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沈熠突然驚醒,他現在很確信,自己的確是穿越了,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正在為沈熠按摩的芸兒見狀,還以為是自己的手勁太大了,弄疼了沈熠,嚇得立馬跪倒在地,顫聲道:“少……少爺,對……對不起……”


    沈熠有些無語,這姑娘的膽子也太小了。但一想到自己剛才從夢中了解到的那些,心情又很複雜。


    “你快起來,這事與你無關,是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沈熠跳下床,將芸兒拉了起來,柔聲道,“還有,以後不要隨便下跪,也不要隨便道歉了,明白嗎?”


    “是,少爺!”芸兒的聲音很低。沈熠越是這般與她說話,她越是緊張。


    “有吃的嗎,我有點餓了!”沈熠也懶得糾正芸兒對自己的稱唿,徑直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現在的他最需要做的就是盡快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以免出了岔子。像他這種魂穿到別人身上的人,萬一露出什麽破綻來,說不準就要被拉去驅邪了。


    “有的,奴婢這就去準備!”芸兒應了一聲,急忙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芸兒離去的背影,沈熠有些頭大。他從剛才的夢中得知,芸兒是柳含煙指派給宿主的貼身丫鬟,負責照顧宿主的一切衣食住行;若是不出意外,以後還會成為宿主的通房丫鬟。可芸兒前些年被宿主嚇得緊,以至於一見到宿主,就不停地犯怵,兩人的關係也有了距離。


    “唉……”沈熠長歎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時候的他是一個生長在農村的窮小子,還在讀小學時,母親就因病去世了。自此之後,他便和父親相依為命。好不容易上了大學,父親為了給他賺學費,經常加班工作,由於缺少休息,不慎從二十多米的腳手架上掉了下來,當場就去世了。突然變成孤兒的他,為了生計,隻得選擇去參軍。在部隊服役時,他先是下了連隊。由於之前的苦難經曆,導致他在新兵連的日常訓練中非常能吃苦,因而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後來新兵選拔時,由於他擅長潛水和長跑,算是有一技之長,於是勉強進入了偵察連。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了,誰知在一次爆破任務中出了意外,班長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而他就這樣匆匆退役了。離開部隊後,他算是第一次正式步入社會,麵對著陌生複雜的環境,他感覺無所適從。為了生存,他開始四處求職,豈料處處碰壁,最後選擇了入門簡單但收入還算不錯的房地產銷售行業。也正是在這個行業,他勉強算是得到了一絲慰藉。帶他的師父心地善良,不僅時不時帶他出去吃飯,而且教了他好多行業內的規矩和知識。他也認識到了自己先天存在的不足,於是一有閑暇便泡在圖書館看書學習,以拓寬自己的眼界,增長自己的見識。可誰知,最後一次去圖書館的時候,圖書館竟然莫名其妙地失火了,而他也因此穿越到了聖朝。


    想到此處,沈熠不由得苦笑一聲,前世的他可是一個無神論者,沒想到也遇上了這種事。


    不多時,芸兒端著飯菜走了進來,輕輕地放在桌子上便準備離開。


    “坐下一起吃吧!”沈熠急忙道。他一想到宿主以前對待芸兒的方式就有些頭疼,想著還是先從小事慢慢改變吧。


    “奴……”芸兒本想拒絕,沈熠卻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她也隻得坐下。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彼此都一言不發。一時間,氣氛很是尷尬,所幸兩人很快就吃完了飯。


    沈熠見芸兒要起身收拾碗筷,急忙攔住了她,笑道:“先別忙著收拾,我們聊會兒天吧!”


    芸兒有些驚訝地看向沈熠,像是從未想過麵前的人有一天竟然說要與自己聊天,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個,家裏其他人呢?”沈熠率先開口。以他對芸兒的觀察,若是自己不先拋出話題,這姑娘是絕對不會主動跟他說話的。


    “少……少爺是想問老爺和大少爺嗎?”芸兒很是緊張,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與沈熠說話。


    沈熠默默地點了點頭,也沒說是或不是。不過,他剛才在夢中確實看到宿主的冠禮儀式上有一位蓄著胡須的威武將軍和一名虎背熊腰的青壯漢子,想來應該就是芸兒口中的“老爺和大少爺”,也就是他的便宜老子和大哥了吧!


    “迴少爺,聽阿財管事說,昨夜宮裏來人,召老爺和大少爺入宮去了!”芸兒低聲道。


    “還沒迴來嗎?”沈熠追問道。他好不容易想出個話題,可不願意就這麽斷了。


    “迴少爺,奴婢不知!”芸兒小聲地道,生怕這個迴答讓沈熠不滿意。


    沈熠聞言,也知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於是轉移話題道:“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現在向你道歉,並且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兇你了!”


    “欸?”芸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沈熠不僅話題跳躍得快,而且說的話也太讓人驚訝了。


    沈熠看著有些迷茫的芸兒,覺得甚是可愛,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腦袋。


    “少……少爺!”芸兒突然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一臉緊張的樣子,忽地又跪了下來,顫聲道:“奴……奴婢知道錯了!”


    沈熠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冒失,他走過去扶起芸兒,沉聲道:“我說,以後我不會再兇你了,聽清楚了嗎?還有,以後不許隨便下跪,也不許動不動就道歉,記住了嗎?”


    芸兒麻木地點了點頭,不明白沈熠到底怎麽迴事。難道真是由於昨天摔壞腦子了,這才導致他的性格和說話的語氣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看來是該把這事告訴夫人了。


    “好了,你去幫我打盆水來,我想洗把臉!”沈熠無奈地道。他感覺自己越問芸兒問題,兩人之間就越尷尬。


    看著有些粗糙的洗漱工具,沈熠也沒在意,將就著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的他看著屋頂想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也罷,既然上天給了我再活一世的機會,那我可不要浪費了。從今以後,我就是這世上唯一的沈熠!”


    第二天一早,還在沉睡的沈熠突然聽見了肚子的響聲,他急匆匆地穿上衣服,跑出門外。


    早已起床的芸兒正在外間擦拭桌子,看到沈熠這般慌張,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急忙上前詢問:“少爺,發生什麽事兒了?”


    “廁所在哪兒?”沈熠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猙獰,要是再找不到廁所,他可就憋不住了。


    “什麽?”芸兒有些困惑地道,不明白沈熠的問題。


    沈熠見狀,隻得硬撐著解釋道:“就是解手的地方。”


    “哦,少爺是想問茅廁是嗎?”芸兒終於反應過來了,指了指東北方向,可心裏卻暗自尋思:“少爺怎麽連茅廁在哪兒都不知道了?”再一聯想到沈熠昨晚跟她說的那番話以及問的那些問題,她現在很確定沈熠真的傷到腦子了。


    一刻鍾後,從茅廁中傳來了沈熠惱怒的聲音:“有人嗎,廁所怎麽沒有紙啊?”


    “少爺,什麽紙?”一名正在外麵打掃院子的下人聽到了沈熠的話,急忙問道。


    “還能是什麽紙,當然是擦屁股用的紙啊!”沈熠被這個沒營養的問題氣到了,怒聲道。


    “迴少爺,院裏沒有這種紙,大家都是用的廁籌,旁邊的竹籃裏就有!”下人道。


    沈熠偏過頭一看,果然看見旁邊的竹籃裏放著一堆打磨光滑的竹條,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想了片刻,他終於意識到聖朝的人應該還沒有形成用紙擦屁股的習慣。可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用了。


    “得想個辦法弄點衛生紙來,不然非得得痔瘡不可!”廁所裏的沈熠憤憤地嘀咕道。念頭一起,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契合這個時代的衛生紙的製作方法,這讓他不由得大吃一驚,不知這記憶是從哪來的,前世的他尚且不會製作衛生紙,更遑論這個時代的宿主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沈熠終於捯飭幹淨了。他捂著屁股,慢吞吞地踱迴房內。


    洗漱完畢後,沈熠叫來了阿財,準備問他一些問題。


    由於柳含煙育有三子一女,隨著子女們逐漸長大,他們迫切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因此,她給這四個兒女各自安排了一個獨立的院子,並指派了專門的管事,負責院子裏的一切事務。而阿財正是沈熠如今所居住的梧桐院裏麵的管事阿財。


    書房內,阿財對著沈熠施了一個大禮,恭敬地道:“奴才給少爺請安!”


    沈熠不習慣這種禮節,吩咐道:“你傳話下去,以後這院裏的下人,見到我都不許下跪。”


    阿財雖然很不解沈熠為何要下達這種命令,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微一愣神後便躬身道:“是,少爺,奴才一會兒便吩咐下去!”


    沈熠“嗯”了一聲,吩咐道:“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去給我找一些木匠,再買一批檀樹皮和稻草迴來,我著急用。”


    “少爺是要造紙嗎?”阿財不愧是被柳含煙選中做管事的人,腦子就是靈光,一聽沈熠的吩咐,立馬就猜到了沈熠要幹什麽。


    “你還挺聰明的嘛!”沈熠笑道。這個阿財外表看起來很是憨厚,沒想到腦子這麽活泛。


    “少爺過獎了!”阿財憨笑道,“少爺要是想造紙,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夫人的名下有很多產業,其中就有一座柳氏造紙坊,那邊什麽材料都有,匠人也是現成的!”


    “真的?”沈熠驚訝地道。在他固有的認知中,柳含煙怎麽說都是權貴家眷,自己也有誥命在身,壓根不需要做生意的。


    “奴才可不敢騙您!”阿財道。他知道這個少爺脾氣古怪,生怕沈熠突然對他發難。


    沈熠見阿財不像是在說假話,又仔細地捋了一遍宿主的記憶,這才想起來,柳含煙所經營的產業涉及衣食住行等諸多方麵,包括酒樓、茶樓、成衣店、馬車行、造紙坊等。也是,偌大的侯府要養活那麽多人,單靠沈泓的俸祿是撐不住的。更何況聖朝的官員俸祿整體較低,以沈泓的品秩和地位,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六千兩銀子,剩下的便以各種經濟作物進行補貼。或許正因如此,《聖律》並不禁止官員家眷經商。因此,朝中所有官員的家眷幾乎都經營著屬於自己的產業!


    由於聖朝繼承了前朝大部分的底蘊,因而擁有輝煌燦爛的工藝技術,造紙工藝尤為成熟,以至於民間也湧現出了大批的造紙工坊,江南道雲州府生產的紙更是全國聞名。其紙張細膩潔白,質地均勻柔軟,摸起來光滑柔韌,可以保存良久,而且長時間不變色,世人謂之“雲紙”。如今,這種紙已成為當地進獻給皇室的貢品之一。


    “這就好辦了!”沈熠喜出望外,忍不住拍了拍手道。他現在已經有了衛生紙的製作方法,就是缺少有造紙經驗的人手和相關材料,這才準備讓阿財去找匠人、買材料的。如今想要的全都有了,他相信很快就能造出需要的衛生紙來。


    “阿財,去備車,我們一會兒就去造紙坊!乖丫頭,來幫我研墨!”沈熠迫不及待地道。


    阿財道了一聲“是”便離開了書房;而芸兒聽到沈熠叫她“乖丫頭”,一時間有些恍惚,反應過來後便默默地走到書桌旁,專心研墨。


    巳時初,阿財駕著車,帶著沈熠和芸兒來到了柳氏造紙坊。這是沈熠第一次來這裏,也是他來到聖朝後第一次出門,因而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忍不住四處觀看。


    招待沈熠等人的人名叫“柳彥”,他是柳含煙的堂弟,也是柳氏造紙坊的掌櫃的,負責造紙坊的生產經營已有七年了,很受柳含煙的信任。


    幾人互相問候過之後,沈熠從懷中掏出自己在書房寫好的衛生紙的製作方法和注意事項,遞給柳彥,問道:“堂舅,您看看這種紙能造出來嗎?”


    柳彥仔細地看了許久,然後道:“造是能造出來,可這種紙太吃墨了,根本沒辦法書寫!”


    “能造出來就好!”沈熠頓時喜上眉梢,笑道,“這些紙不是用來書寫的,我另有他用!”


    柳彥聞言,也就不再多說,便安排人去製造了,反正造紙坊裏的材料都很齊全,人手也夠。


    隨後,沈熠又跟柳彥閑聊了幾句,拉了拉關係,直到臨近午時,他才樂嗬嗬地迴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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