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都從哪學來的?還挺像迴事。”沈熠見蒲冶行了個軍禮,好奇地問道。據他所知,蒲冶原本隻是個礦工,也沒參過軍,按說不該知道聖朝軍禮是什麽樣子的,或許是另有隱情。


    “迴少爺,奴才曾經有個結義大哥,他之前在西境參軍,後來戰死了,這都是他教我的。”蒲冶有些傷感地道,“原本他希望奴才也能跟他一樣投身行伍、為國效力。可奴才誌不在此,尤其是在見到他為國捐軀卻什麽封賞也沒能得到之後,奴才這顆心也死了,這才做了老本行。”


    “怎麽會這樣?《聖律》明文規定,殉國將士需依其軍功進行封賞。就算是隻殺了一個敵人,也會有一筆賞錢的,怎麽會什麽封賞都沒有呢?”沈熠不解地道。最關鍵的是,西境邊軍曾經的主帥乃是淩親王趙烈,他也不是個糊塗人,怎麽會忽視殉國將士的封賞問題呢。


    “少爺,您也太樂觀了!”蒲冶有些意興闌珊,突然轉換了話題,問道,“少爺,關於您很久之前提到的玻璃珠的事,奴才有個想法,想跟您說說,還請您給點建議。”


    “不敢!蒲師傅,你有什麽想法,請盡情開口!”沈熠雖然不明白蒲冶為什麽不接著說封賞的事,但他卻沒有多問,而是順著蒲冶的話題,談論起了有關製造玻璃珠的事。這是他另一條生財之道,也需要放在心上,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搞定大塊玻璃的事,同安縣的兩棟商業大樓可都等著玻璃廠生產的玻璃呢。還有宮裏,他可是答應了秦暮嵐送她玻璃窗的。


    “是,少爺!”蒲冶定了定神,表情嚴肅地道,“是這樣的,少爺,奴才想在玻璃珠中加入一些圖案,造成那種五顏六色的,而且大小也不做限製,以便於吸引顧客。”


    “這當然可以了。”沈熠點點頭,笑道,“無論需要什麽圖案,我都會給你提供幫助的。”


    “那奴才就先謝過少爺了!”蒲冶抱拳道。有了沈熠的幫助,他一定能在這行出人頭地。


    “不必客氣。行了,你先忙吧,我等下還有其他事要辦,就先告辭了。”沈熠擺擺手道。


    “奴才明白,少爺慢走!”蒲冶道。他將沈熠親自送出玻璃廠,便繼續潛心研究玻璃瓶。


    沈德良一直在玻璃廠外等著,見到沈熠出來後,便將他帶到了一處小院。這裏原本是為工部的那些官員準備的休息地,當初修建窯廠時就順便建好了的。沒想到沈熠臨時決定今晚要住在窯廠這邊,沈德良一時也沒有更好的主意,隻能騰出一處院子安頓沈熠等人。


    看著麵前略顯簡陋的院子,沈德良不安地道:“少爺,這裏條件有限,您就將就一下吧。這個院子共有四間房,您和芸兒姑娘、薑姑娘及玄策道長各住一間,勉強對付一晚吧!”


    “阿良,放輕鬆點,這地方已經很好了。”沈熠拍了拍沈德良的肩膀,安慰道,“出門在外,有地方住就不錯了,還有什麽好挑的。再說了,比這更破落的地方我都住過,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嗎。你要明白,我要這裏來是辦事的,而不是享福的,因而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


    沈德良聞言,憨厚地笑道:“奴才多謝少爺的體諒,也謹遵少爺的教誨,以後絕不會了!”


    “不錯,很有悟性!”沈熠欣慰地道。他之所以跟沈德良說這些,主要還是想給沈德良傳達一個隨遇而安、不囿於事的樂觀思想,好讓他看中的這個大管家能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少爺,站在門口幹嘛?快進來洗手吃飯了。”正在院中為沈熠開小灶的芸兒注意到了沈熠和沈德良兩人一直站在門口說話,於是提醒道。她跟薑姝帶著冰櫃剛到這裏不久,安頓好瑣事後,便急忙為沈熠準備晚飯。好在時間正好,當她做完最後一道菜後,沈熠就迴來了。


    “知道了,乖丫頭!”沈熠笑著迴應了一聲,溫柔地道。對於允兒這個小丫頭,他總是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或許是因為他剛來到聖朝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芸兒,而在經過長期的朝夕相處之後,讓他對芸兒有著一種更複雜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索性就任其自然了。反正以後也是要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人,隻要自己真心對待芸兒,管那麽多幹嘛。


    “阿良,走吧,一起進去吃飯,我還有些事要說!”沈熠撂下一句話,徑直走進了院子。


    晚飯後,沈熠帶著玄策來找韓奇,讓他將工部的官員及整支衛隊集合起來,他有事要說。


    韓奇應了一聲便去安排了。經過一個下午的休養,他的精神頭已經完全恢複了,晚飯時還吃了四大碗米飯呢。當然,這也跟那些好吃的炒菜有關係。聽說炒菜也是沈熠搗鼓出來的,也不知這位沈爵爺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地了解一下!


    沒過多久,眾人已經集結起來了。沈熠也不客套,大喇喇地走到眾人麵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肅靜!諸位,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沈熠,爵封同安縣子,也是這個地方的總負責人。你們應該也知道為何會來這裏,我也就不囉唆了。現在聽我指令,工部的官員站在左邊,衛隊的將士站在右邊。給你們十息時間,快些動起來!”


    話音落下,眾人瞬間行動了起來,雖然場麵有些混亂,但總算成功地完成了沈熠的指令,這讓他不禁鬆了口氣。他剛才之所以表現得這般高調,主要就是想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像趙真之前允諾他的那樣,會毫無疑問地聽他的話。好在驗證的結果還不錯,他也放心了下來。


    “很好!接下來,我要安排此後一段時間內諸位所要做的事。”沈熠點了點頭,繼續道,“事先說明,從明天起,各位的工作或許會比較辛苦,甚至可能要熬夜工作。如果有自認為難以勝任的,現在不妨就站出來,我可以向陛下說明原因。若是沒有,我就要繼續說了。”


    現場一片沉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他們可是奉旨而來的,就算是沈熠說會為他們背書,他們又怎敢真的臨陣脫逃。天子一怒,流血千裏,伏屍百萬,他們才不會閑到觸這種黴頭呢。


    見沒有人站出來,沈熠便不再勸,掃視一圈後,目光落在韓奇身上,沉聲道:“韓將軍……”


    “末將在!”韓奇與沈熠對視了一眼,知道沈熠有話要與他說,故而在聽到沈熠叫他後,當列出列,躬身抱拳道,“不知沈爵爺有何吩咐,還請賜教,末將定當不辱使命!”


    “韓將軍,從明天開始,你將所有衛隊人員分成幾個小組,與我的護衛協同防衛窯廠的各處要道。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即刻上報,不得擅自處理!”沈熠道,“還有,巡查過程中,若是衛隊的人與我的護衛遇到了不能協商一致的問題,絕不能發生任何衝突,違者軍法處置,不論是誰!這一點是鐵律,絕不能破,你我兩人也不能又包庇之舉,明白嗎?”


    “末將領命!”韓奇行了一個軍禮,肅然道,“沈爵爺放心,末將一定會約束好手下的。”


    沈熠“嗯”了一聲,看向工部的一眾官員,問道:“工部侍郎趙大人何在?請上前答話!”


    “本官便是趙定!”沈熠話音剛落,隻見人群中閃出一個渾身散發著富貴氣息的中年人。


    “你就是趙侍郎?”沈熠看著麵前這個有些輕浮的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有些不喜地道,“聽陛下說,你乃是宗室之後,又是朝中不可多得的懂得機關之術的人,此事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趙定眉頭一挑,很是嘚瑟地道,“本官自幼的名師指點,深諳機關之術,朝野上下、宗室內外都知道這件事。正因如此,陛下才破格提拔,命本官擔任工部侍郎一職。”


    “原來如此。”沈熠沉吟道,“也罷,既然你懂得機關之術,那便再好不過了。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帶著工部的幾位大人前往二號鋼鐵廠,進行高爐研製工作。相關的設計圖紙我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二號鋼鐵廠。記住,這份圖紙隻能看,不能帶走。若是有人泄露了圖紙的一絲消息,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還有,在高爐沒有研究成功之前,你們不得擅自離開此地。對於這一點,我想在你們來之前,陛下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吧。”


    聽到沈熠的話,趙定的臉色有些不喜,但他也知道這確實是皇帝趙真的意思,故而怏怏地點了點頭,抱拳道:“沈子爵放心,本官會約束好本部官員的。但是,本官有一事想請教沈子爵,為何要讓我部官員去二號鋼鐵廠。本官打聽過了,你這些天一直出入的可是一號廠。”


    沈熠眉頭緊蹙,心頭怒意叢生,不僅是因為趙定的言行舉止,更是因為有人泄露了他的行動。盡管這隻是很小的一件事,但這種行為卻是不可原諒的,他必須有所行動。殺雞儆猴也好,以儆效尤也罷,涉事之人絕不能這麽輕易放過。他很想立即就派人去調查,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查內鬼的時候。深唿吸了幾口之後,沈熠終究還是強行壓製住了心底的怒火,冷聲解釋道:“答案很簡單,一號廠已經有人了,而且也是機密工作,不能有絲毫打擾。”


    趙定見沈熠臉色不善,隻得訕訕地道:“原來是這樣,本官多嘴了,沈子爵勿怪,勿怪!”


    “無妨,趙侍郎,工部還有其他問題嗎?若是沒有的話,那邊散了吧,明早辰時,我在二號廠等著你們。明天可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合作,我希望你們都能守時,不要鬧得不越快!”


    “沈子爵放心,本官一定會準時的。”趙定嗬嗬笑了一聲,補充道,“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樣最好。好了,韓將軍,趙侍郎,讓你們的人都散了吧,若是沒有必要的事,晚上就早些休息,不要打聽不該打聽的事。”沈熠似有所指地道。說罷,他頭也不迴地迴了晚上休息的院子,叫來了沈德良,讓他跟衛明一起去查一查,究竟是誰向趙定說了他在這邊的事。


    聽到有人在暴露沈熠的行動,沈德良和衛明兩人都有些不安,對視了一眼便急忙告辭了。他們都明白,最有可能暴露沈熠行動的人就是招募來的這些護衛,隻有四處觀察的他們才能注意到沈熠去了那裏。想到這裏,兩人決定分頭行事,各自調查,以免漏了什麽人。


    沈德良和衛明前腳剛走,沈熠就氣鼓鼓地拍了拍桌子,不滿地罵道:“吃裏扒外的東西。”


    “小師弟,別生氣了,接下來還有一場好戲,你可是主角,千萬別演砸了!”玄策嘻嘻笑道,附在沈熠耳邊小聲說了一番,便悄悄地引入了黑暗中,任由沈熠一個人坐著發呆。


    許久之後,房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迷煙,坐在桌子前的沈熠卻沒有絲毫反應,僵硬地倒了下去。與此同時,一個身著夜行衣的苗條身影推開房門,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徑直走向沈熠。


    看著倒在桌子上的沈熠,黑衣人微微猶豫了一下,便舉著匕首朝著沈熠的後心刺了下去。就在匕首快到碰到沈熠的衣服的時候,隻見兩枚鋼針朝著黑衣人射了過來。一枚鋼針擊落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另一枚則奇跡般地停在了黑衣人的眉心前,再有半寸就插進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黑衣人直接愣在原地,絲毫不敢有所行動。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一開始都很順利,明明她已經計劃了這麽長的時間,明明沈熠的房間中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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