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沒什麽好說的。”玄封似乎並不願意糾纏這個話題,反而追問道,“小師弟可想好了,若是需要八師妹的幫助,我就寫信告訴她了。”


    “也好,那就勞煩四師兄了。”沈熠沉吟道。既然玄奇下山不會對玄徹有影響,他也就放心了。有一個懂得易容術的高手,他的一些計劃就可以很順利地進行了。除此之外,玄奇還是個用毒高手,趙真所中的毒,她應該也有辦法,這樣的話,倒不用什麽事都麻煩玄徹了。


    “沒事。你我同門師兄弟,這點小事,何必這麽客氣。”玄封拍了拍沈熠的肩膀,笑道,“好了,若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迴去了,你早些休息。昨晚熬了一宿,身體要緊!你不是習武之人,以後就別跟著三師兄熬通宵了。他跟你不一樣,精力太充沛了,熬通宵沒關係的。”


    “老四,我還在這裏站著呢,拜托你不要把我當空氣好不好!”玄策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知道了,三師兄,以後我會避著你的。”玄封也不跟玄策辯解,順著他的話應了一聲,然後頭也不迴地就離開了雲深院,留下玄策在一旁幹瞪眼。


    沈熠看著兩位師兄鬥嘴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盡管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感情卻出奇得好。這讓他突然有些想念那個言辭犀利卻很關心他的六師姐玄蘊了,也不知她近來如何。還有那位五師姐玄鷺,也不知她出關了沒,功夫是不是更加深厚了呢。看來,明天是該寫封信迴去了。當然,還有趙雲溪。盡管這段時間他們倆也有寫信問候,可總歸是思念的。


    在沐浴廳簡單地洗漱過後,沈熠懶洋洋地踱著步子,迴到了臥房。趙雲溪此時還沒有睡,正靠在靠枕上看書呢。見到沈熠迴來,立馬笑著打招唿道:“夫君,跟幾位師兄聊得如何?”


    “一切順利!”沈熠坐到床前,將趙雲溪手裏的書拿了過來,輕輕地靠在趙雲溪的肩頭,微笑道,“怎麽還不睡?晚上就不要看書了,這燭光一閃一閃的,很傷眼睛的,明天再看吧!”


    趙雲溪莞爾一笑,解釋道:“無妨,原本我和兩個丫頭玩牌打發時間等你迴來呢,後來見她們有些困了,就讓她們先去休息了,自己一個人等著。可又覺得有些無聊,就隨便翻翻。”


    “真是個傻姑娘。我要是今晚迴來得晚一些,難道你還要像昨晚那樣,熬到天亮才睡嗎?”沈熠坐直了身子,將趙雲溪攬進懷中,嚴肅地道,“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熬夜會長黑眼圈的,那樣就不好看了。我的小九可是天上仙子一般的人物,怎麽能不好看呢?”


    “夫君,你又胡說了!別人聽見了會笑話的!”趙雲溪表麵上很是害羞地道,但心裏卻很開心。盡管她已嫁作人婦,可終究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怎麽能不喜歡聽好聽的話呢。


    “誰愛笑話就讓他笑話去。”沈熠反駁道,“我誇自己的小嬌妻好看呢,關別人什麽事。”


    夫妻倆又玩鬧了一陣,兩人都感到有些困了,這才熄燈上床,沉沉睡去,直到一夜天明。


    而在這天夜裏,正在正陽宮歇息的趙真被大太監鄭霆叫了起來,看到了那封由陶震加急發往京都的奏折,得知了近在京畿的同安縣竟發生了牙行買賣良籍之人用於藥物實驗的惡事。這讓他怒火中燒,再也沒了睡覺的心思。於是命傳旨太監連夜將尚書令屈著、吏部尚書姚質、刑部尚書閻遠、大理寺卿崔憲、禦史大夫唐哲及京都府尹婁節等朝中大員從被窩裏拽了出來,要他們在接到口諭之後即刻入宮,到永安殿議事,半個時辰後若是還不見人,就迴家種田去。


    幾位朝中大員原本睡得正香呢,聽到趙真急召他們入宮之後,頓時就清醒了。慌忙穿戴整齊,跟家人交代了兩句,就跟著傳旨太監入宮了。一路上馬不停蹄,直奔皇城而來。


    永安殿內燈火通明,趙真披著衣服,臉色鐵青地坐在書案前,又將陶震的奏折看了一遍,心裏是說不出的惱怒。身為一縣隻長官,塗曙竟然公然欺騙治下百姓,枉顧民生,知法犯法,實在是其罪當誅。還有那個博古行,一個小小的牙行,竟敢在天子腳下做出這種違反《聖律》的事,簡直是豈有此理。想到這裏,他冷聲問道:“鄭霆,那個被革職的姓塗的去了哪裏?”


    鄭霆侍奉趙真多年,自然了解這位皇帝陛下的性情。此刻聽到趙真問出這樣的話,當即便知道趙真怒上心頭,起了了殺心,於是謹慎地道:“迴陛下,塗曙被發配去了南境做苦役。”


    “給征南大都督去信,讓他把姓塗的給朕完好無損地送迴京都。”趙真冷聲吩咐道,“等三法司查明博古行買賣人口的真相,揪出所有違法壞律的蛀蟲後,朕要將他們全部淩遲處死!”


    “奴婢遵旨!”鄭霆恭敬地道。自從趙真登基後,為了恢複民生,與民更始,一直寬刑省法,很少啟用這種極刑。這一次很明顯是被同安縣的事氣到了,這才決定殺雞儆猴,以正視聽。作為皇帝的近侍,他自然瞧見了奏折中的內容,也明白趙真為何如此動怒。


    不多時,殿外小太監高聲稟報道:“啟稟陛下,幾位大人已經到了,正在殿外侯旨覲見!”


    “叫!”趙真放下手裏的奏折,很是不爽地道。同安縣發生這種官商勾結的惡事,他們這些朝中大員怎麽說都逃不了幹係。如今的他正在氣頭上,沒讓他們滾進來都已經是恩賞了。


    “是,陛下!”鄭霆調動內息,拉長聲音,對著殿外道,“陛下有旨,宣眾臣入殿議事!”


    聽到鄭霆的聲音後,以屈著為首的六名官員有序地進入了永安殿。他們正要向趙真施禮問安,卻聽到了趙真帶著殺意的聲音:“不必了,搞這些虛的又有什麽用,看看這封奏折吧!”


    話音剛落,陶震的那本奏折就被趙真甩到了屈著腳下。眾臣被趙真突然地暴走下了一跳,各自後退了半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竟惹得趙真如此憤怒。尤其是屈著,見到這一幕後,他的心頭猛地一跳,知道奏折裏稟報的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他擔任尚書令這麽多年,又是三朝老臣,在朝中還是有一定的聲望的,趙真往日裏言語間對他也比較尊重。像剛才那種畫麵,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不由得愣了片刻,這才俯身撿起奏折。


    陶震的奏折裏詳細地介紹了博古行買賣人口和塗曙誘騙百姓的事,隻看了第一段,屈著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複雜。此刻的他方才明白趙真為何如此生氣,暗自叫苦不迭,慌忙跪倒於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很是歉疚地道:“臣有負君恩,忝任尚書令,執掌中樞,上不能為陛下分憂解難,中不能監察管理下屬,下不能為天下百姓請命,懇請陛下賜罪!”


    其他幾位大臣見狀,也都急忙跪下,等著趙真接下來的訓示。可趙真卻隻是懶懶地吩咐道:“賜罪的事暫且不提,讓他們都先看看這道奏折吧,朕想聽聽你們是怎麽想的。”


    幾位大臣聞言,紛紛湊在一起,迅速瀏覽了一遍陶震的奏折。看完之後,吏部尚書姚質和京都府尹婁節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時長跪於地,向趙真請罪。他們一個是掌管全國官吏的任免、考察、升降、調動等事務的衙門,一個是原同安知縣塗曙的頂頭上司,塗曙在同安縣做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倆怎麽也躲不開的。尤其是婁節,此刻恨不得把塗曙抓到麵前痛扁一頓,好去去心頭之怒。這個人塗曙也太能給他找麻煩了,不久前隱瞞劉家村雞瘟的事剛剛過去,他剛換了口氣,塗曙立馬就被人查出了更大的罪過,這簡直是存心給他找不痛快!


    “朕說過了,賜不賜罪的事暫且不說,朕想聽聽你們對著兩件事的看法!”趙真肅然道,“一個朝廷正六品上的知縣,竟然夥同牙行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而且這兩人背後甚至還藏著一個身份更尊貴的人。這簡直是視法度為無物,視朝廷如笑話。此事若不拿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朝廷的顏麵受損不過是小事一樁,失了天下民心才是頭等大事。如今周邊四國虎視眈眈,若是不能凝聚民心以抵禦外敵入侵,國將不國了。到時候,爾等可還有命請罪嗎?”


    趙真這一番痛心疾首又眼裏斥責的話令眾臣無不垂頭,雖然不知道他們內心到底是怎樣想的,但在表麵上,他們都表現出了慚愧和自責。而接下來就是他們正式表態的時候了。


    首先開口的自然是位高權重的屈著。作為手握實權的朝廷宰輔,他的話多少也能代表了其他大臣的一些心思,而這也是趙真目前最想聽的。他很想知道,他的臣子到底有沒有良心。


    “啟奏陛下,照此奏折所言,塗曙身為父母官,卻魚肉治下百姓,知法犯法,罪當問斬;博古行違反《聖律》,販賣良籍之人,一應涉案人員,罪該流放充軍。”屈著捋了捋胡子道,“至於同安縣的村民,朝廷應給予一定的安撫,尤其是同安縣相關村子的撫民工作,絕不能再次傷了民心。有必要的話,朝廷可派遣撫民欽差深入各村,宣講朝廷的製度,以安撫民心。”


    趙真不置可否,冷聲道:“其他人也都說說吧。爾等都是與此案有關的主官,朕想聽聽你們的真實想法。今晚我們君臣幾人,不管說什麽,都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你們盡管說便是。”


    “是,陛下!”其餘眾大臣齊齊應了一聲。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最終還是刑部尚書閻遠率先上前答話:“啟奏陛下,臣以為,此事目前還沒有實證,一道奏折並不能作為證據。因此,臣建議先派有司前往同安縣調查取證,至少要將塗曙和博古行的掌櫃的兩人緝拿到案,然後由三法司聯合會審,查明事實真相,再按律論罪!”


    有了閻遠打樣,大理寺卿崔憲也附和道:“臣同意閻尚書所請,願親自趕往同安縣調查!”


    禦史大夫唐哲猶豫了一下,也上前迴道:“迴陛下,臣以為同安縣此事完全是由於朝廷監察不力所致。因此,臣建議由吏部和禦史台聯合對全國上下官吏進行考察,雙方一明一暗。若發現有貪贓枉法及徇私舞弊的官員,即刻整理證據,上奏朝廷,由三法司核查。確認無誤之後,按律降職或免職。若是可以,臣建議重啟風聞奏事,以肅清吏治。”


    唐哲話音剛落,姚質立馬接話道:“臣啟陛下,唐大人所言,臣認為前半部分完全沒有問題。至於風聞奏事,臣懇請陛下三思。此舉可是雙刃劍,雖然有利於肅清吏治,但缺點也有很多。一方麵,朝廷要確保《聖律》對被風言者或風言者提供相應的保護措施;另一方麵,朝廷也要防止由於此舉被濫用而造成對被揭發檢舉者的隨意構陷,以免產生一係列冤假錯案。最令臣擔心的是,此舉很容易被派係鬥爭左右,成為黨爭的工具,以致黨同伐異,相互傾軋,使得此舉不能真正發揮其糾察百官、肅清吏治應有的功效。遠的不說,先帝在位時,朝中就出現了‘言官有為人言而言者,有受賄而陳奏者,有報私仇而顛倒是非者’的情況。這對於陛下和朝廷而言,都是極大的損害。”


    至此,五位朝廷中樞的官員都說完了,就隻剩下主管同安縣的婁節了。眼見趙真的目光轉向了他,婁節微一沉吟,躬身道:“啟稟陛下,幾位大人從朝廷大局出發,說得都有道理。鑒於此,臣隻想補充一點,那就是如果這道奏折所言不虛,同安縣的人口可就是個大問題了。”


    說完之後,婁節便悄悄地退到其他幾人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這是他為官多年的經驗,隻將問題拋出來,從不輕率給出答案。隻要不決策,他就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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