可!”一副無賴的樣子。


    海寶對店小二道:“小哥,不如這樣,讓這兩位和我們擠一擠可好?房錢一會兒補給你。”


    店小二道:“隻要客官您願意就行,房錢就不用補了,反正也沒多占用房間。”


    海寶道:“如此就謝過小哥了!麻煩您多加兩床棉被來。”


    那店小二解決了麻煩,答應一聲,趕快走了。


    姚順民看了海寶一眼道:“又是你小子,多管閑事!”


    小悅道:“爹!人家是好意!”又對海寶道:“海寶哥,謝謝你,麻煩你了!”


    海寶道:“客氣什麽,隻是今晚就委屈姚大叔和我住一間客房了。”


    那姚順民不滿道:“誰想跟你一起住,你小子準沒安好心。”


    小悅道:“爹,您就算了吧!”姚順民瞪了海寶一眼,不做聲了,氣唿唿地走在一旁,和海寶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海寶心裏暗暗好笑,同時又為小悅感到高興,因為這次看來,那姚順民對小悅倒是好了起來,多了些父女之情。


    海寶道:“你們還在找你娘嗎?為什麽來到這裏?”


    小悅道:“誰知道我娘在哪裏啊,這麽多年都沒找到,也不著急了。我爹說海州郡有妖獸,非要去看熱鬧,反正我們浪跡天涯,到哪裏都一樣,就來了。”


    海寶不覺一笑,心道,還真有不怕死來看熱鬧的啊!嘴上道:“妖獸兇殘,傷人無數,就連朝廷的軍隊都拿他們沒有辦法,百姓們好多都遷移了,你們還是迴去吧,去安全的地方為好。”


    哪知姚順民在一旁嚷道:“怕什麽!什麽場麵我沒見過,我就是想看看,這妖獸長什麽樣,是不是三頭六臂,怎麽這麽囂張!”


    小悅衝海寶使了個顏色,低聲道:“我懷疑我娘在這一帶,所以我爹才冒著危險帶我來。”


    海寶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心中替小悅和姚順民高興。他們父女尋找多年,終於有了眉目了。


    海寶邊走,心裏在盤算著,讓姚順民和自己住一個房間,小悅卻住哪裏呢?雖然有姚順民在,但是讓她和自己這樣一個男子住在一起還是不方便,況且就一張床,怎麽睡都不合適。


    思來想去,隻有去求那越心了。雖然她看起來冷漠無情,但是不去求她,怎麽知道她不會幫忙呢?


    下定了決心,將姚順民安排在屋內,等小二將棉被送過來,自己抱了一床,和小悅一起走到越心的房間外,狠狠心,敲響了門。


    門開了,越心堵在門口,也不說話,仍舊是一臉冷漠的表情。


    “越護法,這小妹妹是我的朋友,她投宿得晚了,客棧裏沒有房間了,能不能在您這裏借宿一晚?”


    小悅道:“我叫小悅,請姐姐多多關照。”


    越心看了小悅一眼,冷聲道:“進來吧。”自己轉身走了迴去。


    海寶這下放心了,總算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於是將棉被遞給小悅,告別了,迴到自己房間裏來。


    且說小悅進了房間,看見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於是展開來鋪好,將自己的那床棉被也展開鋪好。那床本來也不算小,兩床被褥鋪好後,還算寬敞。


    鋪好被褥後,對越心道:“姐姐,打擾您了,有什麽事交給我就是了,端茶倒水的,您盡管吩咐。”


    越心冷冷道:“不用。”


    小悅道:“姐姐,時間不早了,請安歇吧!”


    越心不做聲,上了床,卻也不脫衣服,隻是盤腿坐著。


    小悅道:“姐姐不休息嗎?”


    越心道:“你睡你的,莫管。”


    小悅也不好多問,看著她閉目坐著,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撐了一會兒,終於熬不住,困意襲來,沉沉地睡去。


    那越心卻是不睡覺,等到小悅睡熟了,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蓋子,一隻通體透亮的小蟲子慢慢爬出,沿著被褥,爬向小悅的脖頸處,張開嘴就要咬,哪知刹那間光芒四濺,將那蟲子彈飛出去。


    越心吃了一驚,也不管那蟲子,向濺出火花的地方看去,卻是一隻黑色的吊墜,用紅色的絲線穿著,掛在小悅的脖子上。


    雙目緊緊地盯著那個吊墜,心裏詫異: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小悅正睡著,被一陣又癢又涼的感覺弄醒,隻覺得身上有東西在爬,睜開眼睛,朦朧中隻見那越心的臉在自己頭頂上方一尺處,雙眼散發著陰森恐怖的光芒。


    “啊——”小悅驚叫一聲,睡意頓無,一下從床上滾落下來,手觸碰到一個柔軟冰涼的東西,迴頭一看,卻是一個通體透亮的小蟲子。她生平最怕蟲子了,嚇得趕忙縮迴手,又是一聲驚叫:“這是什麽?姐姐,你要做什麽?”


    越心撿起地上的蠶重新放迴盒子裏,道:“無事,我養的小蠶自己跑出來了。”說完閉目坐在床上,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小悅卻是再也不敢睡覺,拉開門要去找海寶,這屋子她是再也不敢呆了。手剛搭在門上,就聽見越心道:“哪裏去?”人已在身後。


    小悅倒抽一口涼氣,極力壓住內心的恐懼,道:“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越心冷冷道:“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屋裏,在這種地方,又夜深無人,出去指不定會遇到什麽東西。”


    這話裏帶有恐嚇的意思,小悅卻顧不得了,對於此時的她來說,這個屋子才是最大的恐嚇,於是又要拉門。


    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旁上,小悅隻覺得那手如鐵箍一樣,將自己牢牢釘住,整個身體瞬間冰涼僵硬。


    幾乎就在同時,隻開了一個縫隙的門被推開了,一隻手自門外一把將小悅拽住。一個人立在門外,道:“越護法不用擔心,既然小悅想出去走走,不如我陪她去吧。”


    肩上的手消失了,整個身體似乎也有了知覺。小悅一下子撲到那人懷裏,叫道:“海寶哥哥!”


    越心冷眼看著麵前的少年不卑不亢地站在那兒,於她來說,這是一個可笑的姿勢,他還沒有資格做她的對手——天下沒有幾個人是她的對手,但是她懶得為了這麽一件小事惹麻煩。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迴屋,然後衣袖一揮,門自動關上了。


    重新迴到房間,關好門,那姚順民還在唿唿大睡,唿嚕聲跟打雷似的。


    海寶低聲道:“我聽到你叫了一聲,就趕緊過來了,究竟是怎麽迴事?”


    小悅:“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覺得有東西在身上爬,睜開眼一看,那姐姐模樣突然變得好恐怖!我滾落到地上,還摸到一條小蟲子,那姐姐說是她養的,她養小蟲子做什麽……我……我最怕小蟲子了。”


    女孩子楚楚可憐的小模樣讓海寶不由地想起了小晴妹妹,一股溫柔湧上心頭,他摸摸她的頭,低聲安慰道:“別怕,越護法行事一向怪怪的。今天晚上你就睡這兒吧。”說著指了指姚順民旁邊的被窩,怕小悅誤會,趕緊補充道:“我坐地下就行。”


    小悅道:“這地上又涼又硬的,坐一晚上哪受得了?要不我還是迴去算了。”說到最後這句,話音裏帶著顫抖,明顯的底氣不足。


    海寶笑道:“傻丫頭,不妨事,我練功的時候,也經常一宿一宿地坐著。”


    小悅信以為真,聽話地躺在了床上,蓋好被褥,黑暗中偷偷地看著海寶的身影發呆,一絲從未有過的歡喜湧上心頭,將她小小的心兒填滿了,一直帶到睡夢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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