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阿財滿頭大汗地迴來了,一見沈熠,當即苦著臉道:“少爺,不是奴才不實心用事,實在是您設計的這些頭飾,三天的時間一般人做不了啊。奴才問變了京都所有的手藝匠人,他們都說即使能做出來,至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行。”


    沈熠倏地站了起來,當即就急了,道:“那怎麽辦?我可等不了一個月。”


    “少爺,不如找少府監的人吧。”阿財道。除了這個專業機構,他也想不出來其他辦法。


    “少府監?”沈熠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道,“對啊,我怎麽忘了這茬了,阿財,少爺我可真的愛死你了,自個去庫房領兩百兩銀子,就說是我說的。”


    少府監作為盛朝的“九寺五監”之一,掌管百工技巧諸務,負責皇家手工業生產,其下五署之一的掌冶署負責冶鑄金銀銅鐵及塗飾琉璃玉作,找他們製作這三件頭飾最好不過了。


    “看來還是要去找皇後幫忙。”沈熠尋思道。他拿起圖紙,剛走到書房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麽,吩咐芸兒去拿一副麻將和兩盒香皂過來。都說“拿人手短”,有了這些禮物,皇後一定不會多說什麽的,更何況這頭飾是給九公主的笄禮儀式預備的,她也說不了什麽。


    來到紫竹院,沈熠將頭飾的設計圖紙、麻將和香皂一起交給柳含煙,拜托她盡快送進宮,讓皇後安排少府監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三件頭飾製作出來,以免耽誤了幾天後的笄禮儀式。


    柳含煙瞥了一眼圖紙,隻覺得這頭飾設計得既美觀華麗,又不落俗套,又見沈熠對此很重視,當即便帶著東西進宮了。她現在有皇後賜的腰牌,可以隨時進宮,不必經內侍省通報。


    此事既定,沈熠便迴到書房,開始寫有關稅法改製的條子。他原本想直接甩給盛帝一本《大盛稅法》的,可轉念一想,這種事還是不要越俎代庖的好,他隻要指明一個稅製改革的方向就行了。於是,沈熠決定編寫一份《盛朝稅製改革綱要》,即在考慮到盛朝現有的國庫收入來源的基礎上,結合前世學過的各種稅法知識和腦海中講述稅法的相關書籍及法律法規,將盛朝的稅賦重新劃分為農業稅、商業稅、財產稅、資源稅四大類,並對每一大類進行分解並做了具體闡述,減少了農民應繳納的稅賦,合理地增設或提高了其他行業的稅賦。


    以往,盛朝國庫每年最重要的收入來源是農民繳納的生產所得,即糧食和其他經濟作物,但農民用於從事生產的土地卻歸各階層地主所有。盛朝最大的地主就是皇室子弟,他們占有最多、最好的土地,往下是各勳貴、官員,再往下就是那些財主。他們坐享這些土地卻不事生產,而是選擇將土地租賃給農民耕種,然後從農民手裏獲取生產所得。


    通常情況下,農民要將生產所得的五成繳納給國庫,三成繳納給各勳貴、官員,剩下的兩成才歸他們所有。可一旦遇上戰爭或發生其他自然災害時,這種比例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但不管怎麽變,農民所得的永遠是最少的,最嚴重的時候尚且不到半成。


    鑒於此,沈熠決定將農民應繳納的巨額稅賦的一部分轉嫁給這些地主,即在不改變土地所屬權的情況下,將此類稅賦改組為新的農業稅,並將其劃分為生產所得稅、土地租賃稅和耕地占用稅三種。農民隻需繳納生產所得稅,即將生產所得的四成繳納給國庫,三成繳納給各勳貴、官員,剩下的三成歸他們自己,且這一比例不得更改。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名目向農民征收任何稅,違者以亂法論罪。如此一來,便可以鼓勵農民更加致力於生產,畢竟生產得越多,他們最終能得到的就越多。而作為土地所有者的各階層地主則要繳納土地租賃稅和耕地占用稅,即他們在將土地租賃給農民時,需繳納一定的土地租賃稅;或是他們在未得到有司批準的情況下,擅自占用耕地修建莊園或從事其他非農業活動時,需繳納一定的耕地占用稅。通過這兩種新增的稅賦,沈熠既盡可能地保護了農民的利益,又保證了國庫的收入,還惡心了一下這些地主。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改革稅製的辦法了,不然就隻能起兵造反,帶領盛朝的百姓“打土豪,分田地”,然後走向社會主義的光明大道了。然而,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做,也根本做不到的。


    製定好農業稅的改革綱要後,沈熠照葫蘆畫瓢,又製定了其他三種稅的改革綱要。首先,他對這三種稅進行細分,如將商業稅劃分為關稅、消費稅、營業稅等,將財產稅劃分為收入所得稅、房產稅、契稅、車船稅等,將資源稅劃分為鹽鐵國家專營稅、城鎮土地使用稅以及其他礦產資源開采經營稅等;其次,他製定了這些稅目的課稅對象,並注明:“可根據當地實際情況酌情增減”;最後,他按照前世的經驗設定了各種稅的“建議”征收比例,並備注:“需經實地考核後再做最終確定”。


    搞定這一切後,沈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又放鬆了一下手指,然後打開房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為了這份《盛朝稅製改革綱要》,他在書房一待就是兩天半,直感覺腦細胞都死了好多。


    經過此事,沈熠痛定思痛,決定以後要謹言慎行,絕不妄談國事,免得這些麻煩最後又落到自己頭上,淨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呀,少爺,您忙完了?”芸兒這時走了過來,看到沈熠站在門口伸懶腰,好奇地問道。


    “是啊,差點累死我了。”沈熠道,“你今天早上忙啥呢?少爺我連個研墨的人都沒有?”


    芸兒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不匠人們今早又做好了一副麻將嘛。薑姐姐就拉著我和季嬸她們一起玩,有點忘記了。”


    沈熠有些有口難言,隻覺得他搞出這麻將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怎麽也沒想到,在芸兒的心裏,自己竟連麻將都比不上。


    “少爺,芸兒知錯了,要不您吃個蘋果消消氣?”芸兒遞過來一顆蘋果,有些討好地道。


    沈熠自然不會拒絕,狠狠地咬了一口,問道:“現在麻將做了幾副了?還有多少材料?什麽時候可以完工?”


    “迴少爺,已經做了八副了,剩下的材料隻夠做兩副,後天就可以全部完工。”芸兒道。


    “行,做完了就讓阿財送這些匠人們迴去吧,記住,工錢可一分都不能少,日後說不準還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可別得罪了人家。”沈熠道,“對了,讓你送的麻將都送了吧?”


    “迴少爺,都送了,和您寫的‘說明書’一起送的。”芸兒道,“按您的吩咐,昨天給四小姐送了一副,又給淩親王府送了兩副,太傅府送了一副,兩個府上都是阿財親自去的。”


    “那就行。”沈熠點了點頭。如今紫竹院裏已經有一副了,九公主和皇後那邊也都送了,他也就不擔心再被人說“藏私”了。至於今早做好的那副,以後就留在院裏玩吧,反正芸兒她們也喜歡;還有沒做的那兩副,剛好留給兩個哥哥。嘿,剛好夠分,還挺完美。


    扔掉蘋果核,沈熠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轉身迴到書房,拿起寫好的《盛朝稅賦改製綱要》直奔紫竹院,這個糟心的任務總算完成了,以後就算是給他錢他也不幹這個。


    “爹……爹……您在書房嗎?”一進紫竹院,沈熠就扯著嗓子喊道。


    “進來吧!”沈泓放下手中的書,很是無奈地道。他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妻子一聽到沈熠叫她就直搖頭的原因了,這孩子也太鬧了。


    “孩兒見過爹!”沈熠施了一禮,然後把那一遝寫滿字的紙遞給沈泓,假裝很疲累地道,“爹,稅賦改革的方法全在這上麵了,大致的框架孩兒也列出來了,隻需要讓有司衙門的人往裏麵填充內容即可。不過,您要記得提醒陛下,一旦決定推行這東西,朝廷一定要派一名能臣幹吏主導,最好先挑一個地方試點,看看成效如何,而且要多派幾道禦史監督,萬不可欺上瞞下。孩兒能想到的就隻有這些了,至於能不能成,孩兒也沒把握。”


    沈泓伸手接過,隻看了第一頁,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沈懷,備馬,進宮!”他現在真的覺得這個兒子非同一般了,難道真的像興源寺的老和尚說的一樣?


    一見沈泓的表現,沈熠也就放心了。沈泓是個極為謹慎的人,如此著急進宮,想來是對這份改革綱要有十足的把握了。


    沈泓剛離開書房,沈熠便去找柳含煙了。這兩天光顧著寫那玩意兒了,都沒來得及詢問那三件頭飾製作得如何了,若是誤了明天的笄禮儀式,他一定會覺得非常遺憾的。


    “又怎麽了?”柳含煙沒好奇地道。她一見沈熠眯著眼向她走來,當即眼角一斜,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好像這孩子對她太親昵了也不是件好事。


    “娘,那頭飾做得如何了?會不會影響到明天的儀式啊?”沈熠急忙問道。


    “娘也不知道。不過,就算做不出來,皇後娘娘也備好了其他的,笄禮儀式不用你擔心。”柳含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一點都不著急。


    母子兩人正說話間,雋娘帶著一名內侍走了進來。一見麵,那內侍就笑道:“奴婢見過貞靜夫人、同安縣子,娘娘口諭,請兩位即刻隨奴婢進宮。”


    “好。”柳含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便帶著沈熠進宮了。


    母子二人來到正陽宮的時候,皇後正在欣賞著少府監一早送進宮來的三件頭飾,不由得連連讚歎。她還從未見過這麽精致貴氣的頭飾呢,自己都不禁有些心動了。尤其是那副釵冠,用珠光寶氣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命婦沈柳氏見過皇後娘娘!”柳含煙施了一禮,沈熠也跟著道,“草民見過皇後娘娘。”


    “貞靜夫人平身吧!”皇後收迴目光,笑著看向站在階下的母子二人,正色道,“沈熠,你如今已然受爵,可不是什麽‘草民’了,這是規矩,下次可莫要忘了,明白了吧?”


    “微臣明白。”沈熠當即改口,重新施了一禮。心裏卻在吐槽,這該死的規矩,太煩了。


    “罷了!”皇後擺擺手,對身後侍奉的月兒道,“去請九公主過來。”


    等待間隙,皇後跟柳含煙聊起了明日笄禮儀式的事,沈熠也在一旁豎起耳朵聽著。細聽之後,他這才發現自己見識淺薄了,原來,女兒家的笄禮儀式竟然如此複雜。


    在盛朝,女子的笄禮同男子的冠禮一樣,都標誌著受禮者已經成年,可以脫去童子服飾,改穿成人服飾,同時享有婚姻的權利。這也是家族把個人作為最小組成分子,通過這一儀式,正式將其納入社會結構中的有效手段。


    通常情況下,女子在正式舉行笄禮之前,主人家首先要進行“筮賓”“筮日”,兩者都要在家廟或太廟舉行,即“筮於廟門”。筮賓指通過占卜的方式選擇儀式當天負責托盤的人,即“有司”;筮日即根據占卜結果選出良辰吉日。日期確定之後,主人家要在笄禮舉行的前三天提前通知親朋好友,邀請他們屆時前來觀禮,即“戒賓”。然後通過再次占卜選擇一位德才兼備的女性長輩擔任正賓,並為正賓另請一位助手,即“讚者”,以協助正賓順利主持笄禮的諸項程序。讚者一般為笄者的姊妹或好友。除此之外,笄禮儀式還邀請了擯者、執事及樂者等人,表明整個家族對女兒家的重視。


    由於盛帝已經明旨將九公主的笄禮儀式全權交由皇後負責了,加上時間也緊,皇後直接邀請了淩親王妃獨孤娉婷擔任正賓,由其女兒明月郡主趙文秀擔任讚者,反正盛朝也沒幾個女人的身份能尊貴得過她們。


    “娘娘,九殿下到了。”這時,月兒走了進來,向皇後稟報道。


    “小九見過母後!”九公主向皇後施了一禮,然後向柳含煙微微頷首道,“貞靜夫人好!”


    “公主殿下好!”柳含煙急忙迴了一禮。雖然這個女子將是她未來的兒媳婦,但她絲毫不敢擺架子。掃了一眼沈熠,見他隻顧著看人,戳了一下他的腰道,“還不向公主殿下見禮!”


    沈熠苦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施了一禮,九公主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捂著嘴笑了出來。


    “好了,小九,過來看看你明天要戴的頭飾可還滿意?”皇後假裝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將九公主喚到身前。


    九公主一一看了過去,又小心翼翼地撫摸了一下,隻覺得奢華又不俗氣,貴重而有內涵,不禁感動地道:“母後費心了,小九多謝母後!”


    “傻丫頭,這你可就謝錯人了。”皇後才不想搶沈熠的功勞呢,笑道,“這三件頭飾可都是沈熠設計的,由少府監的匠人全力打造的,母後不過是監督了一下工期而已。”


    九公主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沈熠,好奇地問道:“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沈熠想了一下,好像自從有了金手指之後,隻要他想發明某件東西,隻要盛朝有相關的材料,忽略時間的答題,他都能輕鬆地搞出來,除了生理特征決定的生孩子。


    “有啊,生孩子我就不會。”沈熠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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