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易遙一臉認真,玄策沉默地點了點頭,起身朝著不遠處走去。


    見狀,易遙急忙起身跟了上去,生怕因為自己的耽擱而得罪了玄策。


    玄策和易遙離開後,沈熠也不打算在外麵待著了,與薑承嗣客套了兩句便迴馬車休息去了。趕了一天的路,他也確實有些累了。


    一夜無話,翌日辰時三刻,沈熠醒來的時候,易遙已經離開了,隻剩下薑承嗣和半夜醒來的薑修文兩人。


    等沈熠下了馬車,洗漱完畢後,薑承嗣這才扶著薑修文走上前來,千恩萬謝地道:“沈小兄弟,此番若不是遇到你和諸位道長,我家殿下怕是很危險了。因此,老朽這才與我家殿下一起來向諸位當麵致謝。”說著便要行禮。


    沈熠急忙伸手扶住,安撫道:“薑前輩客氣了,都說相逢即是有緣。在下能在這荒郊野外與兩位遇上,確實是緣分天定,能幫的地方自然要幫,哪用得著如此大禮。”


    “多謝沈小兄弟。”薑承嗣抱了抱拳,又輕輕地拍了拍薑修文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薑修文點了點頭,站直了身子,朝著沈熠深深施了一禮:“在下薑國薑修文,多謝沈兄救命之恩。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厚報。”


    沈熠苦笑一聲,將薑修文扶了起來,叮囑道:“薑兄弟,見外的話就不要說了。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就不要做這些大幅度的動作了。”


    幾人正在互相客氣時,玄奇飄飄然走了過來,直奔著正在做早飯的芸兒而去。


    “道長請留步。”薑承嗣急忙出聲,帶著薑修文迎上前去。


    玄奇轉過頭來,目光在薑修文身上停留了片刻,點點頭道:“恢複得還不錯。老伯,還有事嗎?”


    “道長,昨晚多謝你出手相救,我家殿下這才轉危為安。因此,他想當麵向你道謝。”薑承嗣十分客氣地道。


    玄奇擺了擺手,剛想拒絕,卻見薑修文已經鄭重地施了一禮,誠懇地道:“在下薑國薑修文,多謝道長救命之恩。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厚報。”


    聽到這熟悉的話,一旁的沈熠不自覺地挑了挑眉毛,猜想薑修文多半是個書呆子,要不然道謝的話怎麽一模一樣的。


    “不必,昨晚若不是我那小師弟心善,我也懶得出手,你要謝就謝他吧。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就先這樣吧,我要去吃飯了,告辭。”玄奇有些漫不經心。


    見場麵有些尷尬,沈熠打了個哈哈,微笑道:“薑前輩、薑兄弟,不介意的話。兩位與我們一同用早飯吧。”


    薑承嗣本想拒絕,畢竟昨晚已經得到了沈熠許多恩惠了,但一想到自家殿下的身體還很虛弱,於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又說了些客氣的話。


    早飯是油條和瘦肉粥。


    盡管是在野外,但芸兒還是盡可能地為自家少爺準備了可口的早飯。她一大早便起來和麵,文竹在一旁幫忙,這才讓沈熠一醒來就有東西吃。


    “乖丫頭,辛苦你了。”沈熠喝著粥,心裏充滿了感激。他知道在這種季節能吃到剛好合適的早飯,芸兒一定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芸兒沒有說什麽,隻是甜甜地笑了笑,又遞給沈熠一根油條。


    玄策起得比較早,很早就用過早飯了。此時的他正斜靠在馬車旁,不停地發出“嘖嘖”聲,滿臉都是羨慕。


    待眾人都吃飽喝足後,芸兒和文竹自行到一旁去清洗小鐵鍋和碗筷了,沈熠則和薑承嗣、薑修文進行著道別。


    “沈小兄弟,多謝你了,老朽這便帶著我家殿下動身了。”薑承嗣暗自歎了口氣,率先提出了告辭。他本打算跟著沈熠一行人的,但一想到身後可能還有追兵,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他們已經從沈熠這裏得到了許多幫助,若是再厚著臉皮跟著沈熠走,一旦被追兵追上,多少也是些麻煩。


    “也罷,既然薑前輩已經決定了,在下也就不挽留了。”沈熠假意客套了一番,又給了薑承嗣五十兩銀子,告訴他前麵不遠處便是一處城池,可以為薑修文買些藥和補品,好好養一下身體。


    薑承嗣猶豫了一下,隨後感激涕零地收了下來。正如沈熠所說的,自家殿下的身體確實耽擱不起,而他也確實沒有盤纏了。


    巳時初,沈熠一行人繼續朝著道宗總壇出發了。


    路上,芸兒提醒道:“少爺,馬車上預備的清水和蔬菜不多了,最多可以支撐到下午。”


    “知道了,我們調整一下行程,晚上進城休息,順便補給一下吧。”沈熠迴應道。


    “夫君,我們玩會兒牌吧,路上好無聊啊。”趙雲溪挪了挪身子,提議道。


    “也好。”沈熠也覺得有些乏味,便讓芸兒將麻將桌子支了起來,又拉來文竹陪著他們一起玩。


    薑姝和蘭兒不約而同地離開了馬車,既為沈熠等人騰出了一部分空間,又可以協助玄策進行防衛。雖然這是大白天,但該有的警惕絕不能少。


    就在同一天,沈熠先後寫給其家人和趙真的信同時抵達了京都。


    鎮國侯府中,剛下朝的沈泓聽說他的小兒子寫了信迴來,當即賞了送信的驛夫十兩銀子,便樂嗬嗬地拿著信去找柳含煙分享了。


    “夫人,熠兒寫信迴來了。”沈泓喜氣洋洋地將手裏的幾封信擺到柳含煙麵前,語氣中是難以掩藏的喜悅。


    柳含煙一把抓起最上麵的那封寫著“爹娘親啟”的信,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封口,開始看了起來。


    沈泓也想知道信裏的內容,奈何柳含煙不肯放手,他隻能盡可能的調整身位,站在一旁別扭地看著。


    沈煖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帶著蓮兒一路小跑到紫竹院,想及時了解沈熠的最新動向。


    一進書房的門,沈煖便焦急地問道:“爹、娘,聽說三哥寫信迴來了,是真的嗎?”


    “是啊,這裏還有一封專門寫給你的,你看看吧。”沈泓百忙之中指了指書桌,又將目光移到小兒子寫給他的信上麵去了。


    聽到自家三哥還專門給自己寫了信,沈煖的驚喜與開心難以抑製,忙不迭地拿起了那封寫著“煖兒親啟”的信。


    沈熠的信寫得很充實,足足有好幾頁。


    給爹娘的那封信中,沈熠首先向沈泓表達了歉意,畢竟他錯過了沈泓的生辰;接著講述了自己南下後遇到的一些事,當然省去了自己去康州府;然後介紹了他遇到的一些人文景觀和自然風光,希望爹娘將來能南下“旅遊”;最後表達了他對爹娘的思念與關懷,叮囑爹娘保重身體。


    而在給沈煖的那封信中,沈熠重點介紹了一路上遇到的人文景觀和自然風光,表示有機會要帶妹妹去遊山玩水。信末表示了對妹妹的關心,並請求妹妹替他孝敬爹娘,同時多陪趙文秀聊天,等他迴來後給妹妹帶禮物。


    一時間,書房內滿是信紙翻動的聲音,竟顯得頗為和諧。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沈泓等三人方才不舍地收起了手裏的信,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


    “想不到這孩子一路上遇到了這麽多事,幸好他處理得還算有分寸。”沈泓率先開口。


    “是啊,尤其是雲家的事,一旦處理得稍有差池,陛下那邊就很難交代。也虧得他聰明,提前將雲州府尹拖進這灘渾水中來。”柳含煙有些後怕地道,說著又仔細地看了看手裏的信,生怕自己看漏了。


    “爹,發生什麽事了,三哥給女兒的信裏沒有提到什麽雲家啊?”沈煖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都是大人的事,煖兒,依舊不要問了。”沈泓態度堅決地道。


    沈煖撇了撇嘴,明顯有些不滿意。但她也沒有胡攪蠻纏,而是將目光轉向桌子上剩下的兩封信上麵,激動地道:“爹,這封信是三哥寫給郡主姐姐的,女兒這就給她送過去。”


    “去吧,路上小心點,多帶些護衛。”沈泓慈愛地道。


    沈煖應了一聲,拿起那封寫給趙文秀的信,卻見最下麵的那封信是寫給淩親王趙烈的,猶豫了一下問道:“爹,這封信要女兒一起捎過去嗎?”


    沈泓微一沉吟,隨後點了點頭,叮囑沈煖要親手將信交給趙烈,以免發生意外之外的事。


    沈煖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告別了沈泓和柳含煙,迴到自己的如意院裏換了身衣服,這才興奮地朝著淩親王府而去。


    淩親王府中,趙文秀正百無聊賴地陪著獨孤娉婷聽著戲,可心思卻根本不在戲文上。


    “明月,你不喜歡這出戲嗎?”獨孤娉婷明知故問。


    趙文秀迴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母妃,女兒有些不舒服,想先迴房休息。”


    獨孤娉婷哪能不知道女兒的心思,暗暗歎了口氣,疼愛地道:“那你就迴去吧,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這裏。”


    趙文秀紅著臉想辯解兩句,卻突然聽到前院來報,說是鎮國侯府四小姐求見。


    聞言,趙文秀終於有了些興致,向獨孤娉婷施了一禮,隨後親自到門口迎接沈煖。


    兩人方一見麵,沈煖就拿出了那封寫給趙文秀的信,激動地道:“郡主姐姐,三哥給你寫信了,上午剛送到家裏。”


    趙文秀急切地接過,站在大門口便打開了封口,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封信的內容與寫給沈煖的那封有些相同之處,但更多地則是表達了沈熠對未婚妻趙文秀的思念。


    趙文秀一個是一個地看著,漸漸地,她的眼眶翻紅,心裏對沈熠的思念與怨氣都化成了眼淚,看得沈煖也心疼了起來。


    “郡主姐姐,別哭,等三哥迴來後,我幫你打他。”沈煖著急的拿出自己的手帕,替趙文秀擦著眼淚。


    趙文秀破涕為笑,握住沈煖的手,白了一眼道:“你這小丫頭,我是因為高興才哭,你是因為什麽要打他?”


    沈煖嘻嘻笑了兩聲,突然道:“對了,郡主姐姐,王爺在府上嗎,三哥給王爺也寫了一封信,我一起帶過來了。”


    “父王不久前剛被陛下召進宮去了,現在隻有母妃在家。”趙文秀解釋道。


    沈煖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沈泓要求她親手將信交給趙烈,如今趙烈不在,就隻能暫時由自己收著了。


    “走吧,煖兒,我們先進去吧,父王應該很快就迴來了。”趙文秀挽著沈煖的胳膊,有說有笑地迴了自己的院子。


    與此同時,皇宮永安殿內,趙真已經仔細地看過了沈熠的信,此時正等著趙烈看完後問話呢。


    趙烈也沒有讓趙真久等,很快便看完了信,一臉嚴肅地道:“陛下,若這小子信中的內容全都屬實,那就證明朝廷的地方監察製度除出了大問題,此事不得不謹慎應對。”


    趙真點了點頭,很是讚同地道:“皇兄說得是,朕也是這樣想的。沈熠這小子一路南下,經曆還真是精彩。


    渝州府查出了‘四大皇商’的事,定州府查出了曾定、曾科父子的事,雲州府查出了雲家的事,康州府又查出了廖笠與前康王以及玄珠堂之間的事。這樁樁件件都不簡單,實在不能輕視。


    皇兄,朕準備派人詳查這些事情,尤其是定州府與康州府的事,你怎麽看。”


    趙烈沉思片刻,認真地道:“陛下,臣也覺得必須嚴查,但派去的人必須慎重。定州、康州兩府的事關係重大,尤其是定州府,父子兩人同時控製了地方的政治與軍事,稍有差錯便有可能造成地方動亂。雖說這些麻煩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實在不宜發生內亂。


    南境邊軍如今在楚國的進展也陷入了僵局,一旦定州府發生了內亂,朝廷恐怕會鞭長莫及。盡管調動府兵需要陛下的聖旨、兵符與兵部的調令,但曾家父子畢竟已經在定州府經營了多年。按照沈熠提供的信息來看,他們或許已經培養了私兵。因此,此事還須慎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聖朝當駙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半枕江南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半枕江南雪並收藏穿越聖朝當駙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