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老站在人群之後,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雖然他的境界比唐鬱要高。


    但是唐鬱這種拳拳到肉,驚心動魄的戰鬥,視覺效果和壓迫感全都拉滿。


    戰力無雙,能夠將境界實力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乃至更高的水平。


    他現在懷疑,若是真與唐鬱捉對廝殺,他究竟能不能活下來?


    唐鬱站在桅杆之上,運轉真氣,瞬間將濕漉漉的衣服和頭發烘幹。


    然後隨手將幹瘦漢子的頭顱扔進了江中,在鎮撫司做事的習慣還沒改過來。


    下意識就想割掉腦袋,隻不過他現在不用再去通文館交差,自然不再需要。


    唐鬱沒管甲板上目瞪口呆的一眾船客。


    而是飛身掠迴三層船艙,從窗戶閃身進去。


    在三層船客畏之如虎的目光下,大咧咧地坐在剛才離開的位子。


    倒上一杯清茶,慢慢地喝了起來。


    甲板上。


    眾多船客一片嘩然。


    早在大戰開始之時,尋常的百姓早就散的散,逃的逃跑迴各自的船艙。


    現在還能留下來的,身上多少是有點兒武力傍身的,所以他們更能體會到其中的恐怖。


    剛剛對唐鬱出手的,全是長河一帶有名有姓的江湖好手。


    別的不說,就是那名後天圓滿高手,名號叫做“鐵鞭攔江”,縱橫長河一帶十餘載。


    能夠修成後天圓滿,哪一個是易與之輩,偏偏在唐鬱這裏栽了跟頭。


    那名小女孩和婦人,原是一對姐妹,名號叫“毒詭雙姝”。


    隻是姐姐修煉邪功,身形永遠保持在孩童的模樣,但是實力也更強一籌。


    姐妹兩人常常像剛才對付唐鬱一般,利用姐姐的外貌,博取他人的同情心,然後趁機襲殺,無往不利。


    這次也被唐鬱一舉擊殺。


    其他的二流和一流高手,也都是經驗豐富,老練狠辣的高手。


    這些高手能夠攛掇在一起,能夠摒棄彼此的間隙進行共謀,能夠一直忍到船行三疊峽之時再動手,這本就是極為不易。


    可惜,在絕對差距的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變得蒼白無力。


    …


    司言、司語坐迴椅子上。


    司語眼神怯怯,隻敢悄咪地偷瞄唐鬱。


    司言幾次欲言又止,如鯁在喉。


    鄒老則是站在旁邊。


    他知道司言和司語雖然見多識廣,見過不少高手切磋,但那都是點到為止。


    他們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看,如此鮮血淋漓的江湖搏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留任何餘地。


    唐鬱此刻雖然雲淡風輕,一身氣血歸於竅穴,強悍的氣勢也消失不見。


    但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到,唐鬱那猶如的表現,兩相對比之下。


    司言、司語更覺得唐鬱深不可測,甚至害怕他的如此迥異的表現,是精神有問題。


    畢竟很多高手,尤其是與魔道邪修相關的,心性和精神狀況多少都有些偏激。


    司言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悸,緩緩開口:


    “唐兄,聽說你在錦城經常出入書院?”


    “怎麽感覺沒什麽效果呢?”


    唐鬱嘿嘿一笑:


    “在書院的時候,我最感興趣的是兵家,金戈鐵馬,殺伐果斷,桀桀桀…”


    司語聽聞,更是小臉蒼白,小嘴一撇。


    就差當場哭給所有人看了。


    司言輕咳一聲:“唐兄,你就不要嚇唬舍妹了,她天生膽子小…


    不然晚上說不得會嚇得尿床。”


    看起來是關心,實則是打趣。


    司語聽罷,怒從心中起,奮起反駁:


    “你看不起誰!”


    “我早就不尿床了!”


    餐室的眾人:“…”


    抱歉,聲音有點兒大了。


    經過司語這麽一鬧騰,原本有些壓抑的氛圍終於是緩和下來。


    司言感慨:“經此一役,想來船上的江湖人,沒人敢再對唐兄出手了。”


    唐鬱微微一笑。


    誰又知道呢?


    追名逐利,人之本性罷了。


    …


    往後的幾天,客船確實平靜了不少。


    唐鬱照例是規律的生活,風雨無阻。


    客船有驚無險地出了東山峽,再過兩日就要到下一個渡口,東山渡。


    很多人會在那裏下船。


    包括司言、司語兩兄妹以及鄒老。


    然後又會有新的一波人上船,


    開啟他們的船行旅程。


    唐鬱摩挲著下巴,他在思考。


    如今,他乘船東行的消息,恐怕已經流傳出去了。


    若是還留在船上,保不齊會有宗師境的高手找上門來,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如果是保險起見,


    他最好也是在東山渡之前就下船,免得被人堵在船艙裏。


    不過時間還有兩天,倒是不著急做決定。


    這一天晚上,唐鬱從甲板迴到三層船艙,沒看到門口的小二。


    按理來說,他應該守在船艙門口打瞌睡,防止二層和下層的船客闖上來。


    不過即使小二在門口,麵對兇神惡煞的江湖人也是形同虛設。


    從唐鬱數次在夜裏遭遇襲殺的經曆來看,小二隻有在喊人收屍的時候有點用處。


    唐鬱迴到房間,躺在床上。


    意識沉入識海,空明澄澈,海天一線,既能恢複精神,又能錘煉神魂。


    醜時,滿船人都在沉睡,就連唐鬱也不例外。


    忽然,一聲巨大的轟鳴,在船艙內炸響!


    強大的爆炸能量,裹挾熊熊烈火,從最下層船艙升起,向著三層衝擊而去。


    隻一瞬間,客船的三層船艙全都被炸得支離破碎,殘破的木板,焦黑的木屑四處亂飛。


    整艘客船後半段坍塌,在熊熊烈火之中,整艘客船也傾覆沉入江中。


    船沉了。


    爆炸幾乎將船艙化為飛灰。


    船客幾乎不可能幸免。


    …


    幽深的江水,隱隱還倒映著緩緩下墜的沉船陰影。


    突然,寂靜的江麵傳來嘩的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從水麵瞬間竄出來,炸起無數水花。


    黑影上衝之勢逐漸變緩,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一樣,緩緩下落。


    而後平穩地落在江麵之上,隨著江水緩緩流淌,他的身形也隨波逐流。


    此人黑衣勁裝,黑刀懸身,正是唐鬱。


    隻不過他的形象看著實在糟糕,渾身濕漉漉,臉色蒼白,嘴角微微滲出鮮血。


    若非他覺察的瞬間立刻運起金剛不壞神功,再疊加龍象般若功錘煉的強橫肉身。


    恐怕,他也會被強橫的爆炸能量炸成重傷,甚至徹底葬身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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