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氣素霓生”乃是俠客島上二十四間石室中第十六間石室的石壁上所載的一套內功心法,但是修習這套內功的進境極慢,內功增長幾乎可以用龜速來形容,附在兵刃拳腳上也不見什麽威力,和“俠客行”武學中的其它各有玄奇的武功相比,可謂大為遜色。


    自從練成後,石俊一直感覺這套“意氣素霓生”的內功頗為雞肋,雖然未曾懈怠修煉,卻也極少動用。但是在貢船一役後,石俊養傷之時卻意外發現“意氣素霓生”這套內功對溫養經脈、調理內傷頗有神效,幾乎可以冠上一個“救命真氣”的別稱!


    貢船一役中,石俊和四郎比拚掌力,經脈就受了不少震動,其後又因為“九九丸”和“烈火丹”的藥力失控,一陰一陽兩股藥力肆虐之下,全身經脈幾乎千瘡百孔。這般沉重的內傷如果按照常理慢慢調養的話,石俊多半此刻還躺在床上慢慢養病,之所以能這般快速地恢複,除了是他因禍得福而內功龍虎交會的緣故之外,大半功勞還要算在“意氣素霓生”的療傷效果上。


    渾厚醇正的內力源源不絕地送入大悲老人體內,助他打通經脈,內力轉了幾轉,大悲老人嘔出兩口瘀血,胸口閉塞之氣稍去,枯槁的臉上有了幾分血色,聲音嘶啞,訝然道:“想不到石小哥內功如此精強,老夫佩服。”他對自己的傷勢再清楚不過,似這般強行打通幾個穴道絕非易事,石俊能輕描淡寫的做到,著實叫人驚佩。


    石俊喜動顏色,微笑道:“程前輩,既然這法子有用,便由晚輩來為您療傷吧。待前輩身體複原之後,咱們再敘別來之事。”


    “好,有勞石小哥了。”大悲老人點點頭,起身盤膝做好。石俊伸掌按住大悲老人的後心“靈台穴”,運轉“意氣素霓生”的功法,真氣緩緩送入大悲老人體內,替打通閉塞的經脈、化去髒腑內的淤血。


    大悲老人將石俊的真氣引入自家各處閉塞的經脈穴道,精純的真氣循環往複,一個穴道跟著一個穴道的衝開。隻是片刻,閉塞的足少陽經竟隱隱有貫穿模樣,大悲老人不禁在心中感歎:“短短幾月不見,此子的內功居然精進至斯,仿佛無窮無盡,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腦中這麽略一分神,未及引導石俊送來的真氣,胸口立刻一陣氣血翻湧,當下不再多想,凝神運功。


    兩人全身真氣鼓蕩,頭頂便如蒸籠一般不絕有絲絲白氣冒出。見此情形,程遠程藝對視一眼,眼中俱是又驚又佩之色。


    石俊將內力源源不絕地從掌上送出,打通了足少陽經之後,毫不停歇地繼續打通其它經脈,直至少陽三焦經也打通了,石俊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收功站起身來。


    一番行功,大悲老人的精神一下健旺了許多,不需人扶就自行站了起來,笑道:“幸苦石小哥了。”


    “程前輩言重了。”石俊淡然一笑,說道,“眼下通了足少陽經和手少陽三焦經,還有許多經脈沒有打通,前輩先修養鞏固一番,明天晚輩再來繼續為前輩療傷。”說起來,“意氣素霓生”的內功確實神奇無比,若非傷勢恢複需要時間鞏固,不能一蹴而就,石俊甚至有信心將大悲老人的所有堵塞經脈一下子全部打通。


    “老夫這番生受了。”大悲老人點了點頭,麵色肅然地問道,“聽那來尋我們的金刀寨之人所說,石小哥眼下是長樂幫的狼貪堂香主?不知可有此事?”大悲老人目露探尋之色,狼貪堂曾經欲覆滅白鯨島,兩者的關係是敵非友。石俊兩次援手白鯨島,大悲老人自然不會疑忌石俊,但心中終究存了一份疑惑,不問不快。


    “確是如此。”石俊坦然承認道。


    “狼貪堂的前任香主不就是死在你手上的那個米橫野嗎?怎的你會當上他的繼任?”程藝按捺不住好奇問道。程遠則是皺眉道:“長樂幫實力雖大,但魚龍混雜,在江湖上的名聲並不算好,以石小哥你的人品武功,遲早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片天地來,何必與長樂幫混做一道。”


    “此事說來話長,要從去年重陽節說起……”石俊隻隱去了俠客島的事情,將其它來龍去脈全部娓娓道來,從重陽節他和汪直衝突、重傷汪傲的事情說起,又說到他在沿海遭到倭寇數次伏擊,因此加入長樂幫,意圖掌控長樂幫的勢力來和汪直爭鬥一番的事情。


    石俊這一年來的經曆頗多轉折,聽到驚心動魄處,大悲老人和程遠程藝都是麵色凝重。


    “原來有這麽一番轉折,難怪石兄弟你會加入長樂幫。”程遠釋然地歎道。


    最後,石俊將幾月前貢船一役中和四郎的一番交手、對話也全數說出,對大悲老人歉然道:“尋根究底,全是因為晚輩行事魯莽,才引得倭寇對白鯨島下手的,實在是愧對白鯨島上下。”


    “哎,石小哥說的是哪裏的話。”大悲老人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若非石小哥當日前來報信,白鯨島隻怕不等倭寇動手,就先毀在進犯的狼貪堂手裏了。老夫又不是不明事理之輩,豈會怪到你頭上去。”


    “師父說的不錯。”程藝點頭附和道,“況且咱們平日裏就沒少掃蕩白鯨島附近的倭寇,結下的梁子著實不少,就算沒有石小哥,那些倭寇也遲早會來尋咱們白鯨島的晦氣。”


    “程前輩和兩位程兄寬宏大量,但此事晚輩難辭其咎,一定會給白鯨島上的諸位一個交代的。”石俊斬釘截鐵地緩緩說道,頓了一頓,石俊問道,“過往之事多說無益,不知諸位日後有何打算?”


    大悲老人搖頭歎道:“老夫之前身受重傷,一直臥床不起,門下眾人也一直在為老夫的傷勢奔走,哪裏還顧上又能作何安排。”


    “眼下倭寇猖獗,白鯨島一時之間是迴不去了的,諸位需要一個暫時的容身之處。”石俊正容說道,“而晚輩既然要借長樂幫之勢去對付倭寇,自然要設法把長樂幫納於掌握之中。所以,晚輩冒昧,想請程前輩和白鯨島諸位加入長樂幫,助我一臂之力。”


    “長樂幫勢力雖大,但名聲不佳,更曾經對白鯨島圖謀不軌。”大悲老人眼中精光一閃,淡淡的說道:“老夫雖是一島之主,但也不能強令門下投靠長樂幫,不知石小哥如何打消這份顧慮?”


    這番話已是看在石俊多番援手的份上的客氣之語,畢竟大悲老人乃是堂堂白鯨島島主、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名宿,石俊若是幾句話就想將白鯨島收入麾下,未免不知輕重,畢竟,這世上的事情不是都隻講交情的。


    “程前輩誤會了,晚輩所言讓白鯨島上下加入長樂幫乃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石俊麵色坦然,緩緩說道,“待到瓦解五峰匪之後,白鯨島上下的去留任由前輩自決,而且借長樂幫的勢力來重建白鯨島可以省去許多繁瑣之事,是一舉兩得之事。”


    大悲老人閉目沉思一會兒,頷首道:“好,石小哥想得通透,這確實是合則兩利之事。若再出言推諉,倒是老夫矯情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目的達成,就此把白鯨島的勢力收入囊中,石俊不禁麵露微笑之色,又和大悲老人商議了幾句。大悲老人重傷在身,說了一會兒之後精神略顯委頓,石俊就告辭出去了。


    石俊走到外麵和白鯨島其他人打著招唿,他以前兩次去白鯨島時都是從此從而來匆匆而去,和島上大部分人都不甚熟絡,眼下白鯨島要加入長樂幫,正好先拉拉關係。


    閑話間,程氏兄弟中的老二程藝拿著一柄長劍走了過來,鯊皮劍鞘、劍身劍柄一體,雖未出鞘,卻也感覺此劍不凡。石俊笑道:“程兄,你不是一向喜歡收集倭刀的嗎?怎麽玩起劍來了?”


    “嘿,這可不是給我自己的,而是給你準備的。”程藝嘿嘿一笑,自得地說道,“去年你在島上時,我就請托島上的匠師開始鑄造此劍,不過你當時走的太匆忙。來,看看,我這次可是不惜工本,咱們白鯨島上的珍稀材料可是都用上了。”說著,將長劍遞了過來。


    趁手的兵刃難尋,石俊眼下用的隻是普通的镔鐵劍,聞言驚喜不已,接過來拔劍出鞘,隻見劍身挺直,劍刃由兩度弧曲而伸,端正平直,顯得粗獷大氣。石俊信手向旁一揮,一株直徑尺許的槐樹應劍而斷,竟沒費絲毫力氣。


    “好鋒利!”石俊讚歎一聲,手指輕撫劍身,隻覺沁膚生痛,此劍劍身黝黑泛黃,似乎非金非鐵,不禁好奇地問道,“程兄,此劍是用什麽材料鑄造的?怎麽感覺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哦,對了,以前不是送給你一塊‘白鯨令’嗎?此劍的材料和白鯨令一樣,隻是稍加精煉一番而已。”程藝一拍腦袋答道。


    “原來如此,難怪這麽眼熟。”石俊恍然,追問道,“那這究竟是何材質?”


    “這是白鯨島附近的另一個島嶼的海底所產,由白鯨從深海之中駝上來的,是數種特異金屬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曆千萬年而化成,削鐵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程藝挑了挑眉,笑道,“這異鐵珍稀無比,若非你我投緣,就算你救了白鯨島上下一次,老哥我也是舍不得送給你的。”


    “數種特異金屬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曆千萬年而化成……”石俊喃喃地重複,雙目一亮道,“珊瑚金?!這居然是珊瑚金!”


    石俊在心中迴憶“前世”的記憶:倚天屠龍記中,黛綺絲為了克製倚天寶劍之鋒利,就是鑄造了一柄珊瑚金柺!雖然最終還是先後被倚天劍、屠龍刀一削而斷,但是以黛綺絲“明教聖女”的眼界,會找來珊瑚金打造兵器,此物材質之佳,雖然比不上玄鐵,卻也必定是世上難尋的珍稀之物!


    “珊瑚金……白鯨島附近的另一個島嶼的海底所產……島嶼……”石俊撫著劍身,呆呆出神,愣了一會兒之後,食指屈起,在劍鋒上輕輕一彈——“噹”的一聲,劍身震顫,嗡鳴之聲不絕。


    鐺、鐺、鐺、鐺……


    石俊出神地想著心事,下意識地不斷屈指彈著劍鋒,彈劍之聲仿佛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程藝等站在周圍的人隻覺全身氣血翻湧,心跳氣促,幾個內功低微者已是滿頭大汗。


    “咄!”程藝額頭青筋暴起,運足內力暴喝一聲,打斷了石俊的彈劍之聲。


    石俊迴過神來,見到旁人難受的樣子,歉然道:“剛剛走神了,實在對不住。”


    程藝苦笑了一下,感歎道:“先前看你為家師療傷時就知道你內功大進,可萬萬沒想到內功居然精進到了這般境界,居然能以無形之音製敵。”


    “程兄謬讚了。”石俊淡淡一笑,珊瑚金劍迴鞘,笑道,“多謝程兄贈送這把寶劍,我厚顏拜領了。”


    “客氣什麽。”程藝擺了擺手,說道,“對了,這柄珊瑚金劍尚未取名,石兄弟你既是劍主,不妨給此劍取個名字。”


    “給這把劍取名……”石俊沉吟道,他心中閃過了一個少年的形象,因為他石俊的到來而在這個世界消失的少年……石俊脫口而出道:“此劍就名為‘破天’吧!”


    “破天?嗯,破天劍,確實有氣勢。”程藝豎起大拇指讚道。


    “取這名字可不是為了什麽氣勢,而是為了紀念一個已經不在世上的人!”石俊微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那個不在世上的人本名不該叫做“破天”,而是“狗雜種”才對,要用這柄珊瑚金劍紀念他,所以石俊想到第一個名字其實是“強道狗劍”囧……石俊汗顏,心想自己“上輩子”真的是看港漫看得太多了,居然歪樓到了那傳說中的風雲第一神兵,深受毒害啊……


    …………


    江蘇鎮江,長樂幫總舵內,貝海石摺起信紙:“這封信你截下了,沒讓幫主看到嗎?”


    對麵的何驍之誠惶誠恐地說道:“這信中所言之事實在駭人聽聞,屬下自然不敢貿然讓司徒幫主看到。”


    “不敢貿然讓幫主看到……”貝海石嘿嘿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和石俊搗鼓什麽玻璃作坊,合作甚歡,將此信截下隻怕有不少是出於私心吧。”


    “貝先生明鑒,屬下絕不敢有任何叛幫之舉。”何驍之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


    “咳咳,你執掌隼迅堂之後一向勤勉有加,我自然是不疑你的。”貝海石咳嗽幾聲,淡淡的說道,“你下去吧,這封信上的內容不要告訴任何人,連司徒幫主也不要說。”


    “是,屬下遵命。”何驍之躬身應命,猶豫一下問道,“貝……貝先生,這信上所言是真的嗎?”


    貝海石不答,捂嘴咳嗽,斜眼冷冷地掃了何驍之一眼,何驍之身子一顫,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貝海石又冷笑幾聲,看了看手上的信紙,喃喃道:“石俊,咳咳,石香主,嘿……信上所言該當不假,如此,待你從河南迴來,我倒是有一場造化送於你……咳咳……”


    ps:最近還是很忙,更新依舊不穩定,請大家多包涵,不過保證不會太監,這點大家可以放心!


    好嘞,主角的兵器雛形——“強道狗劍”,呃,錯了,“破天劍”出現了,眼下是珊瑚金的材質,在後文中會不斷升級,直到稱為超越倚天劍屠龍刀的神兵利器,大家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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