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不到,一群人已然到達了這老者的府邸。然而對於秦瑞來說,每一刻都是煎熬!雖然有兩個人分左右兩邊攙扶著他-


    那公子身邊的侍從倒真是不少,除了扶著秦瑞的兩人,還留下了兩個人在街上處理那架馬車。而剩下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三人,秦瑞瞟見其中一人還帶著劍!須知,在這個年代身上帶有武器的人除了“遊俠”、就隻有“衛士”。普通的老百姓除了有些鐵質的工具和農具,不可能有“劍”。由此可見,這位“公子”還真不一般--


    入得府中,老者安排了一間屋子讓秦瑞先躺了下來,又遣人去請郎中。此時,年輕的公子與老者圍在秦瑞身邊。老者不由仔細打量了一下秦瑞。開口問道:“小兄弟是哪裏人氏?在這臨淄城中是--?”


    秦瑞見這老者眼睛細小,皮膚也皺巴巴的。一開口卻是牽動麵部神經,嘴角上揚時幾乎與微塌的鼻子連在一起了,甚是醜陋卻又搞笑。但聽他語氣和藹,便也答道:“小子秦瑞,來這臨淄是想觀摩一下“稷下學宮”,怎奈卻是久尋不見--”


    “稷下學宮?是何去處?”那老者和公子對視了一眼,卻都搖了搖頭。


    “不可能啊,這臨淄城中如果真有這樣一座學宮,我豈會不知?”年輕公子自言自語。


    “聽著像是一座學府,隻是老朽也從未聽過--”老者輕輕捋了捋幾縷白須,緩緩搖頭。


    “這樣吧,秦公子先稍待一會,等郎中來了即刻為公子診治。”老者說完又對年輕公子說到:“我們先出去吧--”


    走出房門,兩人緩步向另一間屋子走去。此時,老者卻輕聲說到:“這個姓秦的小子頗為有趣,難道---”


    “髡子,您的意思是?”年輕公子看了老者一眼。


    不一會,經過趕來的郎中確診,秦瑞是扭到了筋,萬幸骨頭沒斷


    “還好,還好。”秦瑞拍了拍胸口放下心來。但是此次臨淄之行他即沒有見到心心念念的“稷下學宮”又遭到了這“無妄之災”。心中多少有些煩悶。


    恰在此時,那老者推門走了進來。看見老者臉上的笑咪咪,秦瑞總覺得這表情好奇怪。


    也許在後世可以做成“表情包”?秦瑞還在胡思亂想中。


    那老者卻開口說到:“老朽淳於髡,見過秦公子。方才郎中離去時囑咐說秦公子還需靜養些時日。依老朽看秦公子就住在府上,所有一應開銷就都由老朽負責就是。”


    這--”秦瑞本想拒絕,畢竟他來臨淄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開個酒鋪,又不是來玩的。不過,他現在腳不太能動,更不可能下地走路。而自己這傷主要也是他們的馬車失控間接造成的,這麽說來住在這裏養傷似乎也沒啥不對啊?


    “那好吧,有勞老人家了--”坐靠在榻上的秦瑞向淳於髡抱了抱拳。


    “無妨無妨,小友不必客氣!哈哈!”


    “呃--”秦瑞每次一看見他笑就感覺很滑稽。


    “不對!等等,您說您叫啥?”秦瑞突然想起來。


    老者愣了一下,“淳於髡”。這次他倒是沒有笑,又認真的說了一遍。


    這下輪到秦瑞楞了,“淳於髡”在戰國時期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秦瑞當然聽說過。


    當下,秦瑞認認真真的再一次行禮:“不知原來是髡子先生,小子拜見。”


    “哎,小友不必如此客氣!老朽一介布衣,無官無職、癡長了些許歲數而已。嗬嗬。今日得見小友也是有些緣分,正想與小友聊上一聊--”


    這淳於髡在曆史上從未入仕,卻是以“著名學者”留名於後世。世人皆傳言其人醜而滑稽,但卻是齊國的一個重要人物。秦瑞心想原來此人與傳言還真的挺相符的啊!


    “嗯,秦公子,之前聽你說,你是來臨淄城找尋那什麽稷下學宮的?”顯然淳於髡還是對這件事比較感興趣。


    “啊,啊對對!我也是聽人說起有這樣一座學府,小子也沒讀過什麽書,便想來看看能不能學些知識。”秦瑞絕不會說是千年後來找這座學宮的。不會說,打死也不會說---


    “可是,我就是臨淄人,卻從未聽過有這樣一座學宮啊--”淳於髡疑惑道。


    “呃,那也許是我聽錯了吧?又或許是以訛傳訛?”其實秦瑞也搞不懂為什麽會沒有“稷下學宮”了。


    “以什麽傳?”淳於髡表示聽不懂---


    秦瑞這才想起來,在這個時代很多成語都還沒有出現。趕緊低頭、捂臉---


    “不過,臨淄是應該建造一座學府了。齊國需要人才,這亂世也需要人才---”淳於髡並沒有注意秦瑞的表情。而是撚著白須思索道。


    秦瑞呆呆的看著淳於髡,什麽情況這是?


    “嗯,方才小友說的“稷下學宮”這名字不錯,待建成後不妨就叫這個名字!”淳於髡又開始笑眯眯---


    此時,秦瑞心裏忽然一動。開口相詢道:“髡子先生,方才和您一起的那位公子呢?”


    “哦,他啊,已經迴宮了”


    “迴宮?他是?”


    “怎麽?秦小友不認識他?哦,對,老朽忘記了秦小友不是臨淄人,自是不識得他。嗬嗬,他是“因齊公子”。”


    “田因齊?齊威王?”秦瑞差點脫口而出!還好話到嘴邊刹住了車。此時還是齊桓公在位,可還沒有什麽“齊威王”。這下,秦瑞終於明白為什麽找不到“稷下學宮”了。奶奶個腿,敢情還沒建造呢!


    “小友,你怎麽了?在想什麽?”淳於髡見秦瑞突然不言語了,不由問道。


    秦瑞抬起頭看了看淳於髡,問道:“這建造學府之事由誰負責?又有何計劃?準備如何授學?”


    “哦,不瞞小友,此前我與因齊公子正是在商議建造學府之事,此事便是由他負責。我們計劃造的大一些,這樣可以容納更多人前來求學、授學、同時,因為齊國通海運因而商業發達,人民多安於享樂而廢弛武備。“鬥雞賽狗著十之五六、精於戰陣著十不存一、經世濟國著幾無!”如此下去,齊國如何在這亂世中立足?”這迴,髡子倒是很嚴肅。


    “我有一些想法,不知當不當講?”秦瑞也很認真的看著淳於髡說道。


    “哦?小友請講!”


    “首先,這學宮分授課和求學,如果想要讓更多人來求學,那麽就不僅僅隻能對王公貴族或他們的子弟開放,而是要讓更多的平民百姓也能來求學。如此,才有希望改變齊國的民風,真正提升齊國的能力。”秦瑞這話倒不是胡說的。


    “小友所說甚是,請繼續講!”淳於髡顯然來了興趣,幹脆一屁股坐在秦瑞的床邊上,滿眼期待的望著秦瑞。


    “好,那麽既然要讓百姓也能來求學,那就要注意不可收費,且一日三餐皆由王室供應。因百姓不如貴族富有,若是收費,很多人就不會來了。”


    “對對對,說的不錯!”淳於髡就差沒找個小本本記下來了……


    “再說授學,來求學的人多了那麽授學的先生也必然要多一些,那麽如何才能讓更多的先生來呢?小子認為除了要提供吃食,還應該提供住宿的房屋,因為有些先生是從很遠的地方甚至是其它國家來的,不可能讓他們每天來迴。而且這麽做也有利於吸引更多的大儒前來!待到稷下學宮名揚天下之時便不愁沒有當世大儒慕名而來了。那時很多人才便可以為齊王所用了!”秦瑞侃侃而談。


    “小友年紀輕輕居然有這般遠見卓識,且胸懷天下,當真是讓老夫驚訝不已啊!”淳於髡此時看著秦瑞是真的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渾濁的老眼中小星星有木有?)


    “還有,既然這學宮中有王宮貴族也有平民百姓,那麽就要製定一些規矩,比如教學時應當一視同仁,不可有所偏坦。學子之間也不可有歧視。在學宮之中的人無分三六九等。皆為學子!”秦瑞知道雖然此時很多國家和人還是很注重春秋時期流傳下來的禮儀,尤其是“士大夫”。但是戰國時期更多的是血腥和征伐!而且不同階層之間的歧視依然還是很嚴重的。


    “嗯--”淳於髡若有所思,也許他也明白這個問題不是簡簡單單能解決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個學宮應該允許各個學派自由開課授學,求學之人亦可自由選擇所學!同時允許各學派之間進行辯論,形成“百家爭鳴”之勢!”秦瑞心中很明白:“稷下學宮”之所以在後世那麽有名,最重要的是什麽?如果沒有了“百家爭鳴”那就是木有了靈魂!開玩笑!


    “你說什麽?!”淳於髡卻是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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