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淨麵色微冷:“如意小姐,借一步說話。”


    我抬頭朝上看了一眼,這個角度,看不見薑意洲所處的位置。因為我駁了薑意洲的麵子,所以邱淨從醉風堂巴巴的趕來教訓我?


    餐廳樓下是一排騎樓,光線還算敞亮,邱淨也沒有把我帶得很遠,便在一家服裝店的廚窗外停下,道:“這次的事,和堂主無關。”


    我微微皺眉,等著他的後文。


    “自堂主接手醉風堂以來,便以他的商業頭腦和過硬的交際能力,把旗下一大部份產業洗白。如果不是兩年前出了事,‘五洲國際’早已上市。這次上市,是整個醉風堂的大事,形象公關方麵由我親自跟進。對於一些過往的舊事加大提防力度,卻萬萬沒有料到,會有人拿你做文章。新聞先從網絡媒體開始,紙媒和電視媒體後期推進,當我們發現時,網絡媒體已擴散出去了。”


    不是薑意洲,那會是誰?


    “我查過整件事情,幕後策劃,是一個姓孟的女人!”邱淨一瞬不瞬的緊盯著我,我細微的變化他一定看在了眼裏。


    姓孟的女人,除了孟傾還會有誰?上次葉清朗自國外迴來,我們一起用餐,當時孟傾便察覺到了我對葉清朗的心意,有意無意的試探未果之後,必定是自己展開了調查。這次趁著薑意洲正在風口浪尖上,曝出我和薑意洲的照片,卻又不敢對葉家太過造次,所以在我的照片打上馬賽克。


    “堂主一心對你,不願讓你麵對那些陰謀,一力承擔下來,是我看不過去。”邱淨說完了話,帶了絲懇求:“我十幾歲跟著堂主,從未見他對誰這般上心,如意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傷他。”


    對於十六歲的我來說,這樣的懇求頗有壓力。我牽了牽嘴角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從不傷害任何一個真心拿我當朋友的人。”


    邱淨見我口氣有所緩和,趁機道:“那麽,冬至的聚會,如意小姐可以出席麽?邱櫻一直念叨著想見你。”


    邱淨倒知道我耳根子軟,之前受傷住在醉風堂,邱櫻對我的照顧可謂盡心盡力,離開之後,一麵都沒有見過她。


    “左旋會來麽?”我再次確認了一遍,上次薑意洲說可能會來,現在距離冬至沒剩幾天,應該能確認了吧?


    邱淨點頭:“左旋迴國了!身體也康複得不錯。冬至聚會是醉風堂的老規矩,所有兄弟必須到齊。這次也是最後一次冬至聚會了,以後會改成五洲國際的年會,因而意義更為重大。”


    也就是說,左旋一定會來!我想了想點頭道:“嗯,那我到時來見邱櫻姐姐和左旋吧。”


    邱淨要送我,被我婉拒了。獨自走在大街上,夜晚的風漸大,我裹緊了大衣,仍然覺出絲絲寒冷。孟傾這是正式出招了麽?即便葉清朗並不喜歡她,即便葉清朗也並不喜歡我,她還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過一百,這樣一來,葉家說不定會趕我出來,即便不趕我出來,葉清朗知道我和薑意洲形影不離數月,對我的看法必定改觀。可謂一石二鳥。


    嗬,她唯一算漏的一點,我在醉風堂過暑假,葉清朗是知道的!甚至還為了這次的事,替我在葉爺爺麵前圓謊,所以她的這兩個目的,沒有一個達成。


    葉清朗呢?他知道孟傾做的這些事麽?我這麽晚沒有迴去,他竟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我正要翻翻手機看是否有電話,便有車在路邊減緩了速度,趙艇搖下車窗朝我吹了口哨:“美女,要送你一程嗎?”


    我走了一路,略微累了,也不和他客氣,上了車才發現薑意洲的車一直跟在後麵,這人,果然很有紳士風度。


    “葉三說要迴家督促你學習,不能應酬,非讓我爽了美人的約,大晚上的去陪一群肥頭大耳喝酒,想想就悲催。”趙艇三句話不提女人,也不知道他和秦小朵怎麽樣了。


    “你該高興才對吧,肥頭大耳身邊總會有美女的。”我信口胡謅,不由自主便跑了神,葉清朗昨晚說,我不喜歡,他便不去應酬,竟是說話算話的。可他這麽早迴去了,發現我沒迴家,不該來個電話問一句麽?


    “你這一說倒讓我來了精神,的確如此。對了,小丫頭,你家昨天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麽?”趙艇一麵開車一麵打量著我,我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我不相信他沒有看新聞,也不相信他會認不出裏麵的人是我。


    都成緋聞女主了,我還能高興得起來麽?


    趙艇等不到我的迴答,徑直道:“葉三今天有點反常。”


    他一說葉清朗我略微急了:“他怎麽了?”


    “他呀,今天一整天莫名其妙的笑,我那些女職員都被他笑得春心萌動了。”趙艇探究的套我話:“你家昨天真沒什麽喜事兒?”


    昨天還真沒有,要有,也是今天早上的事,葉清朗竟然敢笑我,一直笑到了公司裏,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扭向窗外,正巧經過一家餐廳。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男一女。遠遠的看過去,男的優雅,女的嫻靜,仿佛是世上最美麗的畫。


    正巧堵車,趙艇減緩了車速,順著我的目光看出去,吹了聲哨道:“葉三太不老實了。他要來見老六,我自是巴不得給他創造機會的,還說要迴家督促你學習。”


    我默不作聲,心底已然冷成一片。


    葉清朗,你知道我的心意卻裝不知道,你選擇冷處理,我已然明白你的心意,為什麽還要和孟傾在一起呢?你明明說不喜歡她的……


    我好難過,原本想的那些再也不要理他的話,全都悶在了肚子裏。原本隻是賭氣搬到學校,還一直期待他來電話,現在都變成了既定事實。我在這樣的年華裏愛著你,卻無法言說,原來,愛和痛真的並存著。


    趙艇送我到校門口,我想給葉清朗發個信息,才發現手機沒電了。迴到宿舍充了電,才發現他來過好幾通電話,還有數條短信,問我吃過晚飯了沒有?還沒有迴家嗎?手機怎麽關機了?家裏電話也沒有接;今晚又降溫,記得多穿點兒。


    他一向最討厭信息的,即便冷處理,也還是對我噓寒問暖,盡職盡責的扮演著照顧我的家人角色,是我對他存了非份之想,老實說,早上的事情發生過後,我害羞的同時,是滿懷期待的。不過這期待就像被一瓢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所有的火光。


    我迴了條信息:“最近功課多,我住迴學校了,我會照顧好自己!”


    之後他再發關心的信息給我,我大多屏蔽,或是隻迴一兩個字。漸漸的,他的信息也就少了許多。我把心思放在了學習和父親的案子上,薑意洲將田武資料給我之後,曾問過我是否需要幫忙,我最終拒絕了。


    我決定從田信元下手,便和他越發走得近了些。我的這些行為讓沈遷悠很疑惑,幾次開我玩笑,說我對田信元到底是幾個意思?我自然不能告訴她真相,便隻能插科打諢。沈遷悠倒是想著給我和田信元製造機會,時常拉了徐遠,四人出去玩。


    雖然之前和田信元說得很清楚,但近段時間的接近,倒讓他覺得有些希望,對我也越發體貼,心生愧疚的同時,我向他幾次試探,隻是結果不太好,他似乎對父親之事毫不知情。倒也可以理解,如若不是我在查,父親也不會告訴我,畢竟侵犯女神山尋找寶貝不是件光彩的事兒。


    日子一天天過,眨眼便到了冬至。醉風堂的聚會,原本隻想簡單出席,不料邱淨卻送來了禮服。好在禮服款式中規中矩,並不高調,穿在身上也極為合身,想來也不好太丟薑意洲的臉麵,便穿著前往。


    醉風堂的建築是典型的中式風格,雖然沒有電視裏演的那樣左青龍右白虎,但園林式建築講究的亭台樓閣、鏤空對稱等等元素都一一盡顯。冬至的節日被醉風堂當成了一年中最大的節日,又是最後一屆冬至聚會,中式的元素便運用得更加到位,臘梅的扇形屏風、懸掛在舞台正上方的絲綢飄帶等等,配合著古色古香的建築,便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想像著一身白衣的薑意洲,便是在此地有了這樣好的修養氣度。


    邱櫻接待了我,擁抱我說好久不見了。的確,近半年之久了。


    邱櫻和邱淨兄妹都是八麵玲瓏的人,偶爾為薑意洲說上一兩句話。說得隱蔽,卻不由就為薑意洲加了分。我不置可否,一雙眼睛在滿場內搜尋。


    隻見過兩次麵的左旋,今天會出現麽?我是希望見到他的,一個神秘的像天神一樣的人物,與我在花季裏邂逅,給我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以至於我對他念念不忘!


    在即將開席前的五分鍾,主持人宣布總裁到場,便見雕花的大紅木門向兩側開啟,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眾人的簇擁下徐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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