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這是要對鄔家堡動手了嗎?他們若是與泠刀門合作……”宓經玉擔憂地道。


    三天前,信奴送迴了最新的消息,說是鄔蒙當日確實從崖底帶走了一把劍,隻是不確定是不是向衝的。而且,像是有人在暗中指點鄔蒙,在碰到信奴之前,他就已經將劍藏起來了。


    “三師弟不必擔心,泠刀門那邊我自有打算,他們聯合不起來的。”離恨天道,“至於鄔家堡,我已經讓皇甫護法和戰奴帶人過去了。信奴傳信迴來,鄔家堡現在隻有一個老堡主鄔壽和兩名護法以及一個鄔蒙,其他都是些門人弟子,而現任堡主鄔揚和兩名副堡主都不在堡內。按照皇甫護法的實力,他一個人也能料理這幾人,更何況還有一個戰奴在。”


    “大師兄有準備就好,有需要小弟幫忙的,師兄盡管開口。”宓經玉放下酒杯,微笑道,“躺了那麽久,我也想活動活動筋骨。如今就剩下我們兩人最親近了,大師兄莫要見外!”


    “師弟放心,我會的。”離恨天道,“好了,今晚就先到這裏吧,我們該去為師父他們守靈了。等皇甫護法他們帶迴鄔壽的人頭後,我們再風風光光地給師傅下葬。”


    “小弟都聽師兄的安排。”宓經玉點了點頭,正色道。說罷跟著離恨天一起來到了靈堂。


    半個時辰後,家奴在靈堂外小聲迴稟:“主子,鄔家堡的人走了,看起來很惱火的樣子。”


    “惱火?哼!他們有什麽資格惱火?一個小小的鄔家堡,也敢打我軒轅城的主意,當真是不知死活!”離恨天冷笑一聲,臉上盡顯鄙夷與不屑之色,吩咐道,“告訴風令使,讓他親自去一趟泠刀門,請嶽淩來一趟。有些事還是當麵說開了好,免得日後發生了摩擦,這樣對雙方都不太好!還有,若是有必要,讓風令使可以出手震懾一下泠刀門,氣場可不能輸了!”


    “是,主子,奴才馬上去吩咐!”家奴恭敬地道,生怕不小心說錯話,又惹惱了離恨天。


    泠刀門後院,此刻一片沉寂,池塘中偶爾傳來一兩聲青蛙的叫聲,煞是令人不安。而在一間裝飾華麗的閨房中,嶽淩之女嶽思洋靜坐於窗前,兩手托腮,杏眼泛紅,正在聚精會神地望著夜空。不知怎的,她忽然不由地落下淚來,這引起了她的貼身丫鬟秋菊的注意,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是風太大了嗎?”秋菊走上前來,擔心地問道。


    嶽思洋輕輕地搖了搖頭,強裝微笑道:“秋菊,你說鄔家堡出了那樣的事,爹會幫忙嗎?”


    昨天上午,鄔家堡派鄔蒙上門求援,稱軒轅城已經準備派人進攻鄔家堡了。鄔家堡本就底蘊有限,再加上如今人手緊缺,隻能向與他們有世交且關係不菲的泠刀門求助。


    秋菊隻是個丫鬟,哪能在這種事上麵發表看法,但又不想讓自家小姐失望,隻得安慰道:“小姐,您別擔心了,鄔家堡的事,自有老爺處理。而您現在要做的事,那就是趕緊休息。”


    聽到秋菊的話,嶽思洋苦笑不語,暗暗沉思。她雖然是個長在深閨的女子,但多少也聽自己的父親說起過一些江湖上的事,知道軒轅城乃是江湖世家第一大派,名列“江湖四大城”之首,其實力、勢力均令人膽戰心驚。泠刀門雖說是沁陽府第一大派,但根本入不了軒轅城的眼。況且,軒轅城行事向來狠辣,凡是得罪過軒轅城的人,都隻有死路一條。以軒轅城的的行事手段,這一次,鄔家堡怕是遇上大麻煩了。


    “秋菊,你先睡吧,我睡不著。這兩天,我一閉上眼就做噩夢。”嶽思洋語氣哀怨地道。


    “小姐,您這個樣子,要是讓老爺看見了,一定會生氣的!”秋菊擔心地道,“您還是趕緊休息吧,我替您掩上窗。這夜裏濕氣重,容易生病的。”說罷,她便想伸手合上窗戶。


    “別!”嶽思洋一聲輕唿,攔住秋菊道,“你就讓我再看會兒夜空吧,我實在睡不安穩。”


    秋菊默默歎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瞥見了嶽泠的身影,急忙道:“小姐,老爺往這邊過來了,您快上床歇著吧,千萬不要再惹老爺生氣了。”


    在秋菊的記憶中,嶽淩總是一副溫和慈善的模樣,極少發火。可就在昨天,嶽思洋由於得知了軒轅城向鄔家堡動手的事,於是苦苦請求嶽淩出手幫幫鄔家堡,幫幫他的未婚夫鄔蒙。可惜的是,嶽淩表現得極為猶豫,一副瞻前顧後的樣子。這讓嶽思洋極為不滿,於是跟嶽淩大鬧了一場,甚至揚言要自己去鄔家堡幫忙。結果,嶽淩大發雷霆,嚴令全家上下,任何人不得提及鄔家堡之事,違者逐出門派。那是嶽淩第一次發火,現在想起來,仍讓她心有餘悸。


    秋菊話音剛落,嶽思洋的閨房門就被敲響了,接著傳來了嶽淩的聲音:“乖女兒,開門。”


    嶽思洋嬌哼了一聲,賭氣道:“爹,我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睡吧,您早點迴去休息吧!”


    門外的嶽淩不氣反笑,柔聲道:“乖女兒,爹知道你沒睡,這才過來跟你說說心裏話的。”


    聽到嶽淩這話,嶽思洋也不好再裝下去了,於是示意秋菊打開房門,自己則走到桌子前。


    門剛一打開,嶽淩就走了進來。隻見他身著一襲錦衣,看起來有四十歲,臉上滿是笑意。此刻的他更像一位儒雅隨和的讀書人,而不是稱霸一方的一派掌門。


    “奴婢秋菊見過老爺。”秋菊拘謹地向嶽淩施了一禮,怯怯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說什麽。


    “出去候著,我有話要跟小姐說。”嶽淩擺了擺手,假裝沒注意到秋菊的窘迫,吩咐道。


    “是,老爺!”秋菊毫不遲疑地應了一聲,乖乖地退了出去,又非常懂事地掩上了房門。


    “爹,您能不能幫幫鄔家堡?”秋菊剛一離開,嶽思洋就急忙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嶽淩看著嶽思洋擔憂的神情,重重地歎了口氣,無奈地道:“幫?我幫得了嗎?軒轅城的實力,向衝的武功,哪一樣是我能抗衡的?我與鄔堡主向來交好,再加上你與鄔蒙的關係,我定然是想幫的。可是,我不能拿泠刀門上下數百條人命開玩笑啊。鄔家堡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你也管不了。至於你,為父自會替你找個好人家,你安安穩穩地嫁了就是了。鄔蒙雖然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但他是鄔家堡的嫡係,軒轅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過他的。你還不知道吧,剛剛探子來報,鄔家堡今早派了人親自去軒轅城賠罪道歉,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了。按照軒轅城一貫的行事風格,鄔家堡的人定然吃了閉門羹。也就這兩天吧,鄔家堡絕對覆滅。”


    聽完嶽淩的話,嶽思洋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後,她不死心地問道:“爹,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實在不行,您就隻幫幫蒙大哥一個人吧,女兒真的喜歡他。”


    嶽淩平靜地看著嶽思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嶽思洋心存僥幸,不如直接打破這個不切實際的夢,他早日認清現實。


    嶽思洋見嶽淩沉默不語,突然大聲指責道:“爹,您為什麽不肯幫蒙大哥?您說的這些都是借口。隻要您願意,我就不相信您沒有辦法。說到底,您就是怕死……”


    候在門外的秋菊聽到嶽思洋竟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不成體統”的話,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暗自尋思道:“天啊,這還是那個平日裏溫柔嫻靜的小姐嗎?她怎會如此大膽?要是惹惱了老爺,一切可就完了。”一想到此處,她就更加擔心嶽思洋的處境,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嶽淩昨天上午警告嶽思洋的話:“你要是敢踏出這家門半步,以後就休想再迴來……”


    聽到嶽思洋這樣指斥自己,嶽淩臉色鐵青,真懷疑嶽思洋是不是被人下蠱了,竟敢如此放肆,當真是不可救藥。正想發火,可看到嶽思洋紅腫的雙眼,又想起早逝的妻子,心腸就再也硬不起來,揚起的巴掌懊惱地收了迴去,自嘲地道:“你說得對!爹是怕死,可那又能如何?試問世人誰不畏死?你看看你,因為一個鄔蒙,把自己都折騰成什麽樣子了?可他呢,他又豈會知道你為他付出的這些?鄔家堡會有今日之禍,都是他們自己惹出來的,於情於理,他們也該受到教訓。我好歹也是一派掌門,門下弟子、家裏眾人都是有爹有娘的,爹又怎能為了一個鄔家堡,拿他們的身家性命做賭注呢?你這丫頭,當真是糊塗,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其實,他還有一個原因沒有說,那就是鄔家堡的現任堡主鄔揚竟與泠刀門的世仇鳳梧宮勾搭上了,這是他怎麽也不能接受的事。鄔家堡如今遇上了大麻煩,他沒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會搭上自己的性命去幫他們呢。就算是鄔家堡真的被軒轅城滅了,那也是他們活該。


    嶽思洋這時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頓時淚如雨下。嶽淩有些心煩,憤憤地甩了甩衣袖,走出了房門,對秋菊道:“秋菊,好生照顧小姐,若是出了什麽差池,老夫唯你是問!”


    “是,老爺!您放心,奴婢一定會照顧好小姐的!”秋菊不敢看嶽淩的眼睛,低著頭道。


    一夜無語,翌日辰時,嶽淩正在後院練刀,卻見門下弟子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驚慌地道:“啟稟門主,軒轅城令使到,現在前廳等候。林副門主派弟子過來請門主去看看!”


    “軒轅城令使?”嶽淩一臉困惑地道。他不知道軒轅城突然派這個身份不一般的令使來所為何事,整個人有些迴不過神兒來。按說軒轅城這個時候應該將注意力放在鄔家堡才對啊,派人來泠刀門做什麽?莫不是因為他們覺得泠刀門與鄔家堡關係不淺,這才遷怒於泠刀門?


    “門主?”前來傳話的弟子見嶽淩一言不發,隻得小聲地提醒道。身為江湖世家的弟子,他自然聽說過軒轅城,對其也是神往已久。隻可惜他的本事有限,根本無法入軒轅城的法眼。


    “嗯?怎麽了?哦,你先下去吧,讓林副門主招待好來人,我馬上過去。”嶽淩吩咐道。


    泠刀門總壇正廳,軒轅城令使正端坐在椅子上閉眼養神。聽見嶽淩到了,他才慢吞吞地起身,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掛在正上方的一幅字,冷聲道:“嶽門主,請接陰陽令!”話音剛落,一枚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令牌倏地朝著嶽淩飛了過來。


    陰陽令乃是軒轅城獨霸江湖世家時的信物,由風令使掌管。此令牌一麵蒼青,一麵赤紅。每次發令時,若是倉青色朝上,就表明軒轅城有事要與接令的門派協商;可若是赤紅色朝上,就表明軒轅城要對接令的門派進行滅殺。因此,每個接令的門派都是根據顏色來判斷生死的。


    嶽淩見陰陽令向他飛來,急忙調動內息,接過令牌。隻見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可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等看到手裏的令牌乃是蒼青色朝上時,暗暗鬆了口氣,問道:“敢問令使大人,不知城主需要泠刀門做什麽,還請直言相告。隻要是泠刀門能辦得到的,我等絕不推辭!”


    “城主有令,請嶽門主前往軒轅城一敘。”令使冷冰冰地道,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是,在下收拾一下,即刻動身。”嶽淩恭敬地道,絲毫不敢忤逆。此刻的他還不知道軒轅城已經發生了劇變,隻道軒轅城還是那個江湖世家第一大派,因而姿態擺得極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聖朝當駙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半枕江南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半枕江南雪並收藏穿越聖朝當駙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