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趙烈的話,趙真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皇兄,你說的很有道理,朕也是這樣想的。因此,朕這才叫你進宮,想跟你一起商議一下。”趙真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接著道,“縱觀朝臣,‘三公’已經老了,實在不宜長途奔波;‘三省’的官員又要負責朝政,實在抽不開身。如此一來,南下查案的主要人選隻能從宗親中選。朕的意思是,此次還是由老四去辦此事,你意下如何?”


    趙烈沒來由地有些驚慌,假裝沉默了片刻,正色道:“陛下,此事理應由陛下聖裁,臣不敢多言。至於睿親王,臣聽聞他此前隨盧老太傅前往江西道賑災時很有分寸,或許此次也能順利。”


    聞言,趙真暗暗歎息了一聲,身為皇帝的他自然明白趙烈為何會如此謹慎地迴話,但他也沒有多想,畢竟這樣的事已經經曆過這多次了。


    “既然皇兄覺得老四不錯,那朕就讓他去辦此事了。”趙真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陛下聖明。”趙烈不著痕跡地恭維了一番。


    趙真職業性地笑了笑,隨後換了個話題道:“皇兄,沈熠搞的那個沁沂山窯廠近來如何了?”


    趙烈一開始就沒有向趙真隱瞞他替沈熠管理沁沂山窯廠的事,當然,這也瞞不了。因此,當趙真問起相關的事時,他立馬答道:“迴陛下,沁沂山窯廠那邊一切都很順利,尤其是工部侍郎趙定負責的那座鋼鐵廠,已經成功地冶煉出了所謂的‘百煉鋼’。


    臣親自測試過,百煉鋼非常堅固,用來打造兵器最適合不過了。隻是產量和成功率有些偏低,底下的匠人們正在尋找改進方法。若是再不順利,怕是隻能等沈熠迴來了。


    除此之外,磚窯廠那邊生產的紅磚和水泥廠生產的水泥已經有一部分運迴京都了,陛下若是想測試其堅固程度,隨時可以進行。”


    趙真點了點頭,突然問道:“那個煤礦呢,有什麽情況?”


    “煤礦那邊已經挖出了很多黑乎乎的石頭,也不知幹什麽用的。但根據臣打探到的消息,那些黑石頭多半是用於取暖,但具體怎麽用,臣暫時還不知道。”趙烈毫不隱瞞。


    趙真不滿地哼了一聲,埋怨道:“那小子就是喜歡藏私,有什麽好東西永遠都是藏著掖著的,真讓人惱火。”


    “陛下所言極是,他搗鼓出的那些小玩意兒如今已經風靡京都,可市麵上卻很少能買到。為了那些東西,娉婷可是派人跑了好幾次鎮國侯府,與貞靜夫人拉扯了許久,這才攢了些家當。”趙烈應和道。


    “皇嫂倒是性情中人。”趙真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下次若是再去,請皇嫂多討些。皇兄可能不知道,暮嵐也很喜歡那些東西,經常在朕的麵前念叨呢。”


    “陛下放心,臣一定將話帶到。”趙烈樂嗬嗬地道。


    兄弟兩人又東拉西扯了一陣子,直到臨近午時方才結束了談話。


    趙烈前腳趕出宮,趙真後腳就把四子趙宸叫進了宮裏,吩咐他南下調查沈熠心裏提到的幾樁案子。


    趙宸接過信仔細地看了許久,明白茲事體大,於是鄭重地向趙真保證,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辜負趙真的信任,將所有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趙真一臉欣慰,告訴趙宸隻要不影響朝廷的正常運轉,任何官員都可以臨時征調。


    趙宸委婉地謝絕了,表示自己隻需要帶著一百私衛和兩隊禁衛南下,其他人一概不要。


    趙真明白趙宸如今是正式建牙開府的親王了,手底下定然有一些人才,也就沒有強求,準了趙宸的要求。


    告別趙真後,趙宸去了一趟後宮,拜見了他的母後秦暮嵐。此次南下查案,所需的時間一定很長,於情於理,他這個當兒子的都該向自己的親娘說明一下。


    正陽宮中,秦暮嵐雖然很不舍得趙宸子奔波勞碌,但她也明白兒子這是為朝廷辦事,一旦功成,對於日後的前程也有很大的幫助,因而也就同意了。隻是臨別在即,她還是有些不舍,於是親自下廚,給兒子做了些喜歡吃的菜。


    離開皇宮後,趙宸直接迴了自己的王府,隨後召集幕僚,選了一些確實有本事的人,當晚便啟程南下了。


    就在趙宸離開京都的同一時間,沈熠一行人已經出了雲州府的地界,進入了寧遠府。


    寧遠府隸屬於江北道,無論是自然還是人文都與江南道各府、縣有很大區別,也算得上是不錯的旅遊地點。若不是沈熠此行有要事處理,他一定會在這裏逗留一點日子的。


    “小師弟,我們已經進入寧遠府的地界了,往前十裏便是彌安城,今晚暫且就在那裏歇息吧。”玄策提議道。


    “嗯,師兄安排就好,我這是頭一次出遠門,人生地不熟的。”沈熠嘿嘿笑道。


    戌時二刻,沈熠等人進入了彌安城,住進了當地最大的客棧東陽客棧。


    車夫劉三跟著客棧的侍者到後院去安置馬車了,沈熠等人則在小二的引領下來到了三樓的天字號客房,自行洗漱去了。


    盡管這個時節的天氣已經轉涼了,但畢竟趕了兩天的路,眾人也確實需要好好沐浴一下了。


    洗漱過後,沈熠等人都懶得動,索性讓小二將飯菜直接送到了房裏。


    當天晚上,沈熠又一次做夢了。


    或許是玄策已經提前給他透露了消息,這一次的夢裏,沈熠顯得頗為平靜,隻是隨著那個疑似澹台明月的身影四處飄蕩,順便認識了一些奇怪的動、植物。


    一覺醒來,沈熠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分不清昨晚的夢究竟是現實的映照還是他想象的具現。都說“莊生曉夢迷蝴蝶”,此時的他竟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想象了。


    “夫君,想什麽呢,這麽專注。”洗漱完畢的趙雲溪注意到沈熠正睜著眼睛發呆,有些好奇地問道。


    沈熠迴過神來,裹著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就是昨晚做了個夢,夢醒後突然想不起來是什麽內容了。”


    趙雲溪笑了笑,又隔著被子擁抱了一下沈熠,安慰道:“夫君,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不要想了。反正都是夢,當不得真的。”


    “也是,是我著了魔了。”沈熠迴應了一個笑容,隨即起床更衣。


    簡單地洗漱過後,沈熠等人退了客房,在街上吃了頓早飯,邊走邊購買了一些食材,又補給了兩桶清水,隨後便離開了彌安城。他們的時間比較緊張,實在不適合耽擱太久。


    按照目前的行程來算,沈熠一行要在寧遠府境內走上六天才能進入通化府,再走上三天才能進入三合縣,之後就要在玄策的帶領下穿過三道陣法,才能正式抵達道宗總壇。


    江北道遠不如江南道那般繁華,一路走來,沈熠隻覺得頗為蕭條,或許是還沒有進入重點府、縣吧。好在他的馬車裏準備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一路上倒也沒覺得有那麽難熬。


    就這樣走了三天,沈熠一行人來到了寧遠府府城清江城,當晚便在城中的隆寧客棧裏住下了。


    由於這次迴道宗總壇是輕車簡行,沒有帶護衛和禁衛,因此,沈熠並沒有選擇在館驛休息,而是每到一處地方便選擇當地最好的客棧休息。


    美美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照樣補給了食材和清水,沈熠一行繼續出發。


    或許是在馬車裏待得太悶了,沈熠今天決定騎馬前行。


    由於有了上次的教訓,沈熠這次並沒有急著上馬,而是趴在火焰駒的耳朵邊上,耐心地道:“小火兒,今天可不能像上次那樣撒蹄子瘋跑啊,否則我就讓你去拉車,聽懂了沒?”


    “小火兒”是沈熠給火焰駒取的名字,因為他覺得火焰駒有靈性,不同於普通的馬,不能用類似於“那匹馬”一類的沒有感情的稱唿。


    火焰駒像是“生氣”般地打了一個響鼻,不想與沈熠說話。它可是天生的戰馬,怎麽能拉車呢。


    沈熠嘿嘿一笑,隨即翻身上馬,拍了拍火焰駒的脖頸,剛要喊“出發”時,身後傳來了趙雲溪的聲音:“夫君……”


    沈熠迴過頭來,關心地問道:“怎麽了,小九,有什麽事嗎?”


    趙雲溪的目光在火焰駒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小聲道:“夫君,我也要騎馬。”


    “啊?”沈熠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下道,“你剛才說什麽?”


    趙雲溪跳下馬車,走到火焰駒身旁,仰起頭道:“夫君,我說‘我也要騎馬’。坐在車裏太悶了,我想出來透透氣。”


    沈熠有些猶豫,試探性地問道:“小九,你之前騎過馬嗎?小火兒還很年輕,脾氣可能有些怪,萬一犯起渾來……”


    火焰駒像是聽明白了沈熠在說它的壞話,後蹄子刨了好些土,憤憤地向後一揚,像是在表達不滿。


    “你這小東西,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是吧,脾氣這麽大嗎?”沈熠又從火焰駒的脖頸上拔了幾根鬃毛,同樣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夫君,我之前沒有騎過馬,今天想試試。”趙雲溪低著頭,聲音弱弱的,像是害怕沈熠拒絕她。


    見狀,沈熠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了。他既不想讓小嬌妻失落,又擔心火焰駒傷害到小嬌妻。


    正在沈熠舉棋不定時,玄奇不笑著走了過來,摸了摸火焰駒的腦袋,寬慰道:“小師弟,你就讓弟妹騎吧,火焰駒還是很乖的。我下山的時候就騎著它,知也算道它的脾性,它不會胡來的。再說了,我也準備騎一會兒馬,有我在旁邊看著,弟妹不會有事的。”


    火焰駒親昵地蹭了蹭玄奇,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它對玄奇剛才那番話的認可。


    見玄奇都這樣說了,沈熠也不好再說什麽,從火焰駒的背上跳了下來,小心地將趙雲溪扶了上去,又叮囑了她好些騎馬時的注意事項。


    趙雲溪仔細地聽著,時不時點頭以示迴應。最終,在沈熠千叮嚀萬囑咐之下,她信心慢慢地握緊了火焰駒的韁繩,低聲喝了一聲,火焰駒平穩地邁出了第一步。


    由於要配合馬車的前進速度,即便是騎馬,速度也沒有太快。


    見趙雲溪初次騎馬便如此熟練,又見火焰駒如此溫和地配合著趙雲溪,沈熠一顆懸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看著火焰駒如此乖巧的樣子,沈熠一時間有些吃醋,撇撇嘴道:“想不到這小東西還有兩副麵孔,氣死我了。”


    埋怨完畢,沈熠迴到了馬車上,一邊繼續前行,一邊關注著趙雲溪和火焰駒的實際情況,生怕出了岔子。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趙雲溪終於忍受不住馬背上的顛簸,重新迴到了馬車上。


    “怎麽樣,騎馬的感覺如何?”沈熠一邊厚著臉皮替趙雲溪按摩翹臀,一邊好奇地問道。


    趙雲溪紅著臉,低聲道:“感覺還是挺自由的,也很放鬆,就是太顛簸了,不舒服。”


    聞言,沈熠手底下的動作不禁輕柔了許多,輕笑道:“騎馬就是這樣,也幸好今天的速度比較慢,若是小火兒像上次那樣,你怕是要被它丟下來。”


    夫妻倆躲在馬車裏膩歪了一陣,覺得有些疲倦,相擁著陷入了沉睡,再次醒來時已經午時三刻了。


    芸兒和文竹早已準備好了午飯,就等著沈熠和趙雲溪醒來時吃飯呢。


    用過午飯,眾人休息了一個時辰,也讓拉車的馬得到了喘息。


    養好精神後,眾人再次出發。這一次,趙雲溪再沒有吵著要騎馬了,而是乖乖地躺在馬車裏。該吃的苦已經吃了,該體驗的自由也體驗了,現在的她隻想好好享受躺平生,而沈熠依舊選擇騎馬。


    為了趙雲溪的安全著想,火焰駒上午時始終保持著慢行,這樣很難讓它的身心得到最大程度的放鬆。作為天生的戰馬,它最想要的便是盡情馳騁,而不是像普通的馬那樣性子溫平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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