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橙?據我所知不是肯被擺弄的角色。”那位眼高於頂的宋家二小姐,莊棕翮在酒會上見過一次,瘦高的身材,白色西裝衣褲,一絲不苟挽起來的發型,看人時候帶著三分不屑。莊棕翮倒是十分期待莊棕翊在這位宋小姐麵前吃癟的模樣,光是想想就覺得有趣。


    莊棕翀見過宋家溫雅的大女兒及活潑可愛的三女兒,氣質獨特的二女兒一直未得見,他不屑地對莊棕翮說,“月底宋家設宴,說是讓年輕人多些交流的機會,不過是比財力的文雅說法。”


    “心知肚明就好。”莊棕翮看到莊棕翀的手指,擔心地問,“手好些了嗎?”


    莊棕翀模著手上的創可貼,神情寡淡,“已經結痂。”


    “哥。”很久之後莊棕翀叫莊棕翮,像小時候他無助時候一樣的叫,因為知道莊棕翮一定會幫他解決。就算再心裏不平衡不願接受,莊棕翀無法否認,莊棕翮比他強太多,遇到事情他仍舊需要求助於他。


    莊棕翮看著他,“後悔了?”


    “沒有。”莊棕翀笑,卻虛浮,“不管你信不信,能娶她是我遇到最好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後悔,我怕的是她後悔。”莊棕翀心裏有事瞞著辛以可,曾經覺得溫馨相處的時光竟然變成了折磨,他不敢看辛以可全心全意的模樣,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壞人一樣,在霸占著遲早要離開的東西。


    “她不會知道。”莊棕翮定定的說。


    莊棕翀苦笑著點頭,是啊,莊棕翮有心幫忙瞞著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無縫隙,辛以可不會知道。可她萬一起疑呢,她會不會發現什麽?兩個人怎麽相處?現在才結婚辛以可還沒有從初為人父的喜悅裏清醒過來,漫長的婚姻她能一直不發現嗎?什麽時候會發現?莊棕翀不敢想。


    “葛老爺子開的藥吃了嗎?”


    莊棕翀點頭,“哥,我是不是好不了了?”他眼神哀哀地看著莊棕翮,像小時候犯錯之後一樣的心虛害怕,哥哥,爸爸會不會生氣。


    不會,莊棕翮當時確定地說。可爸爸真的生氣了,一巴掌打得莊棕翮右邊耳朵聾了半個月。


    “會好起來。”莊棕翮沉穩地說,他聲音低又沉,能很好的起到安撫作用。


    莊棕翮與莊棕翀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辛以可正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攤放在沙發上,傻嗬嗬的笑著看電視機,手伸向茶幾上模出一枚葡萄,放進嘴巴裏吃。辛以可注意到莊棕翮已經站在客廳裏,她翻身坐起來,手裏捏著來不及扔掉的核。


    莊棕翮顯然沒想和辛以可告別,淡聲交代莊棕翀幾句話,就走了。


    莊棕翮前腳離開莊棕翀與辛以可的家,辛以可立馬重新躺迴去。莊棕翀關上房門,轉過頭看到辛以可的動作,好氣又無奈,走過去在她腿上輕拍一巴掌,“你就這麽怕他?出息。”


    辛以可心有戚戚焉,“你不知道你大哥看人多兇。”辛以可模仿莊棕翮的樣子,輕抬眼簾淡淡的瞥一眼,輕蔑又不屑。


    莊棕翀看得哈哈笑,“哪有這麽誇張,是你對他有陰影才覺得他的每個表情都是針對你。”


    “不是。”辛以可激動地坐起來,“我總結了哈,他看所有人都是三分不耐煩三分不屑外加四分無表情,隻有對著你的時候表情才稍微多些。”辛以可好奇地問莊棕翀,“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辛以可沒見過莊棕翮對莊棕翊這麽親近過。


    莊棕翀低垂著眼睛,似有若無的輕笑,“可能是覺得我對他沒有威脅。”怕辛以可追問,莊棕翀轉移話題,“爸媽沒說什麽吧?”


    辛以可嚴肅的盤腿坐好,“說了。”看莊棕翀跟著認真的表情,辛以可憋著笑繼續說,“說讓我們早些要孩子。”


    莊棕翀的眉頭微微擰著,“我們才剛結婚,現在要孩子太早,你怎麽對爸媽說的?”


    “我反對無效。”辛以可蔫蔫的攤手,“媽媽說趁我們年輕早些要孩子好,而且小孩子多可愛呀,要不,我們要個孩子吧。”嫁給愛的人,生個可愛的孩子,像梁詠琪《中意他》裏的歌詞一樣美好。


    莊棕翀低頭在想什麽,表情不算輕鬆。辛以可很婉轉地說,“爸媽問過我你的傷……”


    莊棕翀幾乎是立刻抬頭看辛以可,緊張地緊緊盯著辛以可看,辛以可被看得心裏咯噔一下,她嘻嘻哈哈的笑,“我什麽都沒有說,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他們就不會這麽擔心了吧。”


    莊棕翀想要微笑著敷衍說是,或者再耐心點勸辛以可,可他擔心臉上的僵硬表情會露出破綻,他抬手揉揉辛以可的頭發,“嗯,要孩子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我先戒煙戒酒段時間。”


    辛以可高高興興說好,伸著手指算,如果下個月懷孕,孩子的預產期會是什麽時候。


    辛以可是行動派,昨晚上商量過,白天上班時間她上網查了關於備孕的注意事項,首先要戒掉的就是熬夜。辛以可把需要注意的事情打印出來貼在家裏麵,莊棕翀應該看到了吧。上床之前辛以可擰開藥瓶吃葉酸,被莊棕翀看到,他麵無表情的轉開頭,辛以可以為他不認識,解釋,“這個備孕很重要的。”


    莊棕翀淡淡的嗯一聲,彎著腰整理被子。


    辛以可爬過去扶住他的肩膀,盯著他的臉看,“你不高興嗎?”


    莊棕翀搖頭躲開辛以可伸過來的手,“趕快進來,等下又吵著冷。”辛以可掀開被子躺進去,等莊棕翀躺進來,她把冰涼的手腳統統放在他身上,莊棕翀無可奈何地用手捂住她的腳,辛以可舒服的直歎氣,“老公你真好。”


    “我好就不要孩子好不好?”莊棕翀終於說出來。


    辛以可疑惑,“為什麽呀?”


    “我擔心有了孩子,你就不愛我了。”莊棕翀輕鬆語氣地說。


    “不會的,我一定愛你比愛孩子多。”辛以可沒什麽可信度的保證,她蹭過去抱住莊棕翀的腰,抬起腿壓在莊棕翀的月複部,沒什麽技巧的往下磨蹭,辛以可趁著關了燈才敢做這麽大膽的動作,就算在黑暗裏,她也沒敢抬頭看莊棕翀的表情。


    莊棕翀的手按住辛以可的膝蓋,“今天不是你的安全期。”聲音融進這黑夜裏,竟然聽不出來絲毫的溫度。


    辛以可迴想查到的資料,她緊緊抱著莊棕翀懶懶的打著哈欠,沒多久就睡著了,夢裏有個啼哭吵鬧的頑皮孩子。


    幾天之後,辛以可在家裏的電腦的瀏覽器痕跡裏看到幾條奇怪的搜索,關於女人不孕的,辛以可點進去看了幾眼,心驚膽戰的關掉窗口,坐在凳子上怔愣了好大一會,原來女人不孕的原因有這麽多,其中有一條是關於怎麽讓妻子不能懷孕的,看得辛以可莫名的後背發寒。


    月底,莊棕翀說有宴會要帶辛以可一起去,辛以可不怎麽喜歡那樣的場合,她還是高興的點頭,配合地穿上莊棕翀挑選的天藍色前短後長的飄逸長裙、十厘米漂亮水晶鞋,臉上畫著精致到不像她的妝容,挽著莊棕翀的手臂往熱鬧的地方走過去。


    大家對今天的宴會目的心知肚明,多少青年才俊,為了不尷尬,也有適齡女子,大多是本市稍有聲望人家的適婚女子。辛以可站在人群裏暗自咂舌,這是有錢人的奢華相親宴呀。辛以可沒有相過親,她在大學時候就認識莊棕翀,算起來隻有過這麽一個男朋友,想起來,是幸運吧,一個人從始至終。


    莊家三位兒子全部出現,莊棕翮沉穩俊朗氣場強大、莊棕翊帥氣逼人擅長巧舌如簧、莊棕翀俊美溫文爾雅,三位男士站在一處,廳內其他角落頓時暗淡無光。辛以可站在遠處吃水果,遠遠看著莊棕翀遊刃有餘的應酬著,她樂滋滋地想,結婚果然是要先下手為強。


    莊棕翀在公司內雖占有重要位置,可到底是資曆不如莊棕翮,更何況莊棕翮現在在莊氏的重量僅次於莊嘉訊,連莊棕翊都是不能企及的,身邊更是不少攀附者。辛以可離得遠遠的都能看到莊棕翮臉上虛偽的笑,她撇撇承認自己的無聊,幹嘛去關注他呢。


    辛以可站的位置有些偏,她以為隻有自己是躲清靜,沒想到竟然躲到別人的清靜裏去了。


    大廳內熱鬧非凡,辛以可沒有注意身邊的動靜,再去拿水果時候瞥到站在柱子後的兩個人,男的長相還算不錯,女的微微挑起的眼角,水女敕抿著的嘴角,是個漂亮的女人。


    “我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要分手?”男人拉著女人的手追問。


    女人的聲音和她頸間的首飾一樣的清涼,“你不是知道原因嗎。”女人的聲音涼薄的帶著無情。


    男人仍舊不肯鬆手,“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要嫁給我,我不準你嫁給別人,我們走。”說著拉著女人要走。


    女人甩了幾次手沒能甩開,微怒聲音壓得更低,“放手,我討厭同一句話說兩遍,要麽你保存顏麵自己走出去,不然……”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傷心極了,“你真這麽絕情?我們上個月不是還好好的。”


    女人厭惡地揉著發紅的手腕,聽到男人的話她哼笑一聲,“上個月?好吧,是我絕情,你也要認清現實,我爸爸是不可能同意我們的。”她優雅地轉身,把**著大片白皙肌膚的背呈現給那人,“除非……你成為他們中的一個。”她用芊芊細指指著大廳內觥籌交錯、嬉笑調侃成一片的才俊們。


    辛以可聽到高跟鞋敲打在地板磚上的節奏,知道女人是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她裝作低頭吃水果,把幾顆提子塞進嘴巴裏,女人帶著一陣清香走過,搖曳擺動的腰肢,晃動的卷曲發梢,嫵媚動人。


    靳長洲知道在這裏自暴自棄很可笑,他靠著牆壁蹲下來,用力揪著頭發,為什麽變得這麽快,難道她從不用心過嗎?過去那些巧笑嫣然、承諾與共都是騙人的嗎?為什麽她能說不愛就轉身走……


    靳長洲感覺到有人走近,他胡亂揉搓臉,不能被別人看了笑話,可腳步聲沒有走遠。靳長洲抬頭,一個精致的漂亮的女人站在眼前,不同於宋清橙的清冷,眼前的女人似乎是帶著光暈的溫暖,她微微笑著,咬著下唇,舉著手,手心裏放了幾枚紫色的葡萄。


    靳長洲更覺得丟人,他把臉埋進臂膀裏,肩膀一抽一抽的。


    辛以可的衣服有些緊不能蹲下,她把手心裏的葡萄吃掉一顆,“你要走嗎?”


    靳長洲模糊地嗯一聲。


    辛以可又吃了一顆葡萄,“你很愛她嗎?”


    靳長洲愣了幾秒,意識到辛以可偷聽了他們的談話,他惱怒地瞪辛以可,“你管不著。”


    “可是你前女友在纏著我老公。”辛以可又吃了一顆,手裏隻剩下一顆,她遞給對方,“盤子裏隻剩下這幾個。”


    靳長洲僵硬地接過來卻沒吃,他的眼睛望著熱鬧非凡的大廳,優雅的音樂、飛動的裙角、完美的微笑……靳長洲低下頭,把葡萄捏得汁水肆虐。


    辛以可不想管閑事,她無意中見證了別人的分手過程,正要走向莊棕翀,那位冰美人卻先她一步,合宜的微笑、適當的話題,笑聲不斷,辛以可放棄了過去當陪襯的念頭。


    靳長洲長長的沉默,他突然發狂一樣的笑,辛以可怪異地看他幾眼,靳長洲說,“兩年感情,說散就散,真當我是好打發的乞丐不成……”


    辛以可想這是不是因愛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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