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鬱已經昏迷過去。


    青色的毒素慢慢從肩膀蔓延到脖子。


    一輪箭雨齊射,遮天蔽日。


    危局當前。


    一襲黑袍擋在唐鬱身前,衣袖飛揚,強橫的內勁將襲來的箭鏃通通掀飛。


    蘇北姍姍來遲。


    與此同時,兩道壯碩的身影落入煉藥堂人群之中,好像隕石墜落,砸出兩個巨大深坑。


    周鐵山和李開,一個拿著狼牙棒,一人扛著開山斧,衝進煉藥堂眾之間。


    一個豎劈,一個橫掃,被碰到的煉藥堂眾,無不倒飛出去,非死即殘。


    援兵已至!


    裴玄思知道大勢已去,趁著混亂偷偷從側門閃身而出,施展內力,向著後花園方向匆匆逃去。


    當他從後花園的側門離開宅院,還能聽到東南閣樓方向傳來的不絕的哀嚎!


    他內心稍微放鬆一些,唐鬱生死不知,應該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忽然,一道輕佻的聲音從山林裏傳來:“等了這麽久,竟然就等到一個。”


    “難道都跑往老大那邊了?”


    一名瘦高的男子從林間慢慢走出,錚的一聲,腰間雙刀出鞘。


    銀色月光之下,刀刃如水,蕩漾粼粼波紋。


    裴玄思絕望地問道: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王放懊惱地說:


    “噢?那小子竟然沒有自報家門?”


    而後他充滿邪性地微微一笑: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我們是,川北七狼。”


    閣樓庭院中,穆良蹲在唐鬱身側,手上捏著數枚銀針,在肩膀和右臂接連紮下去。


    那蔓延上脖子的墨綠毒素肉眼可見地緩緩褪去,被穆良封在肩膀和右臂靠上的兩個位置。


    “毒,我暫時解不了,不過人也不會死。”


    穆良輕輕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從閻王手裏撈人並不輕鬆。


    蘇北環視四周。


    坍塌的二層閣樓,滿地藥人的殘肢斷臂,還有藥師周身無數的暗器傷口。


    蘇北忍不住開口:“這都是唐鬱搞出來的?”


    “這些日子裏,我究竟錯過了什麽?”


    “我也想知道。”穆良攤了攤手。


    李廣興從正廳的方向走來,他那邊的煉藥堂眾已經全部被擊殺:


    “阿鬱是個妖孽。”


    “按照妖孽的標準,這都不算什麽。”


    李廣興望著東方,他的視野看的很遠,仿佛跳出川北,越過川蜀,投向九州各處:


    “畢竟這樣的妖孽,九州天下還有不少呢!”


    穆良沒好氣地說道:“再妖孽的天才,也要先能活下去!”


    “你們趕緊搜一搜這個老東西的家底,看到所有的藥瓶、醫書、丹方之類的全都收起來。”


    “我要迴去研究一下,有沒有解毒的法子。”


    李廣興匯合周鐵山、李開對整個宅院開始進行徹底的大搜查。


    王放輕鬆拿下裴玄思,不僅問出了藥師相關的秘密,而且還問出了王春來被拋屍的地方。


    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


    天亮的時候,這裏又將會是另一番景色。


    …


    唐鬱醒來的時候,是在川北城自己的廂房裏。


    他感覺左肩膀和右臂處有一種持續的刺痛,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一點力氣都沒有。


    運轉內力探查,在左肩和右臂的兩處經脈各自盤旋著一團墨綠色的氣毒,不斷侵蝕經脈,並且試圖上衝天靈。


    隻是現在被穆良以銀針封穴,將其限製在一定的區域內,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無情的體驗早已經結束,但他當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所以係統的獎勵並沒有發放。


    係統提示傳來:


    “宿主隨機抽取一項無情的一項武學或技能。”


    無情的武學,其一是絕頂輕功,以雙手發力,能夠踏雪無痕。其二是頂尖暗器手法,暗器明發,飛花摘葉無不可傷人。


    隨著係統抽選武學界麵落定:


    “叮,宿主領悟輕功,踏雪無痕。”


    可惜,對於擁有鳳舞的唐鬱來說,輕功隻能算是錦上添花。


    隻不過與鳳舞不同的是,無情的輕功不借助內力,而是依靠其領悟的借勢借力的本領,以雙手發勁發力,萬裏無蹤,詭譎難測。


    對於唐鬱來說,踏雪無痕不僅增添了身法變化的可能性。


    而且即便不動用內力,唐鬱也能有逃命自保的能力,正好適合他現在穴道被封的狀態。


    唐鬱立刻想到一個問題,無情因為髒腑受損,自始至終未能修行內力,那係統要如何發放獎勵?


    “叮,模擬人物不具備內力,宿主可再隨機抽取一項無情的武學或技能。”


    “叮,宿主領悟暗器,千手飛花。”


    唐鬱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無情的暗器,他是體會過的,純以借勢借力發出,就能擊穿二流高手的護體氣勁。


    若是能以內力激發,那威力一定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吱呀一聲,人未至,一股濃鬱的中藥味已經迎麵而來,一襲黑袍的蘇北端了滿滿一碗湯藥。


    “阿良說一天兩次,暫且能抑製你體內的氣毒,他還在想辦法。”


    唐鬱接過湯藥,刺鼻的氣味已讓唐鬱感到胃部不適,他歎息一聲:


    “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捏著鼻子,猛地一口,咕咚咕咚往嗓子裏灌。


    “水,水!”唐鬱啞著嗓子呐喊:“太苦!”


    蘇北遂即一揮手,一道飛鏢嗖的甩出。


    飛鏢尾部連接著一銀色細線,若非唐鬱眼力驚人,一般人很難察覺。


    飛鏢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繞過茶壺耳。


    蘇北手腕輕輕一抖,茶壺被銀線牽引飛來,穩穩落入她的手中。


    直接在藥碗倒滿一杯溫水,遞給唐鬱,唐鬱接連灌了兩碗,才將湯藥的苦味壓了下去。


    待唐鬱喝完湯藥,蘇北和唐鬱簡要地講述了他昏迷之後的事情。


    川北七狼翻找了整個煉藥堂。


    繳獲五百斤各類藥材,紋銀玉壁珠寶,一個雕花青銅丹爐,各類不知作用的丹藥和藥瓶。


    最為關鍵的是,找到了兩本書,《藥王醫經》和《藥王丹經》。


    唐鬱問:“有什麽特別的嗎?”


    蘇北答:“藥王穀,是九州最為有名的醫道宗門,藥師應該是出自藥王穀。\\\"


    “既然是醫道世家子弟,為何會煉製藥人如此陰毒的事物?”唐鬱皺眉。


    “一年前,江湖流傳藥王穀出了一件醜聞。


    一名弟子偷偷煉製邪毒之物,還偷了《藥王醫經》和《藥王丹經》,逃出了藥王穀。”


    “莫不是?”


    “對,那人就是藥師。”


    唐鬱道:“那藥王穀豈不是要謝我們,替他們清理門戶。”


    蘇北平淡地說道:


    “更重要的是,藥王穀需要收迴《藥王醫經》和《藥王丹經》,他們不會讓祖傳的醫術和丹法流落在外。”


    “李大哥說,若是穆良無法根除你的氣毒,那解決辦法恐怕就要落在藥王穀身上了。”


    唐鬱恍然,瞬間明白了李廣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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