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申的描述中,周馳那晚被救走之前的事與周馳本人所描述的基本上大差不差,唯獨多了些周馳被救走之後毒王教所發生的事,而這些也正是周馳不知道的。


    當晚,在周馳被他的那名師兄救走後不久,毒王教的南護法便帶著門下弟子打到了周馳的師父、毒王教的西護法白麒的地盤。由於白麒之前“發瘋”時造了不少的孽,其門下僅存的幾名弟子對他都充滿了不滿,再加上這些弟子看到白麒被暴怒的南護法壓著打,他們也都有了“棄暗投明”的心思。於是,在這些弟子象征性地反抗下,南護法一脈的人占領了西護法一脈所在的山頭,並且大肆劫掠了一番,將白麒這些年來收集的寶貝搬了個幹淨。


    就在白麒快要被南護法一掌了結之時,毒王教現任教主裴胤出手了。他以高人一等的武力和教主的身份製止了兩人不要命一般的廝殺,要求白麒拿出一些珍藏的寶貝來交給南護法,就當是賠禮道歉了。按照他的說法,毒王教現在正是重新出山之際,正值用人之時,白麒這一脈已經損傷慘重了,若是白麒也死了,那對毒王教的大業而言可是個不小的損失。


    對於南護法而言,他與白麒之間可是殺女之仇,自然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能消弭的。但是,在教主裴胤絕對的武力和地位麵前,他也不好駁了配音的麵子,再加上他也確實白麒收藏的一些寶貝很感興趣,而且其門下弟子已經把白麒這一脈擺空了,也算是報了一部分仇。但這些還遠遠不夠,於是,他獅子大張口,提出了新的條件,即讓其門下弟子接手白麒此前在聖朝經營的駐地,並且要白麒解散他的弟子,劃歸其他三位護衛門下。


    裴胤沉思片刻,覺得南護法的提議也未嚐不可,於是就默許了。在他心中,隻要毒王教的利益不受影響,門人弟子再怎麽折騰也無所謂。至於白麒,雖說委屈了些,但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得到教主的允諾後,南護法終於鬆了口,並強勢地要求白麒,讓白麒轉天上午巳時將珍藏的寶貝送到自己麵前,這才帶著門下弟子和戰利品離開了白麒的地盤。


    當僥幸逃得性命的白麒迴到自己的密室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珍藏的寶貝全都不見了。他很清楚自己藏寶貝的地方有多麽隱秘,除了他和一直照顧他生活起居的那名弟子外,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如今所有寶貝都不見了,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名弟子趁他不在時偷走了。


    盛怒之下的白麒當即命人尋找那名弟子,經過好幾次時辰地毯式地搜索後,他終於意識到那名弟子逃走了。就在他又氣又惱的時候,蛇奴慌裏慌張地跑來告訴他,此前被他打了個半死的周馳也逃走了,甚至他喂養了很久的那條劇毒無比的毒蛇也被人剝皮放血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白麒頓時噴了一口老血,怒火攻心之下,他的內息徹底亂了。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急著馴化新得到的那對寶蛇,這才在練功時誤入了歧途,受了不少的反噬。再加上這連番打擊,使得他終於整個人一病不起,變得萎靡不堪。


    鑒於白麒是毒王教中人數有限的核心成員,因此,身為教主的裴胤在得知白麒重病後的第一時間便前來探望,一同而來的還有與白麒有仇的南護法。當他們看到白麒這副模樣後,彼此的心裏都產生了別樣的想法。但為了麵子上過得去,他們還是假裝關心起白麒的病情成因,以期找到醫治之法。


    白麒自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練功時走火入魔了,但麵對裴胤接二連三的“關心”後,他隻得聲稱自己此前不小心中了一種奇淫無比的毒蛇的毒,對於男女之事的欲望特別強烈,以至於近來傷了身體;再加上與南護法切磋時受了點傷,這才突然一病不起。同時,他還表示自己珍藏的寶貝被兩名門下弟子偷走了,請求裴胤發布追殺令,讓毒王教的外圍弟子四處打探,將那兩名欺師滅祖的叛教弟子抓迴來,一來拿迴自己的寶貝,交給南護法;二來殺雞儆猴,警告一下教內其他有異心的弟子。


    對於這種請求,裴胤自然是一口應了下來。而南護法雖然對白麒的話有所懷疑,但當著裴胤的麵,他也不好將白麒逼得太厲害。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個高手,他能感覺到白麒如今正處於一個即將散功的狀態,這樣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個廢人,他若是再出手的話,隻會墮了自己的名聲。隻是可惜了白麒的那些寶貝,要是能得到的話……於是,他也命門下弟子前往白麒在聖朝境內經營的駐地調查,以期早日找到那兩名所謂的“叛教弟子”。


    一開始,被派往聖朝的隻有羅申一人,可由於他長時間沒有查到任何消息,南護法像是對他起了疑心,又派了一名關門弟子劉驥前來,說是配合羅申一起調查,但真正的目的是什麽,或許就隻有劉驥知道了。


    十天前,羅申和劉驥意外打聽到,四個月前,雲州府出現了一個擅長下毒的高手,“隨手”便毒死了一夥山賊,後來去了曲碩縣雲家。根據知情人的描述,那個“擅長下毒的高手”的容貌與他們尋了很久的周馳很是相仿。得到這個消息的兩人喜出望外,日夜兼程地前往雲家。他們原本打算直接闖進雲家搜尋目標的,不成想卻看到雲家被包圍得水泄不通,他們隻得打算從後門潛入。不料他們剛躍上牆頭,便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玄碩打暈了。至於後來的事,沈熠就全都知道了。


    聽完羅申的敘述,沈熠隻覺得有些遺憾。在羅申的故事線中,並沒有對周馳這個人具體行事作風的描述,讓他很難對周馳有更加全麵的了解。不過,這也不能怪羅申,畢竟他們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也沒有生活在一起。對於彼此的了解自然是有限的。然而,羅申所說的這些卻深受玄策和玄奇這兩名道宗弟子的喜歡。


    毒王教作為隱世門派,如今竟然有重出江湖的苗頭,這種事本就是不被道宗認可的。可由於毒王教所處位置偏遠,又是在楚國境內,道宗無法了解到更多有關於這個門派如今的情況。結果“瞌睡給了個枕頭”,羅申這個毒王教核心成員的弟子竟然告訴了他們想要知道的事情,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趁著玄策和玄奇開心的間隙,沈熠簡單複盤了一下羅申講的故事,突然問道:“白麒如今怎麽樣了。是死是活?”


    羅申此時已經沒有什麽顧忌了,反正他都說了那麽多了,又何必擔心一個死人呢,因而毫不猶豫地道:“一個月之前他就死了。他死之後,家師派人徹底將他的密室翻了個遍,仍沒有找到他的寶貝。於是,家師又將劉師弟派到我身邊,與我一起調查白麒那些寶貝的下落……”說到這裏,他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熠注意到了羅申的異樣,冷著臉提醒道:“有什麽話就全說出來吧,何必這般吞吞吐吐的?事到如今,想來你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吧?”


    羅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附和道:“公子說得是,小人確實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隻是這件事有些怪異,小人怕說出來之後,公子非但不信,還會汙了你的耳。”


    “有話就說,信不信是我的事。至於說汙了我的耳,哼,我的耳早就被汙了。”沈熠冷笑一聲道。早在玄奇跟他轉述周馳所說的那些事時,他就已經被這個江湖的肮髒事汙了耳。因此,他根本不會擔心還有什麽事會汙了他的耳。


    “是,公子!”羅申應了一聲,繼續道,“小人要說的是白麒身死那天的怪事。小人先前說過,白麒那晚與家師動過手之後就一病不起了。一個月前,小人剛剛迴山參加完劉師弟的拜師之禮後,突然聽到山腳下有人說白麒死了。家師當即帶著我們一眾弟子趕了過去,到那裏之後,小人看到了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一幕。白麒的四名男弟子渾身赤條條的,正在做那種男女之間才會做的事情。最詭異的是,他們就像蛇一樣,不停地吐著舌頭,是不是發出一聲怪叫。”


    聽到這裏,沈熠不由得抖了一下身體,感覺自己的汗毛都快頂破衣服了。像這種“十八禁”的東西,前世的他也隻是在那些特殊的視頻網站上才看到過,不成想羅申竟然看了一場現場直播,而且還有那麽詭異的動作和聲音,這種撲麵而來的衝擊感換誰也受不了吧,也難怪羅申說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呢。


    “行了,打住吧,別說了。”沈熠,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地道,“除了這些少兒不宜的畫麵外,還有什麽異常嗎?”說這話的時候,他偷偷地看了一眼玄策和玄奇,很好奇這兩位已經出家的道宗弟子對於這種荒唐的事有什麽看法。可令他難以理解的是,玄奇竟然眼神怪異地看著玄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羅申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試探性地道:“味道算嗎?小人當時聞到了一股怪異的味道,除了強烈的腥臭味外,空氣中似乎還有一股迴心草的味道。”


    “迴心草?”沈熠此時也有些茫然了。他雖然不是專業的老中醫,但之前在京都為慕容平寫醫書時,他已經詳細地了解過了迴心草,知道這是一種古典草藥中的名貴珍惜物種,因其頂端通紅且類似於人的心髒而得名,具有滋陰補腎,強筋健骨,增強免疫力的功效。按照常理而言,這種草藥是不會與腥臭味扯上關係的。可這兩種味道竟然同時出現在白麒死後的空氣中,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沈熠一頭霧水的時候,玄奇收迴了盯著玄策的目光,掃了羅申一眼,冷不丁地道:“你還記得白麒死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嗎,這一點很重要!”


    羅申認真地想了想,小心地道:“小人記得,他死之後,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就像是在做什麽美夢一樣。而且全身血肉幹枯,就像是突然老了一樣。家師當時也注意到了,有些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大概是說白麒死得太掉身份了,實在是丟我們毒王教的臉。”


    “看來我猜得沒有錯。”玄奇點了點頭,冷聲道,“你師父說得也有些道理,毒王教本就是以毒立派的,而白麒又馴養毒蛇以攻擊對手的人,如今死在了毒蛇的毒素下,難道不是丟臉嗎?”


    見玄奇比他的師父更加瞧不起白麒的死,羅申的心裏充滿了不解。然而,他卻沒敢向玄奇提問,隻得一個勁兒地附和道:“道長說得是,小人也是這麽想的。”


    沈熠聽得雲山霧罩的,不明白白麒的死怎麽就丟臉了,隻得請求玄奇解釋得詳細些;而玄策也一臉好奇地看著玄奇,催促她趕緊講一講白麒之死背後隱藏的不為他們所知的事;至於羅申和劉驥,他們由於對毒術的掌握非常有限,根本看不明白白麒之死背後的貓膩。可他們的師父卻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從未跟他們說起過。


    被玄策催得煩了,玄奇隻得服軟,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這才解釋道:“三師兄、小師弟,六師叔的手裏有一本《毒經》,上麵記載著普天之下各種奇奇怪怪的毒蟲、毒物的生長環境和生活習性。我曾借來觀看過,記得薑國以東的海上有一個名叫‘蛇王島’的地方。島上毒蛇叢生,品種繁多、數量巨大。其中有一種名叫‘草葉青’的毒蛇,此蛇體型雖小,但生命力極其旺盛,隻要不受到致命傷,傷勢便可在三個時辰之內複原,就像是枯黃的草葉來年又會變青一樣,故而得名。


    除此之外,草葉青的毒素具有很強的催情作用。一旦遇到危險,這種毒蛇便會口噴毒涎,使得敵人陷入迷情的狀態。這種毒素的味道很像是迴心草,且會潛留在人體中,直到人死之後才會隨著屍氣散發出來。普通人一旦聞到這種混合著屍氣的毒素,便會催生體內的欲望,在無法得到正常的宣泄的情況下,自然就會做出一些不雅之事。最重要的是,這種毒素會讓人上癮,一旦沾上就再也離不開,並且會被強烈的欲行男女之事的欲望所控製,直到血氣兩虧,變成一具行屍走肉方才作罷。


    剛才聽此人描述白麒死後的情況時,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種毒素。可讓我想不明白的是,白麒身為毒王教的人,修習的又是所謂的‘萬蛇功’,對於天底下的毒蛇也算是有所了解。而且,他那本功法秘籍中也清楚地記載著有關草葉青這種毒蛇的知識,不可能不知道中了這種毒會有什麽下場,然而,他卻的的確確地死在了這種毒素之下,甚至因為這種毒的影響而害了門下弟子那麽多人,這難道不是死得窩囊又丟臉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聖朝當駙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半枕江南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半枕江南雪並收藏穿越聖朝當駙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