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承嗣神情複雜地看著玄奇。不知道該不該承認自己的真正身份。


    沈熠看出了薑承嗣的為難,接過話茬道:“八師姐,這個什麽‘噬心散’很厲害嗎?”


    玄奇一臉淡然,神色平靜地道:“就那樣吧,像是大衍宗那種小門派,能夠煉製出這種毒藥已經是頂天的能耐了,沒什麽棘手的。”


    “八師姐,既然如此,那辛苦你先幫這位兄台祛毒吧,其他的事稍後再說吧。”沈熠急忙道。


    “行吧。”玄奇有些無奈。他這個小師弟哪裏都好,就是這種熱心腸讓她有些不滿意,這種性格的人,到了江湖上很容易吃虧的。


    玄奇迴到馬車上,從包袱中取出一隻小竹筒和一支玉質短笛,悠悠然來到那少年跟前,隨後掀開竹筒蓋子,輕輕地吹了一下短笛。


    數息後,一條青色小蛇從竹筒中爬了出來,不停地吐著信子,像是在嗅什麽。


    玄奇掀起那少年左臂的衣袖,並指為刀,輕輕地在那少年左臂呈現黑色的地方劃了一下,隻見黑色的毒血瞬間流了出來。


    “小青,去吧,看你的了。”玄奇用手指撥了撥那條青色小蛇,自顧自地交流著。


    見狀,薑承嗣一臉緊張地道:“這位道長,這樣的真的可以嗎?”他雖然已經明白了玄奇是想讓這條青色小蛇幫自家殿下祛毒,但心裏仍舊有些忐忑,生怕出了岔子。最重要的是,在見識到玄奇方才的手段後,他也不敢冒昧出手阻攔,隻得試探性地問道。


    玄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鄙視地看著薑承嗣,冷聲道:“你這老伯好沒見識,若不是小青現在正在長身體,我才不會讓它吸食這種劣質毒血呢。”


    薑承嗣漲紅了臉,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可終究還是沒有多言。


    沈熠一臉好奇地看著青色小蛇趴在那少年的左臂上吸食毒血,隨口問道:“八師姐,這個小家夥是你從那個周馳的手裏得到的嗎?瞧著像是長了幾寸。”


    玄奇像是老母親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般,欣慰地道:“那當然了,為了能讓他盡快長大,我這段日子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閑聊之間,那少年的臉色已然漸漸恢複正常,左臂上的黑色也消退了。


    “行了,他沒什麽問題了,好好休息兩天就行了。”玄奇小心地收起青色小蛇,撂下一句話便朝著馬車走去。


    直到此時,薑承嗣方才徹底地放下心來。他站起身來,恭敬地朝著玄奇的背影施了一禮,感激地道:“多謝道長出手相救,老朽在此拜謝了。”


    玄奇擺了擺手,徑直上了馬車,沒有過多糾纏。她本來就打算休息了,若不是沈熠叫她救人,她才懶得下車呢。


    玄策一直盯著那少年左臂上的傷口,直到薑承嗣重新坐下後,他才好奇地道:“這位前輩,你們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吧。


    貧道自認為對暗器還算了解,這少年左臂上的傷口明顯就是薑國境內的二等江湖勢力流火門的獨門暗器梅花梭造成的,再加上他所中的五毒噬心散之毒又是薑國皇室的秘藥,一般人很難接觸到。因此,我現在很懷疑你們的真正身份。


    據我所知,薑國皇室有一位善使大刀的高手,名叫‘元承嗣’。此人乃是三才門上上任門主,憑借一手連環刀,成功當上薑國上任皇帝身邊的侍衛統領,不知前輩與他是什麽關係?”


    薑承嗣苦笑一聲,歎息道:“江湖上果然是人才輩出,僅憑這些細節,這位道長就將老朽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老朽慚愧!


    罷了,你們既然救了我家殿下一命,那就是老朽的恩人,老朽也沒什麽好瞞的了。


    實不相瞞,老朽便是元承嗣,不過現在已經改名叫薑承嗣了。”


    玄策單手施了一禮,隨即自報家門:“貧道道宗玄策,見過薑前輩。”


    薑承嗣急忙還了一禮,陪笑道:“原來是道宗的高手,難怪如此厲害。”


    “前輩過譽了。”玄策謙虛地道,“薑前輩,貧道很是好奇,以你在薑國皇室的地位,怎麽會落到如今這步境地,這實在不合情理啊。”


    薑承嗣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尚未蘇醒的那名少年,冷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沒什麽不合情理的。”


    玄策默默地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道:“薑前輩,三才門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呢?算算時間,應該就是前輩進入薑國皇室不久之後的事情吧。


    貧道也不是非要揭前輩的傷疤,隻是此前遇到過一個三才門的弟子,見他還有些本事,便順手教了他兩招。”


    聽到三才門的道統還沒有完全覆滅,薑承嗣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激動,忙不迭地問道:“玄策道長,你此言當真,那孩子還好嗎?”


    玄策看了沈熠一眼,示意沈他迴答薑承嗣的話。


    沈熠原本一副吃瓜的表情,見玄策突然將皮球踢給了他,不禁愣了一下,隨後解釋道:“前輩放心,他現在很好。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還跟在聖朝四皇子身邊做護衛。”


    “聖朝四皇子?”薑承嗣有些啞然,目光不自覺地移到了那名少年身上,自嘲地道,“想不到那孩子也跟了一位四皇子,也不知是福是禍。”


    “也?”沈熠吃瓜的屬性瞬間上線,驚訝地看著那名少年,心直口快地道,“薑前輩,您的意思是,這位兄台也是一位皇子?不對啊,既然是皇子,怎麽會如此狼狽,身邊又怎會隻有前輩一人呢,這才太慘了吧。”


    薑承嗣臉色一僵,隨後坦然道:“諸位都是我家殿下的救命恩人,老朽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畢竟日後還要找機會登門拜謝。


    這位小兄弟猜得不錯,我家殿下正是薑國四皇子,名叫‘薑修文’。


    前段時間,薑國皇室發生了內亂。不得已之下,老朽這才帶著四皇子殿下一路逃亡,直至來到了聖朝。


    進入聖朝不久,由於人生地不熟,我們沒走多遠就被追兵追上了,四皇子殿下也在那時不慎受了傷,中了毒。


    一路上,老朽一邊盡可能地用內息護住四皇子的心脈,一邊躲避追兵的追擊,可還是在今天下午被追上了。


    當時情況危急,若不是這位易小兄弟仗義出手,老朽與我家陛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最後,老朽決定與易小兄弟結伴而行,想盡快進城找到醫者為我家殿下祛毒。豈料我家殿下半路上毒性再發,耽擱了時間,結果恰好與諸位恩人遇上,這才救迴了一條命。”


    “原來如此。”沈熠點了點頭,接著問道,“薑前輩,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追殺你們的人想來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


    薑承嗣明顯沒有想好,頓了頓道:“老朽初來聖朝,人生地不熟的,隻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聞言,沈熠突然有些心動,但很快便被壓下去了。


    按照行程計劃,沈熠迴到道宗,處理完事情後,就要前往東境,甚至要進入薑國境內尋找他的大哥沈燁了。若是能得到薑國皇室之人的幫助,想來一定會事半功倍。但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薑承嗣和薑修文很明顯沒有這種能力,一旦貿然沾惹上,事情隻怕會更糟。


    想明白這些後,沈熠下定決心,暫且不幹涉薑承嗣與薑修文接下來的行程,任由他們自己決定。至於日後能不能得到他們的幫助,就看老天給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這時,易遙的肚子突然發出了一道“咕咕”聲,眾人的目光很快集中到他的身上。


    易遙尷尬地笑了笑,撓撓頭道:“趕了一下午的路,該吃飯了。薑前輩、沈兄、玄策道長,老黃背上有幹糧,你們要吃嗎?”


    “不了,易兄,我們已經吃過了。”沈熠擺了擺手,微笑道。


    易遙也沒有再讓,自顧自地從黃牛背上取出兩塊幹糧,分給薑承嗣一塊。


    “薑前輩,你也吃點兒吧。這荒郊野外的,也沒有其他吃的。”易遙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自顧自地咬著幹糧。


    “多謝易小兄弟。”薑承嗣也沒有客套。這些天東躲西藏,今天下午又耗費了不少體力,確實需要好好補補了。


    沈熠看著兩人在一旁嚼幹糧,突然有些心虛,輕咳了一聲道:“薑前輩,易兄,你們就吃這個嗎?”


    易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裏的幹糧,狐疑地道:“沈兄此話何意,莫不是我這幹糧有什麽問題?”


    沈熠連忙搖手,解釋道:“易兄誤會了,在下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這樣吃太幹了。在下的馬車上還有些菜,兩位若是不嫌棄……”


    “有此等好事,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隻是要讓沈兄破費了。”易遙咽下嘴裏的幹糧,眼巴巴地道。


    “易兄客氣了。,不過是一些菜罷了,說不上破費。”沈熠笑著站起身來,來到馬車旁,輕輕地將芸兒叫了下來。


    得知沈熠要為萍水相逢的朋友準備點吃的,芸兒也不囉唆,熟練地吊起小鐵鍋,炒了一個鍋底。


    等鍋裏的湯沸騰後,芸兒將先前沒吃完的蔬菜一股腦兒地倒進了鍋裏,又從箱子裏取出兩副碗筷,遞給薑承嗣和易遙。


    易遙早在芸兒炒鍋底時便覺得手裏的幹糧不香了,等到拿到碗筷後,他更是不停地咽著口水,很想立馬就大快朵頤。


    沈熠看出了易遙的迫不及待,笑著打趣道:易兄莫要著急,這些都是你和薑前輩的,我們不會搶的。”


    易遙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鐵鍋,羨慕地道:“沈兄,你可真會享受啊。長路漫漫,你竟然還有這種吃的。與這鍋香氣噴鼻的菜相比,在下剛才吃的幹糧簡直是難以下咽。”


    沈熠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若是讓易遙知道他們一行人先前還在涮肉,怕是要覺得鍋裏的菜不香了。


    很快,鍋裏的菜便熟了。


    沈熠拿出一副公筷,夾了好些菜放在薑承嗣和易遙的碗裏,道了一聲“請”。


    易遙早就等不及了,立馬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也顧不得燙。


    見薑承嗣坐著不動,沈熠有些好奇地道:“薑前輩,你怎麽不吃,難不成有什麽忌諱嗎?”


    薑承嗣連連搖頭,急忙解釋道:“沈小兄弟誤會了,老朽隻是怕弄髒了碗筷,你們接下來若是要用……”


    沈熠啞然失笑,隨即道:“前輩莫要擔心。晚輩從家裏出發時,擔心路上顛簸摔壞了碗筷,提前準備了很多副,你放心用便是。”


    聽到沈熠這麽說,薑承嗣也就沒有心理負擔了,樂嗬嗬地吃了起來。自從逃離薑國宮城後,他就沒怎麽吃過熱乎的飯菜。今晚機緣巧合之下,他竟吃到了這麽美味又熱乎的飯菜,整個人多日以來壓抑的情緒也得到了一絲宣泄。


    在饑腸轆轆的兩人的配合下,一鍋菜很快便被吃了個幹淨,甚至還喝了兩碗湯。


    易遙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皮,愜意地道:“真是人間美味啊。沈兄,真想不到你隨隨便便準備做的飯,竟比我家裏的廚娘做的還美味,你有口福啊。”


    “易兄說得太誇張了。”沈熠笑了笑,看向薑承嗣道,“薑前輩,你吃好了嗎?”


    “多謝沈小兄弟熱情款待,老朽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麽美味又熱乎的飯菜了。”薑承嗣深深地感慨道。


    “薑前輩喜歡就好。”沈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和薑姝閑聊的芸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易遙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色道:“沈兄,玄策道長,在下剛才對兩位隱瞞了真實的身份,實在是不好意思。實不相瞞,在下乃歸樹山莊的少莊主,此行乃是奉了家父的命令,為了一件大事前往淩陽府拜見‘江湖四大城’之首的軒轅城的。玄策道長既然是道宗弟子,按說也應該知道此事,不知玄策道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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