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說不定就是你小子惹出的禍。”吳局長的臉色黑得就像鍋底,心裏一陣shenyin,對著兒子道,“你幹嘛要去推人家的牆呢?人家今天來要醫療費不給也就罷了,你幹嘛還要去打人家呢?”


    白天被人鬧,晚上被人盜,世上哪有這樣的巧事?


    這話像是提醒了吳鍵,他想了想道:“我想,我們家今天被盜的事肯定與白天那個拿手提包的家夥有關。那個家夥不簡單,似乎功夫不一般。”


    “你發現了什麽?”吳局長問。


    “我白天帶著兄弟們去打他們的時候,我的四個兄弟都被他……被他打趴下了。”


    “那你怎麽說那兩個小子再也不會來了,被你們打走了呢?”吳局長瞪了瞪眼。


    “我……我……”吳鍵囁嚅著,不知該怎樣迴答。


    “好了好了。”


    吳局長氣惱地揮了揮手,然後正色道:“不管怎樣,你明天一定要迴建管所,陪所長到他家裏去一趟,買點禮物,向他的家人道個歉,先答應賠償他媽的醫療費用,然後暗地裏試探他一下,如果我們家的東西真是他盜的,答應他提出的一切條件,明白嗎?”


    “如果不是他盜的呢?如果……”見他老子的眼睛裏似乎要噴出火來,吳鍵再也沒敢“如果”下去。


    “睡吧,睡吧。”吳局長似乎隻剩下了半條命,癱軟無力地揮了揮手。


    他現在也後悔自己,幹嘛要在人家麵前耍橫呢?幹嘛要在那兩個家夥麵前說“能告倒老子的人還沒有生出來”那樣張狂的話呢?他此時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如果這事真是那兩個家夥幹的,沒準自己真的就會栽倒在這兩個小子的手上。想到這裏,吳局長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


    唉,真應了那句話:天要叫你亡,先叫你發狂啊。


    現在,吳局長一家必定是徹夜無眠。


    ……


    牛天苟迴到家時,已經到了夜晚2點。


    他是碰到夜晚路過的出租車才得以趕迴新星鎮,然後又敲開操正東老師的家,騎上自己的自行車才趕迴來的。


    薛蓮醫生開了小土屋的門,給他泡了兩袋方便麵,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後才問:“事情很難辦吧?”因為她已經知道了二弟跟他到城裏一個什麽國土局長家去要醫療費被人打傷的事。


    “嗯。”牛天苟一邊解開布袋一邊迴道,“不過,我會向他們討迴公道的。”


    當薛蓮醫生看到布袋裏的東西時,吃驚地睜大了眼睛:“這……這些東西……”


    “這全是那個國土局長家的贓物。”牛天苟說著找出一大塊布來鋪在床上,然後把布袋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幫忙清點一下,再作個記錄。”牛天苟朝還在發呆的薛蓮醫生道。


    薛蓮醫生倒沒有問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牛天苟的本事她清楚,區區三五個人還奈何不了他,能拿到這些東西不足為怪。


    兩人仔細的清點了一遍,現金共有40餘萬;信封有30餘張,上麵有的寫有鄉鎮的名稱(其中有一張上寫有“新星鎮”的名稱,說明新星鎮的領導也向吳局長行了賄),有的寫有單位的名稱(其中就有新星鎮土管所和建管所的),有的寫有個人的姓名,有的什麽也沒寫;照相機3部;手機5部;6張存折,裏麵存款計有500餘萬元;4本房產證,除了一處房產在雲陽縣城內,還有兩房產在槐蔭市區,一處房產在江城市區。


    尼瑪,人說狡兔三窟,這狗日的吳局長比狡兔還狡,竟有四“窟”!


    薛蓮醫生一一在本子上作了登記。


    接著,牛天苟又把手提包裏的東西倒了出來,看著一堆金光燦燦的黃金項鏈、戒指和泛著幽光的高檔手表,薛蓮醫生驚得張大了嘴巴,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乖乖,這現金、財物再加上房產,恐怕價值有近800萬元吧?”薛蓮醫生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憑他一個局長的工資,恐怕十輩子都掙不到這些財產吧?”


    牛天苟也有點吃驚,沒想到這個吳局長還真是這雲陽小縣城裏的大貪官!


    真可謂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貪官啊!


    奶奶的,房產就有4套,麵積近600平方米,這住得完嗎?


    看到這四大本房產證,牛天苟心裏不由得感到有些悲哀:農民一戶隻能有一處宅基地,而且建房麵積最多不得超過200平方米,還要交土地補償費、耕地開墾費等等莫須有的費用,不交就要推牆,而吳局長一家卻有四處房產,麵積遠遠超過500平方米,他需要交那些亂七八糟的費用嗎?有誰敢推他的房子嗎?


    這太不公平了!


    農民真可憐啊!


    “這狗日的吳局長,他買這麽多房子幹什麽呢?住得完嗎?”牛天苟不由一陣噓唏,這吳局長的腦子到底是進水了,還是被門板給夾壞了呢?


    薛蓮醫生放下筆和本子,笑了笑道:“這些貪官們買房哪裏是為了住?”


    “那是為了什麽?是錢多得沒處花嗎?”牛天苟不解。


    薛蓮醫生若有所思了一會,道:“一是為了投資。先買到房子放置一段時間,等房價漲到一定價格後就轉賣,從中賺取差價。況且,他們的房子多半是房產商半買半送的,低買高賣,這中間的利潤肯定不少。


    “二是為了出租。城裏都有許多暫時買不起房子的人,比如打工族、小商人,向他們出租房子可以賺取固定的租金。”


    “那要是既沒人買也沒人租呢?那不是白白浪費嗎?”牛天苟問。


    薛蓮醫生又笑了笑:“如果沒有合適的買家和租戶,房子當然就隻能暫時空置著,待價而沽唄。你沒有看到每個城市裏都有那麽一些空置房嗎?他們才不怕浪費哩。”


    牛天苟聽著,皺了皺眉道:“買了又空置著,這不僅是浪費了住房資源,而且還會造成了房市虛假的需求,直接推動了房價的上漲?”


    “那是肯定的。我國城市房價這些年來持續暴漲,除了那些先富起來的富裕階層、投機商人們推波助瀾外,貪腐官員也起了重要作用。”


    薛蓮醫生歎了口氣道:“貪腐官員們的黑色收入灰色收入相當一部分都流到了房產領域,直接推動了房價的高漲,使房價居高不下,而他們待價而沽、追漲預期的心理,又反過來影響地價和房價的上漲,造成一輪又一輪的房價瘋漲。”


    “現在的房子動輒上萬甚至幾萬元每平方米,但是,再貴的房子也有人買,有的買幾套、十幾套甚至幾十套。”


    薛蓮醫生接著道:“而買走這些房子的,相當一部分是一些富豪和貪腐的官員,數以億計的真正需要住房的普通工薪階層和外地進城務工人員卻很少。”


    牛天苟相信薛蓮醫生的話,因為她平時在醫院裏聽到各行各業傷病人關於房產的議論肯定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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