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飯,趙文秀拽著沈熠的胳膊來到了書房,想了解更多有關她的父王和母妃的消息。


    “蠻子,你昨晚說我父王和母妃快迴來了,這事是不是真的?”趙文秀有些忐忑地問道。她生怕沈熠昨晚是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說的胡話,可又真切地希望沈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誒?”沈熠有些懵,像是忘了昨晚說過的話。想了一會兒後,終於有些印象了,於是將有關北境的事簡單轉述了一遍,並強調趙烈的使者已經迴京了,想來趙烈夫婦也快迴來了。


    聽完沈熠的話,趙文秀這才放下心來。畢竟戰場兇險,稍不留意便會遭遇不可控的危機。


    “放心吧!王爺將兵多年,經驗豐富,此行又帶著陛下的聖旨和新造的軍備,北境邊軍不敢與王爺發生衝突的。”沈熠知道趙文秀在擔心什麽,於是借助趙宸告訴他的消息安慰道。


    趙文秀“嗯”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低下頭,雙手手指交叉在一起,互相揉搓著,有些歉疚地、吞吞吐吐地道:“蠻子,對不起!上次你問我我父王和母妃去了哪裏,我不是要故意隱瞞於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熠被趙文秀這委屈的模樣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件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畢竟讓趙烈夫婦去北境“平亂”是趙真的安排,在事情未明朗之前,知道此事的人都要高度保密。且不說連自己的“親生爹娘”都不願意跟他說,更遑論身為當事人的女兒,且更加需要保密的趙文秀呢。因此,當他看到趙文秀可憐兮兮的模樣後,當即微笑著將其攬進懷裏,柔聲道,“郡主殿下,你不是說過,我們之間永遠都不要說‘對不起’這三個字的嗎?你怎麽先忘了?”


    趙文秀短暫地愣了一下,片刻後,她緊緊地抱著沈熠,開心地道:“謝謝蠻子,你真好!”


    莫名其妙地被趙文秀發了好人卡的沈熠不爽地撇了撇嘴,不滿地哼唧道:“我才不好呢!”


    “不,蠻子就是好人!”趙文秀又一次強調道。緊接著,她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沈熠的唇,笑靨如花地道,“在我心裏,蠻子是跟父王和大哥一樣重要的人,都是好人!”


    此刻的沈熠正陷在這突如其來的“獎勵”中無法自拔呢,哪有心思想什麽好不好人的事。過了許久,他才迴過神來,賤兮兮地道:“郡主殿下,我還想要,再親我一下!”


    趙文秀紅著臉後退了兩步,又一次低下頭,聲若蚊蠅地道:“不行,一天就隻能有一次!”


    “那真是可惜了!”沈熠抿了抿嘴,有些遺憾地道。也不知道趙文秀今早用了什麽胭脂,味道還挺香的。看來他要盡早把口紅做出來,到時候既可以大賺一筆,自己又可以一親芳澤!


    兩人又膩歪了一陣,沈熠突然想起來他還要去後院找玄碩,檢查一下那尊為曾容準備的女性針灸銅人的鑄造進度。但是,由於自古以來的男女觀念影響,這尊帶有明顯的女性生理特征的針灸銅人不方便讓趙文秀看到。況且,這尊銅人的鑄造全程都是由玄碩一個人負責的,絲毫不敢假手於人。因此,他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將趙文秀送迴了房間,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七師兄,那尊銅人造好了嗎?”剛一進門,沈熠簡單地衝玄碩打了個招唿,直接問道。他知道玄碩的性格,自然也不會拐彎抹角。在他看來,隻要這尊銅人能夠投入使用,濟世堂就有兩尊針灸銅人了。若是日後曾容可以出師收徒,這尊女性針灸銅人也算有用武之地了。


    “是小師弟啊!”玄碩紅著臉道,“你放心,銅人已經鑄好了,我正在核對穴位,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了。”他雖是專業的鑄造師,但這尊還原了真人的女性針灸銅人卻是第一次鑄造。對於自幼長在道宗、學習道法的他而言,這個過程簡直充滿了莫大的壓力和煎熬。


    “辛苦七師兄了!”沈熠恭敬地抱拳道。自玄碩來到梧桐院至今,已經幫他鑄造了兩尊銅人了。尤其是現在這尊,必須要承受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壓力,說是天大的考驗也不為過。


    “小師弟客氣了。”玄碩擺擺手,嗬嗬笑道,“鑄造過程中我也有所收獲,談不上辛苦!”


    俗話說:“醫武道同源。”道宗練武時講究陰陽五行、九宮八卦、子午流注、食養藥補、四氣五味、升降浮沉等,這些都與醫學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相反,醫家在診療治病的過程中,或多或少地也借鑒與運用了與武術相關的一些內容,如抓筋療法、點穴療法、導引療法、運動療法等。同理,醫家藥的一些保健治療方法,也為武者日常的鍛煉和受傷後肌體的恢複提供了保障,如練功後的藥浴與針灸,就可以舒經活血、解除疲勞、消除炎症,從而增加功力等。其他門派且不說,光是道宗,每代弟子中都有一兩名天下聞名的醫武兼修之人,正如沈熠的大師兄玄徹。他們既是民間百姓尊敬的醫者,又是江湖中人敬佩的武者。再比如玄碩,他既是道宗弟子,又是習武之人,多少也懂得一些打穴之術。而在鑄造了兩尊銅人後,他對穴位的認識更加深刻了,內息運行得也更加順暢了。


    自上古以來,武術與醫術之間就關係密切,兩者融會貫通、相得益彰。武術套路中含有無數的對立統一的矛盾變化,如出招時講究剛柔相濟,虛實相間;身法講究吞吐開合,上下相隨。這些都充分地體現了醫家陰陽對立、陰陽互根、陰陽轉換的醫學理念。而武術與醫術在理論和實踐的運用中更是有著很多密切的聯係,如武者在修煉武功的過程中,內息運行的路徑,實際就是醫家所說的經絡體係,大周天即十二正經的循行,小周天即任督二脈的循行。而作為武術“三寶”的精氣神,實質上就是源自醫家的名詞。


    此外,很多武術招式的命名都含有醫家的文化色彩,如氣沉丹田、意守丹田等。而武者交手時所擊打的被稱之為“要害”的地方,實際上都是人身的大穴,抑或是神經集聚的部位,如百會穴、章門穴、腎俞穴、關元穴、湧泉穴等。


    沈熠想著來都來了,索性與玄碩一起核對銅人的穴位標注。半個時辰後,他伸了個懶腰,告別了玄碩,來到了另一間密室,想看看吹玻璃的師傅對玻璃瓶的研究進行得如何了。要是有了玻璃瓶,他的醫用酒精、花露水、香水等計劃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吹玻璃的師傅名叫蒲冶,今年三十五歲了。他本是一名礦工,對礦石還算了解。可由於被大石砸斷了一條腿,不得不離開礦場。他的家裏原本還有一位瞎眼的老母,靠著他微薄的收入度日。可自從他斷了腿後,母子兩隻得艱難度日。而他因為要吃藥,連老母省吃儉用才給他攢下的娶媳婦兒的錢也花完了,還欠了藥鋪三兩銀子。無奈之下隻得賣身為奴,可一來身體殘疾,行動不便,二來由於常年辛苦勞作,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倉老。牙儈本不願買下他,但年在同鄉的麵子上,一兩銀子買下了他,想著若是有哪位大戶人家買下人,就搭著賣出去。


    當阿財按照沈熠的要求來駔會找適合的人的時候,牙儈毫不猶豫地就把蒲冶的信息送了過來。阿財簡單看了一眼蒲冶的信息,又拿出沈熠寫的紙條,問了蒲冶幾個問題。蒲冶迴答得還不錯,阿財也就不再糾結,二話沒說就買下了。就像沈熠跟他說的一樣,隻要符合要求,就算是沒有腿也行,正好不用擔心逃走的問題。再加上他已經找了好幾天了,京都的駔會都被他找遍了,這才碰上這麽一個勉強合適的人,阿財哪裏還會放過。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阿財當即決定與牙儈交割。牙儈也害怕蒲冶砸在他的手裏,自然不敢多要,隻求保住成本。因此,阿財成功地以一兩銀子買下了蒲冶,將他帶迴了梧桐院。


    沈熠簡單地對蒲冶進行了考核。他雖然讀書少,但由於上過礦,對於基本的礦石還是能分辨清楚的,故而很容易理解沈熠所解釋的石英砂、硼砂、硼酸、重晶石、碳酸鋇、石灰石、長石、純堿等礦物。因此,沈熠傳授了他吹玻璃的相關知識,而他也正式成了吹玻璃的師傅。在得知他家裏的情況後,沈熠也預支了一年的薪水給他,讓他先安頓好老母,然後安心工作。


    自那之後,蒲冶便全身心地投入玻璃的生產大業中。經過多次嚐試,做出了沈熠想要的玻璃鏡和簡陋的高腳杯。令人遺憾的是,他至今還沒能成功做出沈熠理想的玻璃瓶來。


    不過沈熠對此並沒有太過著急,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按照聖朝目前的生產力,根本無法完全匹配玻璃瓶的技術要求,蒲冶又是個半路出家的,也沒有係統地學過這方麵的知識,能摸索到目前這個地步已經很難得了。至於沈熠,他的腦海中雖然有很多的知識,但他前世也沒親手做過玻璃瓶,頂多屬於理論型人才。與蒲冶相比,兩個人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看了一圈,沈熠又把自己能想到的關於吹玻璃的所有知識都告訴了蒲冶,讓他繼續研究,然後踱著步子迴到了地麵。這時已經午時了,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吃過午飯後,沈熠拉著芸兒,久違地睡了一個甜美的午覺,醒來後已經申時了。他擦了擦臉,來到書房,鋪開畫紙,仔細地迴想著沁兒昨晚跳“綠腰舞”時的畫麵。


    不多時,沈熠提起畫筆,筆墨橫姿地畫出了沁兒的曼妙動人的風姿。畫麵中的沁兒穿著身穿豆粉色長裙,背對觀眾,自右肩處側過半個臉來,微微抬起的右腳正要踏下去。背後的雙手好像正要向兩邊分開,長袖正欲飄起。整幅畫一氣嗬成,無論是色彩還是構圖都很完美,既表現了沁兒穩如磐石的定力,又展示了她韌如柳絲的腰功。


    沈熠拿起畫來仔細地看了看,覺得沒什麽問題了,這才叫來阿財,讓他將此畫送去裝裱,最好在明天中午拿迴來。到時候就可以帶著畫去聆音樓,以安排自己下一步的計劃了。想到這裏,沈熠覺得還是應該叫上戶部如今的二把手方遷,指不定還要他幫忙呢。反正後天就是休沐時間了,以他對這位方老哥的了解,明晚定要出來尋歡作樂,還不如給自己當工具人呢。


    “阿財,等等,我再給戶部的方大人寫封信,你一並過去!”沈熠叫住了阿財,吩咐道。


    剛走到門口的阿財急忙收住腳步,等著沈熠的信。他也有些犯嘀咕,明明這院子裏下人挺多的啊,可自家少爺怎麽總喜歡讓他這個管事的去做各種跑腿的事呢,難道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少爺是在懲罰自己不成?這個念頭剛生出來,他就急忙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沈熠剛寫好信,一抬頭就看見阿財在瘋狂搖頭,不禁好奇地問道:“阿財,你怎麽了?”


    阿財臉色一僵,生怕沈熠知道他剛才的心思,急忙躬身道:“迴少爺,奴才沒事。隻是脖子有些不舒服,活動一下。失禮之處,還請少爺見諒!”


    “莫不是落枕了?一會兒去找先生看看吧!”沈熠隨口道,“既然這樣,就另找個人去辦吧,你大小也是個管事,老讓你去辦這些個跑腿的事也不是個辦法,以後我會注意的。”


    憨厚的阿財一聽這話,下意識地認為沈熠對他有了想法,立馬跪倒在地,忙不迭地連聲謝罪道:“少爺贖罪!少爺贖罪!奴才知錯了!請少爺責罰!”


    這一幕正好被門外的芸兒瞧見了,隻見她小跑了進來,緊張地道:“少爺,這是怎麽了?”


    “我不知道啊!”沈熠一頭霧水。他的手裏還拿著給方遷的信,一時間有些迴不過神來。


    “欸?”芸兒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好去問另一名當事人,“阿財管事,這是怎麽迴事?”


    阿財知道芸兒與沈熠關係匪淺,於是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小聲地將個中原委說了一遍。


    芸兒聽完阿財的話,這才明白他誤會了沈熠,於是將他扶了起來,笑著解釋道:“阿財管事,你這個人真是奇怪,平日裏瞧著是個憨直的性子,怎麽會在這種事上想得這麽複雜呢?少爺之所以一直叫你做這些,一來是因為院裏的人太多,但他能記得名字的卻不多;二來是因為你辦事牢靠,又熟悉這些地方,不會出現差錯。至於剛才說讓你休息,真的就是擔心你身體不好,絕沒有其他意思。你既是這院裏的老人,又沒有辦過錯事,少爺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停了你的職呢?再說了,少爺現在對我們這些人怎樣,你也不是不清楚,怎麽能想岔了呢?”


    “芸兒姑娘此言當真?”阿財琢磨了一會兒,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中寫滿了期待與渴求。


    “我還能騙你不成?”芸兒微笑道,“你若是不信,不妨問問少爺,聽聽我說的對不對。”


    沈熠這會兒已經聽明白了怎麽迴事,無奈地笑罵道:“你這個憨貨,一天天的想什麽呢?若是沒病就趕緊去裱畫送信。耽誤了晚飯的話,就餓著肚子吧,休教季嬸的人再給你做一頓。”


    聽到沈熠這般說,阿財喜笑顏開,徹底相信了芸兒的解釋,恭敬地走到沈熠麵前,雙手接過寫給方遷的信,拜了一拜便退出了房門,身後傳來了沈熠的命令:“以後不許隨便下跪!”


    見阿財耷拉著腦袋離開了,芸兒這才笑問道:“少爺,季嬸讓我問問您,晚上想吃什麽?”


    “就吃涼皮吧,再配個肉夾饃!”沈熠想了想道。近來天氣太熱了,需要吃些涼的才好。再說了,前世的他本就是個土狗,沒吃過什麽細糧,還是這些平常的食物更合他的意。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跟季嬸說。”芸兒咽了咽口水,眯著眼睛應了一聲,便向沈熠告退。說雖聖朝本來就有涼皮這種食物,但由於製作工藝的不成熟,做出來的涼皮不夠勁道,隻有來自起源地的一些丫鬟仆人才喜歡吃。可經過沈熠的改良後,新的涼皮具有白、薄、光、軟、筋、香的特點,院裏乃至闔府的人都喜歡上了這口。她也不例外。當然,她最喜歡吃的還是那種有許多氣孔的麵筋,咬上一口,那種香辣透心、鮮美爽口的感覺實在過癮。


    “嗯,去吧!”沈熠點點頭,舒展了一下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腳,這才離開書房,來到院裏的藤椅上躺著。辛苦了一個下午,也該吃吃水果喝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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