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封等人此刻都在惦記著沈熠與“降臨者”的事,哪有心思考慮吃飯,齊齊地搖了搖頭。


    趙雲溪見狀,知道該是自己這個當家主母出麵的時候了,於是道:“夫君,我正好中午沒吃飽,不如就由我去陪八師姐吧,你和幾位師兄、師姐先在書房敘話吧!”


    “也好,那就多謝小九了。”沈熠感激地對趙雲溪道。他哪能不明白趙雲溪是故意那樣說的,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分心。有這樣善解人意、溫柔知性的好妻子,他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見趙雲溪“主動迴避”了,玄封這才問道:“小師弟,你怎麽跟‘降臨者’扯上關係的?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被暗殺過,掌門師兄擔心你的安全,這才迫切地讓我們下山保護你。沒想到你竟然遇上了這種事,實在是匪夷所思。你要知道,曆代的‘降臨者’可都沒有什麽好下場。江湖中人對‘降臨者’並沒有什麽想法,主要是五國的朝廷,你的麻煩可真夠大的。”


    “四師兄,這都是機緣巧合,我也沒辦法啊。”沈熠歎息一聲,隨即將一開始澹台世家對自己的不辭以及後來趙真懷疑他是“降臨者”的事全部說了一遍。當然,沈熠還是隱去了他與趙真的口頭協議,隻是說趙真迫於太祖皇帝的遺旨,不敢對他動手。


    聽完沈熠的話,玄策冷笑一聲,不屑地道:“小師弟,你的心思太單純了,想事情也太理所當然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皇帝,乾綱獨斷慣了,活人尚且很難改變他的想法,更何況是一個死人留下的話。以我看來,他絕對不會坐視任何威脅皇朝根基的因素,其中自然就包括你這個身份存疑的‘降臨者’。就算他不會對你對手,但可以讓其他人對你動手。就算最終事情暴露了,他也可以裝腔作勢地表演一番,然後找個替罪羊出來。心情好的話,他或許還會給你一個追封的虛號。這些不過是曆代皇帝玩剩下的把戲,你可不能信以為真。你要是想好好活著,最好還是能拿出一些實在的東西來,讓他對你有所顧忌。這位公主殿下的事我也了解過一點,她在宮裏的地位不怎麽樣,對你的幫助很有限。若是皇帝日後魚死網破,你可就危險了。我倒是覺得先前那位郡主殿下不錯,她的身份和地位對你的幫助會很大。你可要把握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兒了。有了她的幫忙,你的壓力可就會小一些的。”


    沈熠漲紅了臉,反駁道:“三師兄,你這都說到哪裏去了。就算是宮裏那位對我有惡意,我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喜歡的人身上啊。再說了,我早就想到辦法化解這個危機了,隻是目前的時機還不成熟,這才一直沒有取得成效。這段時間以來,我之所以讓七師兄研究那些東西,就是為了拿出足夠有用的籌碼來,以免有人過河過橋。至於利用別人的感情,我是不會做的。”


    “小師弟說得對,大丈夫行事當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無論遇到什麽艱難困苦,都不能利用人家姑娘對你的感情。”玄鷺站起身來,走向玄策,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道,“你看看你,一個當師兄的,竟連這點覺悟都沒有。我要不是知道你的為人,一定砍你兩刀。”


    玄策苦笑一聲,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讓玄鷺心生不滿了,急忙陪笑道:“五師妹,我也是為了小師弟好。他的處境如此艱難,若是沒有外力支持,可是很難解決這些麻煩的。”


    玄鷺不再搭理他,而是走到玄封麵前,柔聲道:“師兄,關於小師弟的事,你怎麽想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不如以靜製動!”玄策拍了拍沈熠的肩膀,鄭重地道,“小師弟,無論如何,師兄師姐們都會保護好你的。就算此事最終不盡如人意,我們也可以迴山上去。到那時,就算是宮裏那位想找你的麻煩,他也要掂量掂量。”


    “多謝四師兄。”沈熠微笑道。事情若是真的像玄封說的那麽輕鬆就好了,如果他隻是一個人,不管怎麽都好說。可如今的他不僅有自己的家庭,還有與鎮國侯府和淩親王府之間的牽絆,他怎麽也不能拋下他們獨自去逃命。趙真也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這才跟他達成了君子協議。隻要沈熠不鬧事,鎮國侯府和淩親王府就永遠不會有事。


    三天前,趙真托沈泓轉交給沈熠一封信,問他五國統一之後,該如何處理那些江湖勢力。在見到了有司研製的那些新式軍備和醫者協會研製出的雲南白藥之後,趙真對於聖朝能統一五國的事信心滿滿,已經開始考慮日後的事了。五國統一的計劃是沈熠提出來的,一些具體的實行措施也離不開沈熠的建議。因此,在關於如何處理江湖勢力的事上,趙真還是希望能聽聽這個有著道宗弟子身份的沈熠是如何想的。可沈熠從未涉身江湖,怎麽能想明白這些事。苦思冥想了許久,他還是決定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先從幾位師兄、師姐的口中打探一下那些江湖勢力的事,以確定自己的計劃能否順利推行。好在玄封的話讓他定了心,不再苦惱此事。


    玄蘊全程一言不發,等到眾人都說完了,她才幽幽地道:“小師弟是在擔心你的家人吧?”


    “不愧是六師姐,說話果然一針見血!”沈熠道。饒是素來行事穩重、思慮周全的玄封都沒有想到他在糾結什麽,反而是一向毒舌的玄蘊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這讓他很是感動。


    “除了大師兄外,我是與你相處時間最久的人,自然能猜到你在擔憂什麽。”玄蘊語氣平淡地道,“不過,小師弟,恕我直言,我覺得你有些憂思過甚了。令尊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你先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說不定,他已經暗中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也安排好了退路。”


    “六師姐,聽你的意思,莫非連這些都能算到?”沈熠驚訝地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這不是我算到的,而是推測出來的。”玄蘊撇撇嘴道,“‘卜筮’之道,不僅要掌握卦象,而且要探查人心。《卜經》中說,‘上天下地中人,一切妖祥禍福之事,皆由於動,皆在於心。’一個合格的占卜者,必須要有洞察人心的能力,知道該說什麽,什麽時候說。”


    沈熠搖了搖頭,尷尬地道:“六師姐,雖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但通過你的話,我卻想到了我之前看過的一段話,說是‘上則占乾象之休咎,中則占人事之吉兇,下則占地紀之災祥。一世一身,一時一刻,無幽不燭,無事不明,彰往察來,見微知著,修身治己,保國宜家,纖悉不外於其理,毫發莫逃於此數,君子可豫定趨避,小人亦免罹陷阱。’以我看來,這兩段話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寫的。”


    “不是,《卜經》是我寫的,裏麵沒有你說的那些話。”玄蘊道,“對了,不知你方才說的這些話是從什麽地方看來的。若是能相互借鑒一下,我的卜筮之術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是我小時候跟隨師父遊曆時在一處石壁上看到的。”沈熠搪塞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想不起來具體在什麽地方了。六師姐即便是想看,如今怕是也找不到了,實在是可惜!”


    “是嗎?素顏了,這也算不得什麽。小師弟博聞強識,過目不忘,不如就給我寫出來吧!”玄蘊盯著沈熠的眼睛,壞笑道,“小師弟,師姐我可是第一次求你辦事,你不會想拒絕我吧。”


    沈熠臉色一僵,恨不得給自己這張嘴來兩下,好端端地非要在玄蘊麵前掉書袋,結果把自己陷進去了。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寫完《銅人腧穴針灸圖》就可以放鬆了,沒想到玄奇昨天剛讓他給道宗寫有關機關術方麵的書,今天又撞在了玄蘊的槍口上,要給她寫《大六壬探原》。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隻得硬著頭皮道:“六師姐放心,我會好好想一想原文的!”


    “那就多謝小師弟了!”玄蘊“溫柔”地笑了笑,便不再開口,話題又被玄封接過去了。眾人又圍繞“降臨者”和江湖勢力的事聊了起來,甚至連吃過飯的玄奇也加入了進來。直到申時中,眾人方才散去,留下沈熠在書房整理思緒,考慮該如何給趙真迴信。


    酉時初刻,阿福再次來到書房外,迴稟道:“少爺,大管家迴來了,正在門外等您傳喚!”


    沈熠聽說沈德良迴來了,當即表現得十分激動,吩咐道:“讓他先去洗漱,吃點東西後再來書房答話。”他知道沈德良這次迴來,肯定是又給他帶會好消息了。一想到這,給趙真的迴信也不寫了,就在書房裏來迴走動,隻等著沈德良來向他迴話。


    兩刻鍾後,沈德良提著一個小黑袋子走進了書房,恭敬地向沈熠施了一禮道:“少爺好!”


    沈熠看著麵前這個被曬得黑紅的大管家,不免有些感懷,唏噓地道:“阿良,辛苦你了!”


    “少爺這話,奴才可承受不起!”沈德良憨厚地笑了笑,將手裏的袋子放在地上,欣喜地道,“少爺,奴才不負您所托,按照您的指示,在山裏轉了十天,終於找到了您說的煤炭,請您過目!您放心,奴才已經親自試過了,都可以燃燒,磚窯的第一批轉就是用這東西燒的。”


    沈熠疾步走到沈德良麵前,半蹲在地上,從袋子裏撿起了一塊煤,小心地摩挲著。不錯,這確實是他需要的煤炭,隻要有了這東西,他就可以在封地內逐步發展“工業革命”了。


    “阿良,幹得不錯,迴頭去庫裏領二百兩銀子,再加兩匹上好的絲綢,算是給你的獎勵!”沈熠將手裏的煤放迴袋子裏,謹慎地問道,“除了沂山村的人外,沒有其他人發現這東西吧?”


    “少爺放心,絕對安全!”沈德良拍著胸脯保證道,“奴才按照您的吩咐,招募了一批從東境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讓他們負責守衛沂山村的各處要道。如今的沂山村除了奴才外,其他人隻能進,不能出。好在這些村民都是您救出來的,他們對於這個決定也沒有什麽異議。”


    沈熠點了點頭,隻誇沈德良做得好。在剛開始布局沂山村之前,沈熠就“請”同安知縣陶震出麵,將當時從博古行地下暗室中解救出來的村民著急到了沂山村,向他們介紹了移居沂山村的事。這些村民好不容易得了一條活路,本就對沈熠和陶震這兩位救命恩人感恩戴德,再加上陶震所說的移居計劃十分誘人,又有朝廷的移民文書在,故而有很多村民都選擇移居沂山村了。他們原本就是一起落難的人,如今又要聚在一起建立美好生活,一個個都很激動。於是,這些村民在打理好自家的麥子和其他莊稼後,便一起搬到了沂山村,成了沂山村村民。


    當這些村民在沂山村安頓好之後,沈熠派沈德良來到沂山村,招募他們修建窯廠,每人每天十文錢,還免費提供三餐,每五天還可以吃一頓肉。對於這些辛苦了半輩子的村民來說,這種日子簡直可以說是幸福至極。因此,參加窯場修建工作的村民們都很亢奮,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將沈熠要建的所有窯廠都建好了。這些村民原本還擔心窯廠建成後他們就要失業了,沒想到沈德良又發現了煤礦。於是這些村民被分為兩撥,一撥在煤礦挖煤,一撥在磚廠燒磚。最重要的是,他們每天的工錢比之前還多了五文,這讓村民們越來越有工作的動力。發展到後來,甚至都不用沈德良提醒,他們自己就上工了。好在沈熠提前說好了,每人每天隻需要完成一定的量就可以迴家休息了,多幹的也不會另算工錢,這才稍微遏製了這股工作的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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