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街串巷的小商販從四麵八方的街口匯入,賣各種小吃的商人正賣力吆喝著,各大酒樓茶館廣延四方來客。


    沈熠看了許久,覺得有些無聊,準備迴床上歇著。


    突然,街上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沈熠向下看去,隻見十數名手持大刀的精壯漢子護著一輛馬車從樓下經過。


    圍觀的百姓有些畏懼地四散分開,留出了場中一大片空地。


    這時,馬車車簾被人掀開,露出了一張俊秀的側臉。


    緊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響徹全場:“老袁,讓弟兄們低調些,別耽誤大家夥正常做生意。”


    “是,軍師!”緊跟在馬車旁的大漢恭敬地應了一聲。


    沈熠覺得有些好奇,死死地盯著說話的那人,暗道他還挺有君子風度的。


    或許是沈熠的目光太過直接,他很快就被老袁發現了。


    沈熠笑著衝老袁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老袁有些愕然,片刻後似是迴應般地點了點頭。


    馬車繼續向前駛去,車內的人似是問了一些什麽,隻見老袁靠近車窗,嘴唇動了幾下。


    眼見馬車漸行漸遠,沈熠終於收迴目光。就在他準備關上窗子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車內那人看向了他。


    就是那麽一眼的功夫,沈熠隻感覺自己的血快要停止流動了。他衝著窗外大喊一聲“大哥”,隨後跌跌撞撞地就要衝出房門。


    薑姝被沈熠這突然的反應驚到了,急忙伸手抓住沈熠的胳膊。


    “少爺,你沒事吧?”薑姝一臉擔心。


    “姝兒,是大哥,我看到大哥了,就在那輛馬車上。你快帶我去找他,快點兒!”沈熠心急如焚。


    薑姝半信半疑,將頭伸出窗外,可哪有什麽馬車。她隻道有沈熠眼花了,於是溫聲安慰:“少爺,沒有馬車啊,你是不是太思念大公子了,這才認錯了人。”


    “不可能,我絕對沒有看錯,馬車剛從下麵經過,街上的人都看見了。”沈熠都快急死了,掙紮著就要下樓。


    正在僵持之時,玄策迴來了。


    一進門,玄策就吐槽道:“那個衛先生還真是有點兒本事在身上的,我將他送迴去的時候,醫館裏麵又排了很多人,都等著請他看診呢。”


    “三師兄,你是在哪裏發現我大哥的蹤跡的?我和剛才在樓下看到我大哥了,他坐在一輛馬車裏,被很多人圍著。”沈熠此時沒有心情關衛先生的事,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張臉。


    玄策剛喝了一口水,瞬間噴了出來,連咳了好幾下,他才緩過勁兒來,有些心虛地問道:“小師弟,你確定?”


    沈熠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將大哥的臉印在心裏了,絕對不會看錯。


    玄策看了一眼薑姝,想從她那裏得到證實,可對方隻是搖了搖頭。


    沉吟片刻,玄策決定帶沈熠去找一下,就當是給沈熠一點心理安慰吧。至於最終的結果是否理想,他現在也顧不得多想,隻好走一步是一步了。畢竟,他也不能一直請衛先生幫他圓謊啊。


    薑姝擔心沈熠的希望變成失望,還想再阻攔一下。可玄策已經下定了決心,而沈熠又正在興頭上,她實在有些勸不住。略微猶豫之後,她隻得點頭同意。


    三人下了樓,準備先找街上的百姓打聽一下馬車的去向。


    奇怪的是,百姓們一聽到馬車的事就變了臉色,吞吞吐吐地不敢開口,像是擔心犯了什麽忌諱。


    無奈之下,三人隻得按照沈熠所說的馬車離去的方向向前尋找。至於最終能不能找到,就要看天意如何了。


    順著街道向前找了一盞茶的時間,三人來到了一處分岔路口。


    經過商議,三人分為兩組,繼續向前打聽馬車的去向。


    玄策運氣很好,向前追了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發現了沈熠所說的那輛馬車。


    馬車停在衛先生的醫館外,周圍守了很多人,手裏全都拿著兵器。


    “馬車裏的人真的是沈燁嗎?小師弟真的沒有看錯嗎?”玄策摸了摸下巴,躲在一旁的樹上觀察著。


    一刻鍾後,一群人從醫館裏麵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人坐在一隻步輦上,由四個大漢抬著,一直送上了馬車。


    玄策仔細看了看步輦上那人的容貌,覺得和沈熠給他的那幅畫像上的人有七分相似,心裏漸漸開始相信起小師弟的話了。


    馬車氣勢浩蕩地向北而去,不知要去何處。


    玄策悄悄來到一處僻靜處,將懷中的畫像展開來,又確認了一遍,這才對肩上的金雕道:“金雲,盯著這輛馬車,但要千萬小心,別被人給抓了。”


    金雲長鳴一聲,猛地展開翅膀,直衝雲霄而去。


    玄策目送金雲離去,這才原路返迴,準備與沈熠會合,將他的發現告訴沈熠。


    另一邊,沈熠與薑姝一路向前找去,最終進了一處死胡同。苦尋無果的他們隻得原路返迴,準備順著玄策走的那條路向前找。


    雙方會合之後,玄策盡可能語氣平靜地將他剛才的發現告訴沈熠,並說了金雲已經追上去的事。


    沈熠聽完之後,興奮地握了握拳,當即表示要馬上去找他大哥。


    玄策沒有反對,隻是叮囑薑姝一路上照顧好沈熠,畢竟沈熠的身體剛剛恢複。


    三人沿著金雲留下的爪印一路向北追去,最終來到了一座大山。


    玄策展開地圖對照了一下,發現此山名叫“嘉虞山”,是薑國很有名的一個地方。


    嘉虞山之所以有名,並不是因為這裏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而是因為這裏聚集了四波土匪。


    平日裏,這四波土匪除了沿著各自所在的方位打家劫舍外,偶爾還會因為爭搶更多的地盤和資源而爆發一些衝突。但每當薑國朝廷派官兵剿匪時,這四波土匪卻能放下成見,齊心協力抵抗官府。


    就這樣一來二去,嘉虞山土匪的兇名響徹薑國西境,甚至鬧到了國都。


    自薑國上任國君在位時,薑國朝廷就對嘉虞山土匪發動了不少於二十次的剿匪行動。


    可惜的是,嘉虞山易守難攻,山腹中又有許多暗道,使得剿匪行動非常困難。


    若是派出大批量官兵上山,官兵們往往因為山路難行、地勢險要等因素而難以展開陣形;若是派出小規模官兵上山,官兵們則會被熟知地形的土匪們逐個擊破。


    薑國現任國君繼位後,曾調動大量官兵,采用圍困加火攻的戰術,企圖將嘉虞山土匪一網打盡。


    可出人意料的是,嘉虞山都被燒禿了,山上的土匪卻還好好的。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嘉虞山存放了許多糧食,又有地下河的水源作為生存保障。


    如此一來,官兵們圍困的戰術隻能化為泡影。畢竟剿匪的官兵們每日都要消耗糧銀,再加上邊境也需要防守,實在不宜長時間耗在嘉虞山。


    除此之外,當地掌管兵權的將軍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和財富,選擇了養寇自重的戰術。


    在這多種因素影響之下,嘉虞山土匪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朝廷一直征剿,他們一直存在。


    到了最後,薑國朝廷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將嘉虞山周邊的百姓遷居他處,而不再與嘉虞山土匪周旋。


    可這樣一來,嘉虞山土匪卻野心大增,時不時還會主動進攻周邊縣城,頗有一種向地方割據政權演化的趨勢。


    三人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裏等了一會兒,金雲便撲閃著翅膀飛了迴來。


    玄策從荷包裏取出一塊肉幹,喂進金雲嘴裏,寵溺地問道:“金雲,那輛馬車是不是上山了?”


    金雲低聲叫了兩聲,又揮動了兩下翅膀。


    玄策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他們是去了那邊的山頭,東邊還是西邊?”


    金雲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用爪子扒拉著玄策的荷包。


    玄策無奈一笑,又從荷包裏取出一塊肉幹,問道:“那是南邊還是北邊?”


    金雲一口吞下肉幹,將左邊的爪子抬了起來,片刻後又縮起了向前的三趾,隻留下向後的一趾。


    玄策摸了摸金雲的脖子,誇獎道:“乖寶貝,辛苦你了!”


    沈熠一臉茫然,看向玄策道:“三師兄,你們在說什麽?”


    玄策笑了笑,一臉嘚瑟地道:“金雲說那輛馬車上了南邊的山頭。”


    沈熠有些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很想說些什麽。此刻的他有些懷疑這位三師兄是不是拿他當小孩哄,可又覺得這樣說不太禮貌。


    玄策一看沈熠的表情就知道小師弟不相信他的話,但他並沒有解釋,反而吩咐道:“行了,現在時間尚早,我們先找個地方弄點兒吃的。等入夜之後,我上南邊的山頭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沈熠點了點頭,他也明白,若是沈燁真的進了土匪窩,在沒有調查清楚山上的具體情況之前,像他這樣不會武功的人還是別輕舉妄動為好。


    三人在山腳下一直等到亥時,玄策這才借著夜色,旁若無人地摸上了山。


    山上的防衛雖然嚴密,但對玄策而言,這些還是太小兒科了。


    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玄策便來到了山上的核心區域。


    一座掛著“聚義廳”牌匾的大廳中,一位英氣十足的女頭領端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懶懶地聽著兩名屬下的匯報。


    玄策大致聽了一下,除了山上這個月搶了多少糧食和金銀外,並沒有其他消息。


    女頭領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麵,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突然側頭問道:“袁老三,軍師的腿如何了,城裏的衛先生是怎麽說的?”


    被叫作“袁老三”的漢子有些緊張,聲音顫抖著道:“迴……迴當家的,衛先生說……說,軍師的腿多半……多半是沒有恢複的可能了。”


    女頭領臉色鐵青,沉默了許久後,悶聲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袁老三長舒了一口氣,施禮道:“謝當家的,屬下告退!”


    剛走到門口,袁老三停止腳步,猶豫了片刻,又返迴廳中,小聲道:“當家的,您要不要去看看軍師?屬下感覺他今天的心情不怎麽好,像是有什麽心事。”


    女頭領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袁老三,冷聲問道:“到底怎麽迴事,說清楚些!”


    袁老三低下頭,怯聲道:“屬下不知!當家的,您也知道,除了您之外,軍師很少會主動提起他的事。”


    女頭領的臉色緩和了些,臉上也爬上了一絲溫柔,語氣輕緩地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袁老三道了一聲“是”,默默退出了大廳。


    玄策躲進陰影裏,知道袁老三走遠後,他才重新將目光移向廳內。


    女頭領斜靠在虎皮椅上,不停地撫摸著胸前的那枚玉佩,眼神中滿是溫柔。


    片刻之後,女頭領將玉佩放迴衣領中,起身離開了大廳。


    玄策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來到了一座清幽的小院中。


    女頭領輕車熟路地走進了正對麵的房間,連敲門的動作都沒有。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隻凳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玄策晃動身形,飛上屋頂,輕輕掀開一片瓦向下看去。


    隻見床上靠著一個麵容俊秀的男子,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個坐在步輦上的人。


    女當家拉過一隻凳子,坐在床前,低著頭道:“對不起,我治不好你的腿。或許我一開始真的做錯了,我不該將你困在我的身邊,耽誤了你最好的治療時間。”


    男子溫柔一笑,放下手裏的書,聲音不悲不喜:“子寧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了,知道嗎?”


    女當家將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被子中,哽咽地道:“燁哥,你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以後不會逼著你與我成親了,你想幹什麽都行,我都不會逼你了。”


    被喚作“燁哥”的男子眼神平靜如水,似是沒聽見女當家的話,自嘲地道:“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還能幹什麽。算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其他三個山頭近來怎麽樣,沒有再給你添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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