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的比賽場麵,被高小毛耍無賴式的叫嚷給攪和的非常尷尬,大家一下子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許暉二人身上,都知道有熱鬧要看了。


    沈大平未料到刺頭學生酒後會來這麽一出,俏臉瞬間就變得非常冰冷,立刻要嗬斥高小毛,但許暉先說話了,“豬八戒麽,眼睛是小了點,但孫猴子可是火眼精金,又是美猴王,啥時候變成小眼睛啦?所以‘王八對綠豆’肯定不是正確答案。這樣解釋你可滿意?”


    許暉的話慢慢騰騰,但字字清楚,語氣毫不掩飾對高小毛的鄙視。大多數圍觀的人也都明白,高小毛所謂的答案純粹是瞎湊數,隻因為接連答錯,有點惱羞成怒,再加上酒精作怪,所以變得無禮而霸道。


    “臥槽!那你特麽說說啥是正確答案?要是編的讓我挑出毛病,哼哼……”高小毛還要放狠話,卻被一旁的羅小剛使勁拽了拽,他自然看見了沈大平極為生氣的表情,而且李老太也關注到了這邊,是不是幸災樂禍不清楚,但總之不能再鬧下去。


    但許暉接下來的話卻像是踩了狗尾巴,事情一下變得不可收拾。


    “可以。但在公布答案前我要提醒你,現在是比賽,以任何由頭質疑裁判和工作人員的行為一律視為擾亂賽場秩序,都要按規則接受懲罰,你明白?“


    “你放屁!憑啥說我擾亂秩序?你是哪個班的?在幫誰說話……“高小毛火了,一擼袖子,抬腳就要往上衝,卻被羅小剛和另外一名同學給死死抱住了,“別鬧了,沈姐在看這邊兒呢。”


    “神經病啊,丟不丟人?”曹卉也十分生氣,嘟嘟囔囔的有意站遠了點兒,她甚至很後悔參加羅小剛這一組,其他的組員有不少也對高小毛的行徑看不慣,有勸架的,也有小聲抱怨和指責的。


    羅小剛一看犯眾怒了,立刻跟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想把高小毛拖離現場,但自認為丟了麵子的高小毛越勸越來勁,他高叫道,“都鬆手,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孫子給我一個什麽懲罰?尼瑪的,沒見過這種二百五!”


    許暉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按眼下他的脾氣,幾乎立刻就要宣布取消羅小剛一組的比賽資格,但話到嘴邊再難出口,這麽做,非但二班鐵定要輸,而且沈大平的麵子也很難看,他和羅小剛這幫人之間的矛盾將再難化解。


    “高文輝,你鬧夠了沒有?!”就在許暉猶豫時,沈大平突然忍無可忍的發飆了,“目無賽場紀律,不聽裁判員的勸告,還意圖咆哮和攻擊裁判,羅小剛身為班委,放任組員的錯誤行為,我宣布,取消你們的比賽資格。現在,你們兩個到我這兒來一下。”


    沈大平一臉鐵青,話音一落轉身就走,顯然是被氣的不輕,在二班學生的記憶中,這是高中兩年相處下來,沈大平為數不多的一次當眾發火,印象十分深刻。


    羅小剛傻眼了,而氣勢洶洶的高小毛也很快蔫了下來,他這種刺頭,一般的老師絕對是弄不住他的,但是沈大平不一般。盡管開學的時候,他一再起哄試探老師的耐心和底線,但他打心眼裏還是挺服氣沈大平的,或者換句話說叫做朦朧且純粹的喜歡。


    在高小毛眼裏,沈大平不但人漂亮,而且大氣,從不端老師架子,混在在學生堆中非常坦然,仗義。別看隻有短短三周的相處,高小毛發誓,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好的老師,盡管這家夥家世好,公子哥習氣嚴重,但在沈大平麵前一再收斂,頗有點為了老師改頭換麵的架勢,那時候還沒有女神這個名詞,但沈大平在高小毛的心目中大抵就是這麽個地位。


    高小毛和許暉本身原本也沒有什麽矛盾,就是看不慣跟他一樣渣渣的許暉被沈老師重用和信任,後麵添補的仇視完全是羅小剛的負麵情緒帶進來的。


    今天許暉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尤其是當著沈老師的麵讓他丟醜難堪,高小毛是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的,現在沈大美女在氣頭上,他隻好暫時收斂,但這筆賬遲早要跟許暉算個明白。


    兩個人灰溜溜的走了,但臨走時看向許暉的目光都極為兇狠,看來這樣一個鍋真的背定了。許暉張張嘴,連苦笑的心思都沒有,隻是心裏默念:付建平,你個烏鴉嘴,老子這班長擋的真特麽的窩囊,恐怕真的沒法幹下去了。


    一個組被取消比賽資格,二班絕對沒有獲勝的希望,這樣在總比分上就是一比一平局了,一班的學生嘻嘻哈哈,大多釋放著幸災樂禍的情緒,二班的人很沉悶,很快就散去了大半,不少人雖然討厭高小毛,但看待許暉的眼神很複雜。


    不遠處的李老太太目睹了事件的整個過程,一直沒有發聲幹預,但對許暉的表現又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沒想到這小夥子能恪守裁判和監督員的職責,沒有和稀泥去偏袒二班,麵對不良學生的挑釁和無理取鬧也表現的十分冷靜和淡然,以前倒是對他的觀感太過簡單了。


    這項比賽索然無味,草草結束,一班輕輕鬆鬆的獲得了勝利。但接下來的第三項比賽又整出了幺蛾子,因為許暉和高小毛的再次衝突,直接終止了比賽,一場大好的秋遊活動也在很不愉快的氛圍中畫上了休止符。


    導致衝突的直接原因還是高小毛,他在往返負重跑的衝刺中假裝收不住腳,把拿著秒表計時的許暉給撞了大跟頭,更為惡劣的是,在同學們的驚愕中他還低聲罵了一句,“草,好狗不擋道。”


    這就是赤果果的報複了,也不知道剛才沈大平把高小毛二人叫過去都談了些什麽,居然起了相反的效果。迴來後羅小剛依然垂頭喪氣,但高小毛卻不一樣了,臉紅脖子粗的像個被烤過的刺蝟一般,渾身帶著火星子,逮誰懟誰,看來胸中的火氣不撒出去,今天是沒法安生。


    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的許暉決定不忍了,鐵青著臉一聲不吭的直奔高小毛而去,不管什麽亂七八糟的顧忌,先把這家夥揍的滿地找牙再說。


    許暉的動作不快,但步伐極為沉穩,臉色雖然難看,但沒有暴怒後的歇斯底裏,隻是用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高小毛,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附近好幾個人都被這個架勢嚇住了,羅小剛幾人也緊張,一是沒料到高小毛做事這麽衝動,二是一旦許暉動手,他們不得不上,這樣一來豈不是徹底把沈大平這個班主任給扔一邊了麽?


    而沈大平萬萬沒想到剛剛談過話的高小毛敢這樣胡來,但眼下不是上火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攔住暴怒中的許暉,說什麽也不能讓倆人打起來,旁邊站著的都是死人麽?她連張嘴吆喝都免了,自己飛快的衝上去,一下子攔在了兩人之間。


    許暉差點一頭撞在沈大平身上,但他知道絕不能再前進半步了,隻是心中的邪火憋得他難受,愣愣得站了半秒鍾,扭頭就走,根本沒有理會身後沈大平的唿叫。


    拎了自己的帆布挎包,穿過草地、小樹林,身後又傳來了同學們的唿喊聲,好像是曹卉,還有吳曉莉,但許暉依然不願意理會,飛快的走過彎彎曲曲的山間小路,直奔半山腰的盤山公路,然後下山,到了山腳下停靠的大客車邊,許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上車,徒步往迴家走了。


    許暉不知道自己騰然爆發出來的火氣會這麽大,無法控製,也不想控製,隻管悶著頭朝家走,但願這火氣能慢慢隨風散去。這個時候他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一整天下來的感覺糟糕透了,確切的說,這兩周以來都極為糟糕,若不是沈大平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付建平說的沒錯,自己根本不是什麽當班幹部的料,太失敗了,不但班裏的支持者寥寥,連特麽這樣上不了台麵的小崽子也敢三番五次的找茬,不僅僅是當班長失敗,貌似做人也很失敗,整個班級裏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說貼心話的人。


    許暉並不清楚,他這種性格上的變化其實已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也到了躁動期的年齡段,而且潛移默化的好多品性都是被文化大院那幫兄弟們傳染的,直接、衝動、受不得委屈,還有那種藐視一切的態度,最要命。


    如果靜下心來仔細體會,許暉會發現自子在很多方麵與同齡人已經格格不入,比如,學校裏談得來的朋友幾乎都是高年級的,自己認為很無聊、很低級的東西往往是同學們日常熱聊的話題,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但絕不是簡單的早熟。


    就像是鑽進了牛角尖,許暉越想越窩囊,直到抬眼看見了前麵解放路的夜市,不知不覺中居然走了這麽遠。此刻已是夕陽西下,夜市的經營者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出攤了,遠遠的就看見了薛永軍,不知為什麽,許暉煩躁的情緒突然就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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