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沈泓表現得如此激動呢。自他迴京獻捷至今,已經快二十天了,可沈燁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他一度懷疑沈燁已經殉國了,可柳含煙卻告訴他,沈燁還活著,隻是可能隻有沈熠才能找得到。對於這一消息,他也從玄蘊的口中得到了證實。可沈熠這段時間過得也不太平,作為一個父親,他自然不願意為了這個兒子而去犧牲另一個兒子,故而一直瞞著沈熠。


    “決定好了。”沈熠肅然道,“等爹明天在小朝會上實施好第一步計劃後,孩兒就啟程,隻需要帶上師兄師姐和幾名親衛就行。”他是從玄蘊口中得知隻有自己才能找到沈燁一事的。他知道沈泓是在擔心他,這才不願告訴他此事。但他卻深知,隻有沈燁才是鎮國侯府未來的頂梁柱,因而便與沈泓達成約定,等這陣子的事情都過去了,他安排好人手和路線後就出發。


    沈泓細想之後,覺得沈熠如今有道宗的保護,再加上自己手下的那批由周先生親自調教過的親衛,離京去找沈燁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便同意了沈熠的請求。沈熠既然今日當麵提出來,想來已經做好安排了,尋找沈燁的計劃便可以提上日程了,這怎能不讓沈泓激動呢。


    “也罷,既然你都決定好了,爹也知道勸不住你,那就照你的安排吧!”沈泓長歎一聲,深有感觸地道,“想不到隻是一轉眼,你也長大了,都能為家裏的事盡心了,爹這輩子值了。”


    “爹還年輕,何必說這麽老氣的話。等孩兒找迴大哥,我們一家人就團聚了!”沈熠道。


    “好,那爹這次就聽熠兒的!”沈泓哈哈大笑了一聲,接著又有些擔憂地道,“你二哥寫給家裏的信昨天也到了,說再有幾天就迴來了。他這一趟出使吊祭楚國太後,前前後後竟耽擱了近三個月的時間,實在是不合常理,也不知道楚國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沈熠也覺得有些奇怪。楚國太後新喪,沈煜奉旨出使吊祭,照理說,這種事很快就可以結束的。算上來去的路程,頂多兩個月就可以迴來了。可這次竟然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匪夷所思,而且南境邊軍也沒有調動的跡象,使團成員也“安然無虞”,莫非楚國內亂了?


    “算了,不說這些了,等煜兒迴來後,什麽就都清楚了。”沈泓道,“你還是迴去陪著郡主殿下吧。人家金枝玉葉,到家裏來做客,我們總不能失了禮數、招待不周吧。”


    “是,爹!那孩兒便迴去了!”沈熠紅著臉施了一禮,扭捏著離開了沈泓的書房。不知怎麽搞的,剛才一聽到“郡主殿下”,他就有些緊張,像是前世讀高中時被家長抓早戀一樣。


    迴到院裏,沈熠發現趙文秀此刻正跟玄徹、玄蘊和薑姝打麻將呢。幾人也注意到了沈熠,可此時“戰況”膠著,都懶得跟他寒暄。尤其是趙文秀,已經準備和牌了。沈熠悄悄地走了過去,看了看趙文秀的牌,頓時起了壞心思,指著一張八筒道:“打這張!”


    “真的?”趙文秀雖然有所懷疑,可還是很聽話地將這張牌打了出去。


    “和!”玄徹大喝一聲,推到了麵前的牌,看了一眼沈熠,笑道,“小師弟,多謝你了!”


    “師兄客氣了!”沈熠嘻嘻笑道,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的趙文秀突然間變得失落又無助。


    玄蘊雖然很敏銳地注意到了趙文秀的心情變化,但她作為局外人,也不好說什麽,隻是不斷地眼神示意,希望沈熠能有所察覺。好在沈熠還不太蠢,注意到了玄蘊的眼神。


    “你是生氣了嗎?”沈熠俯下身子,很直男地問道。在他看來,剛才的“欺騙”隻不過是“朋友”間開玩笑的一種方式,趙文秀頂多就是怒氣衝衝地喊一聲他的名字,再梆梆給他兩拳就過去了,完全沒想到趙文秀竟會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玄徹此刻也感覺到了場中的氣氛不太對,尷尬地笑了笑,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薑姝離開了。


    玄蘊見狀,歎了口氣,拍了拍沈熠的肩膀,也跟著離開了,留下沈熠和趙文秀兩人在場。


    “沈熠,你為什麽要騙我?以後不要騙我了好不好?”趙文秀帶著哭腔道。她雖然不停地告訴自己,沈熠是在和她玩鬧,不是存心欺騙她的。可不知為何,剛才那一瞬間,突然就覺得很委屈。或許是因為遲遲等不到沈熠的答複而變得敏感了吧,可自己明明已經想通了啊。


    沈熠的心猛地一跳,他像是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於是半蹲在趙文秀旁邊,緊緊地握住趙文秀纖弱無骨的手,柔聲道:“對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其實我該明白自己的心的。”


    趙文秀聽出了沈熠話裏的意思,再也忍不住了,她低下腦袋,小聲地抽泣道:“討厭鬼,我以後不要喜歡你了!你一直逃避著不迴應我,又幫著其他人騙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喜歡你。”


    沈熠聽著趙文秀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忍不住笑道:“那你到底還喜不喜歡我?”


    趙文秀拉起沈熠的袖子擦了擦眼淚道:“你管我。我是郡主,我想做什麽,輪不著你管。”


    “好!你是郡主,以後你管我。你現在不喜歡我了,那換我來喜歡你,你也不要迴應我,讓我也感受一下你的心情是怎樣的。”沈熠絞盡腦汁,想出這些自認為完美的哄女孩子的話。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之所以逃避趙文秀的感情,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身上還有著前世教育的烙印,總覺得不該跟許多女子扯上關係。因此,他在確定了自己已經與趙雲溪和芸兒兩個女子必定會產生關係之後,下意識地用前世接受的教育給自己畫了一個圈,將趙文秀對他的感情人為地阻擋在外麵。可是,正如玄蘊所說得一樣,感情這東西,要問自己的心是怎麽想的,而不是采取各種可笑的方式強行迴避或是想著改變。


    “你終於肯承認了!”趙文秀破涕為笑。得到沈熠肯定的答複後,她的心結終於解開了,風情萬種地白了沈熠一眼道,“我才不會像你一樣呢,我會好好地迴應你的心的。”


    沈熠會心一笑,站直了身子,順勢將趙文秀扶了起來,正視著她的眼睛,含情脈脈地道:“文秀,我喜歡你。我不會再逃避了,以後,也不會再‘騙’你了。”


    趙文秀愣住了,以往她單方麵向沈熠表白的時候,“喜歡”兩字總是脫口而出。可這次,在得到沈熠的迴應後,她卻突然害羞起來,雖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化成了一聲“嗯”。


    沈熠將趙文秀攬入懷中,又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厚臉皮地道:“親愛的郡主殿下,有了這個吻,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迴來的。”


    “小心被別人看見了!”趙文秀害羞地道。沈熠不僅這麽露骨地向她表白,還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這在整個聖朝都是世所罕見的。可她對此卻並不生氣,反而暗自竊喜。


    “看見就看見,我們這是正兒八經、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一沒偷二沒搶的,有什麽怕的。”沈熠“憤憤”地道,“再說了,這是我的地盤,誰要是敢胡咧咧,我直接找師兄揍他。”


    “你怎麽跟個蠻子一樣。都說楚國人是南蠻,我看你也不差!”趙文秀取笑道。


    “你還挺懂的嘛,剛開始談戀愛就知道給我取外號了,那我也要給你取一個!”沈熠道。


    “什麽叫‘談戀愛’?”趙文秀好奇地問道,她已經第二次聽沈熠說起這個陌生的詞了。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談戀愛啊。”沈熠解釋道,“這個詞是我小時候跟師父遊曆時聽到的。那裏的人談婚論嫁時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套,而是讓男女雙方自由認識,互相交往、互相扶持、互相成就,通過培養良好的感情基礎,實現雙方的共同進步,最終水到渠成地走到成親這一步。在這個過程中,要是彼此之間不合適,還可以選擇分開,重新開始下一段戀愛。這樣可以避免性格不合的人成親後鬧出不可收拾的矛盾,對男女雙方都是有好處的。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那我不要和你談戀愛了,我不要跟你分開,我也不要找其他人。”趙文秀掙開了沈熠的懷抱,一臉不開心地道。


    沈熠算是敗給了趙文秀。他實在想不明白,以前那個禦姐範十足的趙文秀怎麽談個戀愛就變得像一隻脾氣無常的小貓咪一樣,這簡直可以稱之為人類未解之謎了。


    “我又沒說談戀愛就一定會分開,我也見過許多一直談到成親的人啊。”沈熠將趙文秀拽迴懷中,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輕聲道,“郡主殿下,謝謝你喜歡我,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嗯,我也是!”趙文秀緊緊地抱著沈熠,盡情地感受著沈熠的心跳和體溫。


    就在兩人卿卿我我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咳,接著便見彩雲端著一碗藥膳走了過來。


    “郡主,沈公子,好巧啊!”彩雲尷尬極了,通紅著臉,鼓起勇氣對趙文秀道,“郡主,這是沈公子讓季嬸專門為您做的藥膳,用來補氣血的,郡主還是趁熱喝吧。”


    “放下吧,我一會兒就喝,你先下去吧!”趙文秀假裝無事發生,微微退後一步,端起郡主的架子道。她雖然知道彩雲是無辜的,但就是忍不住埋怨彩雲打攪了她與沈熠的獨處。


    “是,郡主,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彩雲輕輕地將藥膳放下,微一施禮後便急忙離開了。


    “好了,別端著了!快過來喝藥。”沈熠看著趙文秀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我可是答應過你父王要好好照顧你的,要是你過兩天迴府後還是這樣病懨懨的,他可不會放過我。”


    “父王要是罰你,我會幫你求情的。”趙文秀坐下道,“我要你喂我喝,就像昨天一樣。”


    “好,我來喂你。喝完後就要迴去休息了,今晚可不許再亂跑了!”沈熠謹慎地叮囑道。


    “哦,我知道了!”趙文秀有些委屈地道。要是可以的話,她才不想跟沈熠分開呢。


    寵溺地喂完藥,又將趙文秀送迴房間休息,沈熠這才迴了自己的房間。芸兒伺候他洗漱完畢,兩個人又玩鬧了一會兒,這才沉沉睡去。


    開文十年五月初一,卯時三刻的小朝會上,沈泓繞過中書省,向趙真直呈了一道奏折。除了這兩位外,沒人知道奏折裏寫了什麽,隻知道趙真在看過奏折後,倉促地叫停了小朝會,將老太傅盧昭、尚書令屈著、兵部尚書蒙勝、鎮國侯沈泓等全部叫去了永安殿。又派出五名內侍,宣召兵部下轄的庫部司、將作監下轄的百工監、少府監下轄的掌冶署、衛尉寺下轄的武庫署、軍器監下轄的弩坊署等相關主事官吏一並入永安殿一事。


    “蒙尚書,你身為兵部主官,應該很熟悉軍備製造吧,你看看沈侯呈奏的這些圖紙如何?”見人差不多都到了,趙真也不囉唆,直接將沈熠畫的、沈泓上呈的軍備設計圖扔給了蒙勝,希望蒙勝能從專業的角度給他一個說法。


    蒙勝接過圖紙,越看越心驚,忍不住道:“此乃神物,不知陛下從何處得來的這些圖紙?”


    “不該問的別問,你隻需說說這些軍備如何。”趙真一見蒙勝這個樣子,多少也明白了沈熠畫的這些圖紙必有大用,可就是覺得很膈應,想聽聽蒙勝怎麽說。


    “迴陛下,以臣看,這些軍備要是能全部製造出來並裝備到四境邊軍手裏,我朝必定會征服四邦,統一天下的。”蒙勝豪氣幹雲地道。像他這種出身行伍的人,骨子裏還是好戰的。祖輩奮鬥了百餘年的目標,若是能讓他親自見證,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一念至此,他的心裏不僅升起了一股濃烈的戰意,正要跟趙真請戰時,趙真卻先開口了。


    “既然如此,你們兵部為何就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這些?莫非你們都是些屍位素餐之徒?”趙真怒聲斥道。此刻的他又惱怒、又無奈。惱怒的是,偌大的聖朝和專攻於戰事的兵部竟無一人能像沈熠這樣,隨手就能設計出震驚天下的軍備。正因如此,五國統一之戰肯定要借助沈熠的能力了,自己就更不能輕易地對沈熠動手了。無奈的是,沈熠既然能設計出這些軍備,那肯定還能設計出更厲害的軍備,要是逼急了這小子,那些東西很可能就變成四邦的了。


    “臣萬死!”蒙勝急忙領罪道。他實在想不明白,趙真已經有了這麽厲害的軍備設計圖,為何還會這樣生氣。既然兵部的人想不到這些,那把能想到這些的人找來不就行了。說到底,他更適合排兵布陣、運籌帷幄,不適合做這些設計製造的活兒啊。


    沈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已經聽出來了趙真剛才話中的惱怒和無奈,知道沈熠這一手已經起作用了。而他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君不問、臣不答,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盧昭這時打圓場道:“陛下,不知蒙尚書方才看的是什麽東西,可否讓老臣也看一看?”


    “太傅請看!”趙真冷靜了下來,溫聲和氣地道。對於這位老師,他還是很尊敬的。


    蒙勝感激地看了盧昭一眼,將手裏的圖紙雙手遞了過去,恭敬地道:“老太傅請!”


    盧昭點了點頭,細細地看了起來。他雖然不懂軍備的製造,但從圖紙上麵的標注和描述可以推斷出這些東西有多大的威力,不由得暗暗咋舌,也猜到了趙真剛才為什會生氣。換作是他,若是有這種奇才而不受自己掌控,那可就意味著自己隨時麵臨著一個危險的敵人。


    “陛下,不知畫出這圖紙的奇才是誰?”盧昭雖然嘴上這樣問道,可心裏卻想到了沈熠。


    趙真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語氣平淡地道:“此人太傅也認識,確實是個奇才。現在先不說他了,還是說說這些圖紙吧!這些圖紙是軍備設計圖,你們這些人當中,有的是製造軍備的,有的是管理軍備的,有的是使用軍備的。你們就一起看看吧,然後說說你們的想法。”


    “臣等遵旨!”以屈著為首的大小官吏齊齊應了一聲,然後圍著桌子看了起來。尤其是庫部司、武庫署和弩坊署的幾位主官,越看越激動,甚至不顧趙真在場,竟直接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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