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已經頻臨崩潰的邊緣了。


    又想起身再折迴去,看看那個人究竟是誰,又不敢去,他怕,怕他娘的要真是個陌生人,他會無地自容的!


    站立的身軀又縮了迴來。


    韓殃說,他被人救走了,救走的人強了他。而這個人,沒有一點可能會是歐陽淵。幻鷹堡距離京城那是多遠哪,前些天剛迴的幻鷹堡,昨個怎麽可能趕迴來?


    天空的白雲越來越多,逐漸變了顏色,剛嶄露頭角的太陽也被遮了個精光。


    沒有了陽光的冬天,尤其的冷。


    風,開始猛烈的刮著,似乎是想下雨。


    街角處蹲著的身影一動不動,仿佛是想傾聽這寒風的凜冽。


    周圍的雜物被寒風吹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抹白色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了李城的麵前,墨色的長發飛揚著,絕美的臉龐正肆虐的笑著,雙手輕輕的觸模著李城抱著頭的手,從左到右,來迴的畫著圈圈。


    李城絲毫未動。


    白色的身影也不急,動了動朱紅的嘴唇,說道,“寶貝兒,不準備迴去吃午飯嗎?”


    聲音變了,語氣未變。


    李城已然分不清誰是誰了。


    他也不想抬起頭,隻想麵前的身影能早點離開這裏,早點遠離他。


    他很累,很累,累到哪怕是停靠在寒冷的冰窖裏,他也想閉著眼睛眯一會。


    “寶貝兒,不喜歡我這麽叫你嗎?”


    李城忽然之間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麵目,便伸手用力的推開了他,大聲吼著,“滾!”


    兩人保持了一段距離,相視良久。


    李城蒼白的臉色在這烏雲密布的天色中,竟然變得鐵青,毫無預兆的整張臉陷入異常的憤怒中。


    比天色還要變幻多端。


    “寶貝兒,怎麽,看到為夫不高興?”


    身穿白色錦繡棉襖的歐陽淵,正似笑非笑得站立在他的麵前。


    嘴角噙著的笑,是那麽的礙眼。


    多麽的想讓人揍上一拳,至少李城現在特別想。


    “你,騙,我。”


    三個字,道出了他傷心一夜的自責,道出了他此刻五味雜陳的心。


    咬著牙,拚命的讓自己不要露出別樣的情緒。


    原來,昨晚的一切,都是他。


    “寶貝兒,這是輕的。”


    “什麽輕的重的?我隻知道你騙了我!”


    歐陽淵向前走一步,他就後退一步,身後是長長的街道,不用擔心退無可退,不用擔心被他強行擄走,更不用擔心他這次的心軟程度。


    玩?好啊,他奉陪。


    在京城的日子著實無聊,正好有人玩他,多麽有閑情逸致啊!他不陪同,是不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苦笑著,總想有個人能站在他的身邊,能愛他,陪他,護他,與他榮辱與共,與他白頭到老。


    他本想,這個人,他找到了。那個時時刻刻都寵溺他的歐陽淵,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他的人。可是,他現在做了什麽?


    不止是欺騙了他,更多的是,傷了他的心。


    帶著另一個人的麵具,與他**。


    他可知,他的心裏如何想?


    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麽,他這次都不能原諒他,不能……


    腳步一步一步的倒退著,緊逼著的人不依不惱的前進著。


    “為夫臨走時,你答應過什麽?”


    答應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沒有你在身邊,怎麽可能好好的?照顧自己,這個任務太艱難,他做不來。


    把自己交給了你,就是讓你來嗬護的。


    他,早已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了。


    “你不該騙我。”


    “你不該去引誘韓殃。”


    “你說什麽?引誘?你哪裏看到我是去引誘的?”


    “月兌光了躺在他的麵前,難道不是?”


    嗬嗬,他要是知道自己會中藥,就是死了也不會那樣出現在韓殃麵前!


    他竟然那樣說,竟然那麽說!


    “我就是去引誘他,那又怎麽樣?你不在,難道我還要過點青燈的日子?”


    也許是這句話激怒了他,也許是李城的態度表情激怒了他,隻見他雙手向下,凝聚著不知名的物質,朝著一個方向打去。


    頓時李城覺著周圍更冷了,刺骨的疼。


    這時才意識到,他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歐陽淵。


    他不知道歐陽淵的武功修為有多高,不知道他的武功是誰所傳授,更不知道他,小時候的身世。


    他沒問,他亦沒說。


    “我不想傷你。”


    歐陽淵收了手,冷冷的說著,就像他一開始進入幻鷹堡,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一般,陰冷無情。


    “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讓各自冷靜一下。”


    李城幽幽的說著。


    “哦?是嗎?”


    “我不想與你吵。”


    李城說完,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人並沒有追上來。


    突然,天邊猛烈的下起了雨。


    真是奇怪,冬天不下雪,好好的幹什麽下雨?是想讓他們彼此都冷靜一番嗎?


    那麽,老天爺,謝謝你的好意了,他已經夠冷靜了。


    雨,隻會加深他心中的痛罷了。


    一如那次,他在幻鷹堡中試探他一般。


    娘親在世時,總是喜歡在雨中起舞,忘記了煩惱,忘記了世人,忘記了自己,月兌離靈魂的給雨水伴著舞。


    他多少隨了他的娘親,樣貌像,脾氣像,就連這傷心的做法,也像。


    雨水一點一滴的打在臉上,要是能洗去他一身的煩惱,多好。


    “城……城,你這是在做什麽!”李涵打著油紙傘,停在他的麵前。


    他累了,連舞都揮不動了。


    他的娘親也騙了他。


    說什麽舞姿能讓人的傷心遠離。


    可是為什麽,他的心依舊很疼。


    疼的,什麽都聽不進去,絲毫不想動彈。


    就連雨水化作了冰雹打在他脆弱的身軀上,也毫無反應。


    “城!起來!這樣你會生病的!”


    耳邊是誰在唿喊?又是誰在拉扯他?


    別……別碰他。


    讓他靜靜地淋雨,好不好?


    別……理他。


    生病算什麽?死了又該如何?


    歐陽淵……騙了他。


    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


    “城!李城!你是個縮頭烏龜!所有的心事都自己擔下來,你為何不能與我們說?我們就這麽讓你不信任?李城,你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你懂嗎?”


    不……


    別說了,別說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種心情!你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帶著別人的麵具來羞辱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做這麽過分的事情?”


    “你說……你告訴我啊,為什麽……”


    李涵說不出話了。


    這個沒頭沒腦闖進皇宮的人,不聲不響的站在城門外,如若不是有侍衛認識他,他還要在這裏站多久?


    他為什麽要那麽說?誰羞辱了他?


    又是誰讓他如此傷心?


    他唯一的弟弟,唯一的親人。


    哪知,身邊的李城倒了下去。


    毫無預兆的倒在了雨水裏。


    “我來吧。”


    歐陽淵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本想去抱李城的手,定格在了那裏。


    “他醒來我自然會好好的解釋。”


    李涵深唿吸著,“你不用解釋了,我這個弟弟脾氣不是很好,你不說,他不會問的。最好是閉口不談,如若他高興的話。”


    三人的衣衫早已淋濕。


    李涵拿起地上的油紙傘,頓時圍上來幾名奴仆。


    而歐陽淵,則抱著昏迷的李城離開了。


    他們的事情,最好還是他們自己解決的好,就比如他與歐陽瑾的事情,任何人都插不上手。


    人影越來越小。


    李涵也轉身迴了皇宮。


    他又該去找誰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呢?


    冬季果然還是雪的世界,才下了一會的雨與冰雹,這會便飄著鵝毛般的大雪。


    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大的雪花,這麽急切的想與大地親吻,爭分奪秒的飄落著。


    紅色的臘梅花上,也被這緊密相連的雪花給遮蓋住了。


    雪,越來越大。


    整個世間都是一片白色,剛剛還陰暗的天色這會也因此而光亮了不少。


    有些人的心情卻亮不起來。


    歐陽淵走進了小院,迎麵就走來一五十上下的老漢,躬著腰,站在他的麵前,說道,“堡主,要不要吩咐人去燒熱水?”


    老漢大概是這座小院的管家,見歐陽淵與李城一身濕漉,也不敢多問。


    “嗯。”


    “已經照您的吩咐,重新布置了一張婚床,並點燃了兩個炭爐。”


    “嗯。”


    “堡主您還有什麽吩咐?”


    “先下去吧,有事自然會叫你。”


    “是,堡主。”


    計劃了許久的宅院,布置了許久的婚房,本打算正式的向李涵提親,光明正大的迎娶一次城王,讓天下的人都知道,城王,是他的人。


    園中的臘梅,也是從幻鷹堡移植過來的。這裏的土壤,經不起歲月的摧殘,變得不適應種植任何的花草樹木。


    這些臘梅,也隻能維持一個季節罷了。


    隻是為了他能開心。


    哪知懷裏的人兒一點都不給他省心。


    韓殃,本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哪是你一個城王就能悄悄拿下的?


    他的身後,還有那個狐狸似的丞相韓青。


    把他輕輕的放在床塌上,解著衣扣。


    “城兒,你的身邊還有我,不要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可好?”


    “我是你的夫君,是你以後的所有依靠。”


    歐陽淵喃喃自語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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