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聖城。


    李子夜安靜地走迴,沒有驚動任何人。


    離別在即,李子夜走在城中,安靜地檢查著城內的法陣布置,為太白書院盡最後一份心力。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書院對他的情誼,恩同再造。


    院主為了幫他拿到昆山機緣,不惜遠赴昆侖虛,與強大的神明一次又一次交手,至今無法迴歸。


    他這一生是幸運的,總有一些朋友和前輩,真心相待,不惜生死相助。


    比起他付出的、失去的,他得到的東西,已太多,太多。


    “李閣主。”


    不知何時,本該在書院養傷的忘瀟塵出現在街道上,剛說了一句話,嘴角處溢出了一口血,趕忙伸手擦去。


    “瀟塵閣主,傷勢怎麽樣了?”李子夜見狀,關心地問道。


    “還行。”


    忘瀟塵有點尷尬地應道,“吃了一些丹藥,除了偶爾會吐點血,暫時沒有什麽大礙。”


    “底子好,就是不一樣。”


    李子夜麵露笑意,讚揚道,“一般人,現在早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李閣主過譽。”


    忘瀟塵問道,“李閣主剛才去天門和地墟了?”


    “哦?”


    李子夜詫異道,“瀟塵閣主怎麽知道的?”


    “猜的。”


    忘瀟塵笑道,“天門聖主和地墟女尊在昆侖虛幫過李閣主,以李閣主的性格,不可能知恩不報。”


    “瀟塵閣主真是聰明。”


    李子夜蹲下身子,拿出魚腸劍劃了劃法陣基石,然後,並指凝元,在上麵改了兩筆,說道,“我送了寧王孫和紅昭願一人一部功法,以報答天門聖主和地墟女尊的恩情,雖然比不上飛仙訣,卻是比較適合他們。”


    “都是什麽?”


    忘瀟塵很是好奇地問道,“方便說嗎?”


    “那有什麽不方便的。”


    李子夜迴答道,“我給了寧王孫道門九字真言中的者字篇武學,能夠快速療傷,配合長生天之力,可以將天門武學的特點發揮到極致,同樣,我也給了紅昭願一部可以化去他人攻擊的功法,名為饕餮蠶食,這樣,就可以彌補血浮屠畏懼雷法的破綻。”


    “我記得,紅昭願和寧王孫有仇,是吧?”


    忘瀟塵一臉古怪地說道,“這以後,他們要是再交手,可有的打了。”


    “哈哈。”


    李子夜聞言,忍不住笑道,“一個破不了防,一個打不死,還打個屁,他們都沒有太白書院這般絕對強力的攻擊,打不出什麽結果的。”


    “李閣主,高明!”


    忘瀟塵伸出大拇指,滿臉幸災樂禍地說道,“真想看看,這兩人今後再交手時,會是一個怎樣的情形。”


    “會看到的。”


    李子夜微笑道,“瀟塵閣主,一直沒來得及問你,你的天問劍,怎麽辦?”


    “修一修,修不好,就換。”


    忘瀟塵很是灑脫地應道,“它之所以叫天問,是因為在我手中,而不是它本身就叫天問,換句話說,我用什麽,什麽才是天問。”


    “也不是想換就換的吧?”李子夜問道。


    “確實有點麻煩。”


    忘瀟塵頷首道,“需要長時間的蘊養才行,不管天問劍能不能修好,短時間內,我都無法再用領域之力了。”


    “那就專心琢磨一下飛仙訣。”


    李子夜一邊向前走,一邊說道,“盡可能將它融入瀟塵閣主自己的武學中。”


    “我也是這麽想的。”


    忘瀟塵邁步跟上,提醒道,“李閣主已經學會全部的九式,想必,也不會滿足於現有的九式。”


    “當然。”


    李子夜點頭道,“武學,不該有止境,早晚,我會給它創造個第十式出來!”


    兩人說話間,一路前行,一夜的時間,將整座太白聖城走了一遍。


    極夜降臨後,人間不分晝夜,聖城中,卻有書院的弟子日夜轉動日晷,供城中的人掌握作息的時間。


    “差不多要走了。”


    黎明時分,街道上,李子夜看著書院上方的日晷,說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瀟塵閣主,就此別過吧。”


    “我送送李閣主。”忘瀟塵執著道。


    李子夜看到前者執意要送,也沒有再拒絕,點頭道,“好。”


    說完,兩人一同離開,朝著聖城外趕去。


    兩人剛離開不久,書院前,十三劍閣的閣主快步走出,以顏知舟為首,匆匆追了上去。


    同一時間,天門、地墟兩地,寧王孫、紅昭願在查到當日古戰場入口開啟的方位後,也相繼趕了過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太白書院北邊,一道剛開啟不久的古戰場入口前,李子夜、忘瀟塵前後走至。


    “院主他們那邊,我會繼續想辦法,瀟塵閣主不必擔心。”


    李子夜停下步子,看著前方的入口,說道,“還有,魔輪海下方的麻煩,我如果想到解決之法,也會派人過來告知,隻不過,下次來的人,應該就不是我了。”


    “有勞李閣主。”


    忘瀟塵神色複雜地說道,“這些事,倒也沒那麽著急,李閣主先保重自己。”


    “嗯。”


    李子夜應了一聲,轉身看向後方,無奈道,“說了不用送,怎麽還都來了。”


    話聲間,後方,一道道身著青色閣主長袍的身影掠過,正是太白書院十三劍閣的閣主們。


    古戰場入口前,眾人看著眼前將要離去的李閣主,千言萬語,此時此刻,都已不知道該說什麽。


    “各位。”


    李子夜看著後方一行人,微笑道,“在赤地的這些日子,承蒙照顧,今後,各自珍重了。”


    眾人前方,顏知舟張了張嘴,隻是,話到嘴邊,卻又隻剩下那輕不可聞的珍重二字。


    “走了。”


    李子夜看到眾人的反應,淡淡一笑,也不願多言,徒增傷感,隨意擺了擺手,旋即轉身朝著前方入口走去。


    後方,包括忘瀟塵、顏知舟在內的眾位閣主看到李閣主即將離開,神色微黯,雙手交錯,齊齊躬身一禮,開口送別道,“送李閣主!”


    這一次,遠處,從不同方向匆匆趕來的寧王孫、紅昭願兩人看到那走向古戰場入口的身影,也都停了下來,行禮相送。


    “送,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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