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牛天苟又提著禮品來到北河鎮教育組劉組長的家裏,把與陳青雲的事跟劉組長又說了一遍。


    劉組長坐著沒有動,想了一下,開口道:“你們現在還沒有結婚吧?這事要等你們結了婚以後再說。年輕人都想往縣城調,農村的孩子也要老師教不是?即使你們結了婚,是否能調動還要看上麵分下來的老師的情況再逐步解決,也許要等三五年,也許要等七八年。我們總不能把老師們都放走,讓學校裏的學生們解散吧?”


    迴到學校,牛天苟迴想了一下汪股長和劉組長的話,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卻又不是那迴事。


    當官的都有兩副嘴臉,一副對付有權有勢有錢的主,一副對付無權無勢無錢的平頭百姓。


    汪股長要牛天苟迴教育組寫申請,這話似乎有道理,也符合調動程序。但牛天苟也聽說過汪股長的一些事情——


    前年,汪股長的一個遠房親戚的兒子師範畢業後根本就沒有分下來,直接就安排到了縣城中學;


    縣公安一個副局長的侄女談了北河鎮某學校的一個老師,這個副局長隻給汪股長打了一個電話,該老師立馬就被調到了縣城;


    土黃鄉中學的曹老師為調動跑了幾年,找了教育局管人事的主任、汪股長,錢用了上萬,最後也調入了縣城……


    這些人哪裏需要申請手續?一個“工作需要”的理由就足夠了,基層教育組的領導哪敢阻攔?


    劉組長要求牛天苟結婚後再說,這話也冠冕堂皇。但每年從北河鎮調往縣城的老師有幾個是結過婚的?即使牛天苟與陳青天結了婚,不送些禮塞些錢,劉組長未必讓他寫申請,寫了也未必遞上去,遞上去了汪股長他們也未必會批。


    “逆向流動”是隻船,是需要金錢物質作風帆或權勢關係作纖繩才能行駛的。


    農村需要大量的老師,但農村老師的婚戀問題也確實是個大難題。調動就如大浪淘沙,有關係有票子的都“淘”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平頭百姓。


    他牛天苟一無權勢關係,二無金錢票子,窮骨頭一個,更不想低三下四、奴顏媚骨地去乞求那些一臉撲克牌相、人模狗樣地裝鳥(diǎo)裝逼裝蛋的領導。


    從小爸爸就教育他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骨氣。


    看來,他隻能像程老師、操老師以及那些平頭百姓老師們一樣,娶個農村媳婦,在農村這個廣闊的天地裏紮根一輩子了。


    天地良心,農村的學生需要大批“甘為孺子牛”的老師,教育大廈需要許多默默奉獻的基石。


    他牛天苟不奉獻誰奉獻?他牛天苟不做基石誰做基石?他牛天苟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


    等到星期天,牛天苟便來到縣城陳青雲的攤旁坐下,把調動必須先結婚的事跟她說了。


    “結……結婚?”


    陳青雲臉微紅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道:“結婚後我住哪兒?是繼續住在叔叔家裏還是住到你老家去?我可不想再迴到農村去,在城裏隨便幹點什麽都比在農村強。”


    這時,旁邊一個衣著入時的婦女看了牛天苟兩眼,把陳青雲叫到一邊去,不知說了些什麽就走了。


    “那人是誰?”等陳青雲迴來,牛天苟問。


    “她是我嬸嬸。”


    “你跟她說了我的情況?”


    “嗯。她說現在想調來城裏確實很難。”


    “我看,我們的關係就算了吧。”沉默了一會,牛天苟直截了當地道,“像我這樣的人是很難調到城裏來的。”


    “你也別太悲觀,哪有那麽容易的事?總是慢慢來的嘛。你迴去再找找關係。”陳青雲似乎不忍心地看了牛天苟一眼,“我再問問叔叔,看他在教育局有沒有熟人。”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


    這幾天,牛天苟心煩意亂,坐臥不寧,一支又一支地抽煙,舌頭熏得又麻又疼。


    前天,他到縣城陳青雲的攤位前去了一趟。


    陳青告訴他,她叔叔已找教育局的熟人打聽過了,現在調動確實很難。每年調往縣城的隻有那幾個名額,而要求調動的幾乎上百人。有的人找關係鑽門路送錢物,跑了幾年都沒有調動。沒有特殊關係,一般人近兩年調動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還告訴他,她嬸嬸已給她介紹了一個城裏人,在糧油加工廠做事,雖然人不怎麽樣,也隻有初中文化,但在城裏有房子,嬸嬸在她麵前極力攛掇此事。


    牛天苟沉著臉,半天沒有吱聲。


    房子,房子,一切都是物質條件!


    “其實,我是真心想找一個老師。”沉默了一會兒,陳青雲道,“你們老師有文化,工作又穩定,將來對孩子的教育也好。可是你調不來,連個窩藏的地方都沒有,怎麽成家?……所以,我們……還是算了吧,免得將來都煩惱……”


    雖然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但牛天苟心裏還是很難受。


    他不怪陳青雲,她沒有錯,生活是很現實的。


    他隻怪自己。


    迴到學校,牛天苟晚上怎麽也睡不著,半夜爬起來坐在桌前又抽了支悶煙,竟然大著膽子提起筆來給教育局王局長寫了封信,訴說了農村教師婚戀的苦惱及調動的艱難。


    最後,牛天苟情緒激動,控製不住地在信的末尾又加上了這樣一段:


    “……您是大局長,思想應該比我好多了吧?但是,如果讓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窩在這荒涼得鬼見了都發愁的鄉村學校裏,連婚戀都成問題,您安心不安心?當然,這個工作不管多麽艱苦,總得有人幹,我也毫無怨言。可總不能讓那些當官的、與當官有關係的把自己的孩子全都弄到縣城裏去‘安居樂業’,剩下我們這些沒有權勢、沒有鈔piao的在這兒‘為黨的教育事業’吃苦、打一輩子光棍吧?”


    牛天苟橫心地想,老子可不怕你們那些狗屁當官的,戳戳你們的痛處又能怎樣?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奶奶的!


    第二天,牛天苟親自跑到縣教育局王局長的辦公室,把信當麵放到了王局長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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