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沈熠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後,他她便開始寫起信來。除了向家人匯報自己的行程外,他還要與趙文秀傾訴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重活一世後,他有了許多值得牽掛的人,也有了許多難以割舍的感情。


    剛將信封好,玄策便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打招唿道:“小師弟,我已經再三比較過了,杏林堂後院有一棵梧桐樹,那裏的護衛最是嚴密。不出意外的話,地下暗室的入口就在那裏。當然,為了萬無一失,今晚我會再去一趟,將所有的情況查探清楚。隻要你這邊安排好,隨時都可以殺進去。”


    “有勞三師兄了。”沈熠點了點頭,隨後道,“師兄,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館驛寄封信,順便打聽點兒新消息。下午我要去見一個人,到時候還要麻煩師兄同行呢。”


    “好說,那我先迴房了。”玄策也沒有多想,打了個哈欠便離開了。連著這兩天,他一直忙著探查杏林堂,確實有些睡眠不足。


    玄策走後,沈熠叫來小二,讓他準備一份早飯送過來。


    小二見到房間中的人與前兩天剛入住時的人完全不一樣,頓時愣在了原地。錯愕了許久後,他終於迴過神來,笑著與沈熠寒暄了幾句,這才下樓去準備早飯了,邊走還邊嘀咕著:“原來的客人什麽時候退的房,我怎麽沒印象。”


    吃過早飯後,沈熠拿著封好的信,鎖上了房門,朝著豐安城中最大的館驛——屏蘭驛而去。


    通常情況下,館驛並不會替私人送信。因此,當沈熠表示他想讓屏蘭驛替他送信迴京都時,接待他的小吏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嘲諷道:“哪裏來的野小子,找茬是吧?你看好了,這裏是館驛,傳達的都是軍報,不是私人信件。你要是再在這裏胡鬧,小心我讓人將他打出去。”


    沈熠也不生氣,從懷中取出趙真給他的金令箭,在手裏拍了拍,很是做作地道:“我小爺我今天就要傳遞私人信件,有問題嗎?”


    小吏一見到金令箭,當即嚇得麵如土色,倏地跪倒在沈熠麵前,連連叩首道:“上差恕罪,上差恕罪,小人瞎了眼,不慎冒犯了上差,還請上差寬恕。”


    沈熠也沒打算為難這名小吏,輕哼了一聲道:“行了,起來吧,趕緊辦正事。我這幾封信很重要,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明白了?”


    “明白,明白。”小吏擦了擦額頭的汗,諂媚地道,“上差,敢問您這幾封信要寄往何處?”


    沈熠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道:“全部寄到鎮國侯府吧。”


    一聽到鎮國侯府,小吏剛擦掉的汗瞬間又出現了。他偷偷地瞄了沈熠一眼,想知道麵前這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見小吏愣在原地,沈熠不由得眉頭一皺,不滿地道:“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小吏聽出了沈熠語氣中的不悅,立馬躬身施禮道:“不敢,不敢,小人這就安排六百裏加急,替上差送信。”


    “不必!”沈熠擺了擺手,“我的信雖然重要,但沒時間要求,六百裏加急還是留給緊急軍報吧。”


    聽到沈熠這麽說,小吏隻得恭敬地領命。他已經得罪過麵前這位上差一次了,實在不敢再犯錯誤。


    離開屏蘭驛,沈熠在街上轉了轉,最後在一家小麵館吃了兩碗麵,這才打著飽嗝,迴了有朋客棧,拉著玄策來到了康州折衝府府衙。


    府衙門口,看守的小兵見沈熠和玄策旁若無人般地朝著府衙門口走去,當即攔住了兩人,警惕地道:“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府衙?”


    沈熠乖乖站好,陪笑道:“這位軍爺,我們是從京都來的,要找你們的趙都尉大人,辛苦你幫我通傳一下。”


    小兵一臉嚴肅,追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以趙都尉的身份,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見他的。”


    麵對小兵的刨根問底,沈熠隻覺得有些苦惱。坦白來講,在未見到趙廉之前,他並不想暴露身份。然而,若是自己不亮明身份,今天怕是很難見到趙廉了。


    沉思片刻後,沈熠突然有了主意。隻見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沉聲道:“我是金令箭特使,有重要軍情要見趙廉趙都尉,還望你馬上通傳。”說著,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金令箭,直直地頂在小兵的額頭上。


    小兵雖然不明白金令箭特使怎麽突然跑到康州折衝府來了,但他也知道金令箭的地位非同一般,於是急忙道:“特使請稍等,小人這就去通傳。”


    一盞茶的時間後,沈熠和玄策被請到了大堂上。師兄弟兩人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閑聊著。


    大概過了一刻鍾,趙廉仍然沒有出現,沈熠等得有些焦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憤憤地道:“走吧,師兄,這位都尉大人架子這麽大,我們就不要留在這裏坐冷板凳了。反正事情出了岔子,他也有逃不開的責任。”


    玄策自然沒有意見,站起身來便朝著大門口走去。他本來睡得好好的,被沈熠從睡覺中叫了起來,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又被小師弟拽到了這裏,結果還被人晾了許久,心裏多少也是有些怨氣的。


    兩人剛走出一丈距離,身後傳來了一道渾厚的聲音:“特使請留步,在下剛才有事耽擱,晚來了一步,還請見諒!”


    沈熠像是沒聽見一般,仍然朝著門口走去。


    見狀,趙廉不禁愣了一下,隨即猛地飛身上前,準備攔截沈熠和玄策。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距離沈熠還有一步距離的時候,他的麵前似乎出現了一道屏障,硬生生攔住了他的腳步。


    “江湖高手。”趙廉雙眼微眯,一臉警惕,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了這四個字來。


    玄策轉過身來,不屑地看著趙廉,冷聲道:“有事說事,別急著動手。若是你們列陣以待,我或許還有些忌憚,但一對一,你還不夠格。”


    趙廉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很想反駁兩句,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迴去。冷靜下來後,他衝著沈熠和玄策抱了抱拳,賠笑道:“在下剛才多有失禮,還請兩位海涵。”


    玄策沒有說話,看了一眼旁邊的沈熠。他本就是陪沈熠來的,小師弟是否要原諒趙廉,他可不會自作主張。


    沈熠自然明白玄策的意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將目光轉向趙廉,語氣冰冷地道:“趙都尉,我沒記錯的話,自我進來開始到你出現,一共過了一刻鍾的時間吧。好,就算你真的有事耽擱了,可這期間卻沒有一個人送來一杯水,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當然,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一杯水,就是覺得你這樣的行為,實在對不起你這個姓。”


    趙廉臉上一紅,尷尬地咳了咳,隨後整理衣冠,向沈熠賠禮道:“請特使見諒,在下知錯了。”


    見趙廉的態度還算誠懇,沈熠也就不打算糾纏這個話題了,擺了擺手道:“趙都尉,還請屏退左右,我有要事與你說。三師兄,你在外麵等我把,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玄策警告似的瞪了趙廉一眼,隨後轉身離開了。他對自己的聽力和身手很自信,即便沈熠遇到了麻煩,他也能第一時間出現。


    趙廉自然感覺到了玄策眼神中的含義,無奈地苦笑一聲,衝著身後擺了擺手。


    等到大堂中隻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沈熠率先開口:“趙都尉,敢問你在康州府待了多久了?”


    趙廉一臉錯愕,不明白沈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話題。沉默片刻後,他拱手道:“特使,你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這種事情吧,有什麽話還請直說。再說了,這也不是金令箭特使該問的問題。”


    沈熠輕笑一聲,眼含深意地盯著趙廉,像是要看透他一般。


    趙廉也不怯場,同樣死死地盯著沈熠。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大堂中甚至安靜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唿吸聲。


    沈熠畢竟不是練家子,很快便因為眼睛酸澀敗下陣來,搖搖頭道:“好了,算你贏了。”


    趙廉一臉問號,正要開口時,卻見沈熠從懷中取出一麵金牌,賤兮兮地道:“趙都尉,其實我不是什麽金令箭特使,而是代天巡狩的密使。”


    趙廉的眼神還算可以,隻一眼便注意到了那麵金牌上的字,有些惶恐地跪倒在地,叩首道:“末將康州折衝府折衝都尉趙廉恭請陛下聖安!”


    “聖躬安!趙都尉,起來吧!”沈熠一本正經地道,隨後收起了金牌,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謝陛下!”趙廉誠惶誠恐地站起身來,小心地看了一眼沈熠,低聲道,“不知密使此番來找在下有何要事,但有所命,在下無有不從!”


    沈熠點了點頭,故意擺著架子道:“趙都尉,聽聞前康王府舊址上新建了一座杏林堂,不知你可知道此事?”


    趙廉“嗯”了一聲,隨即介紹道:“末將很早之前便察覺到了此事,也與府尹廖笠談起過,但他說杏林堂一應手續齊全,新建房屋合情合理,讓我不必在意。密使應該知道,廖府尹執掌康州府一切政事,在下也沒有幹涉的權力,隻能就此止步。”


    沈熠自然明白趙廉說的是實情,也就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問道:“趙都尉,你與廖笠共事已久,覺得他如何?”


    趙廉認真地思考了片刻,誠實地道:“廖府尹為政清明,他在任這些年,康州府百姓們的生活一日好過一日。但在為人上,在下與他素無深交,不好評價。但根據在下的了解,此人近兩年行事有些反常,完全不同於以往。”


    沈熠沉默不語,許久之後,他一臉嚴肅地盯著趙廉,沉聲道:“趙都尉,我可以信任你嗎?”


    趙廉雖然是一介武人,但腦子還是很聰明的。聽到沈熠這麽問,自然知道他是有要事要說,當即鄭重地道:“請密使吩咐!”


    沈熠深深地看了一眼趙廉,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嚴肅地將趙真的密旨和他對於廖笠的懷疑如實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趙廉的眉頭都快擠到了一起,有些憤怒地道:“密使,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趙都尉,我可不敢假傳聖旨。”沈熠翻了個白眼道,“至於廖笠是否有問題,我也不敢斷言,因而想請趙都尉出麵,試探一下他的口風。切記,千萬不要說起我的事。這樁案子關係重大,我暫時還不能暴露。”


    “在下明白。”趙廉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沈熠,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密使,你究竟是什麽人?”


    為了順利地與趙廉達成合作,沈熠也就沒有隱瞞,如實道:“在下沈熠。”


    “沈熠?”趙廉念叨了一聲,猛地看向沈熠,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有些懷疑地道,“你就是鎮國侯的兒子,爵封同安縣子的那個沈熠?”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就是。”沈熠摸了摸下巴,慢條斯理地道。


    聞言,趙廉哈哈大笑了起來,很是豪放地拍了拍沈熠的肩膀,毫不避諱地道:“真的是你啊?”


    沈熠懶得搭理趙廉,“麵目猙獰”地打掉了他的手,憤憤地道:“趙都尉,你是要殺了我嗎?”


    趙廉不好意思地收迴了手,摸了摸鼻尖道:“沈三公子,抱歉啊,我一時間太激動了。不過,話說迴來,沈侯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你這身子骨怎麽這麽弱啊?”


    沈熠翻了個白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滿地道:“誰說我就必須要像我爹一樣啊,我二哥不也是個讀書人嗎?趙都尉,你這種刻板印象是怎麽來的。”


    趙廉有些語結,很想反駁兩句,可又覺得沈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最終尷尬地笑了笑,坐到了沈熠旁邊,繼續拉關係道:“沈三公子,剛才那位高手是什麽人,我聽你叫他師兄,可我怎麽看,你也不像個會武功的人啊。”


    沈熠以手扶額,很是無奈地道。“趙都尉,你怎麽又對我產生刻板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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