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源能量從地底湧出來了!”


    納茲米爾的高空之上,在雲端懸停的金色要塞瓦拉加爾的平台上,早早就等候在此的小星星殿下給自己搶了個最好的“觀景台”。


    她自己手裏捏著一個可以記錄畫麵的魔法寶珠,要把納茲米爾叢林中的邪惡被淨化的一幕完整的錄下來。


    在小星星身旁的芬娜也抓著一個侏儒相機,朝向正在發生奇特變化的地麵哢哢哢的不斷拍照。


    這可是非常珍貴的一手材料呢,瞞著小星星把這些照片複製一份,到時候不管是賣給哪個魔法組織都能賺大錢!


    芬娜一邊拍照,一邊得意的發出怪笑聲。


    計劃通啊!


    幾秒之後,傳送的虹光在兩人身後浮現,布萊克大步從這傳送的光中走出。


    他向前幾步,也站在這平台上向下眺望。


    來自起源熔爐的純淨能量正在從奧迪爾城中湧動出來,那座黃金色的泰坦之城就像是被丟入火焰中的錫箔紙一樣在快速消融。


    幾秒之後,布萊克突然扭頭看了一眼不斷發出怪笑聲的笨蛋芬娜,語氣怪異的說:


    “喂,你笑什麽呢?還有,你不裝膠卷在那拍什麽呢?”


    “啊?”


    芬娜瞬間震驚。


    她被從“賺大錢”的幻想中驚醒,手忙腳亂的打開侏儒相機一看,好家夥,裏麵果然沒有裝任何膠卷。


    但幾分鍾之前,她明明檢查過的呀!


    “小星星!”


    芬娜一瞬間鎖定了罪魁禍首,她氣急敗壞的將手裏的相機摔在地麵,朝著捂嘴笑出聲的笨蛋藍龍撲了過去。


    兩個美少女又一次打成一團。


    這次芬娜是真生氣了,她以一個標準的過肩摔把小星星摁在地上捶。


    後者吱哩哇啦的丟出閃電試圖把芬娜擊退,但笨蛋戰士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她身上的“雙子皇帝”的魔法抗性已經被完全激活。


    小星星不蓄力丟出的小閃電根本沒辦法傷害到笨蛋戰士。


    不出幾秒,小星星就被揍得披頭撒發,連眼睛上都挨了一拳。


    她手裏抱著的魔法寶珠也咕嚕咕嚕滾出來,在小星星的尖叫聲中從英靈殿的平台墜落,唿嘯著墜向下方正在被重塑的大地。


    “不要啊!”


    藍龍公主尖叫了一聲。


    但一切都已無法挽迴,見證這珍貴時刻的資料就這麽完蛋了,她這一輩子可能都沒有第二次機會再見到眼前這宏偉誇張的一幕。


    兩個人的廝打沒有影響其他觀看者的心情。


    布萊克大大咧咧的坐在英靈殿的平台邊緣,他從手裏翻出一瓶酒咬開了塞子,大口往嘴裏灌了一口,又擦了擦嘴巴,發出舒適的呻吟。


    在他身後,穿著精靈獵裝的瑪維也悄然浮現,向下觀望正在發生的一切。


    那些幽藍色的泰坦能量已經完成了對奧迪爾城的填充和吞沒,堅固的金屬城牆在這創世能量衝擊下脆弱的和紙一樣。


    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破裂的場麵,很快就有液態的泰坦能量從奧迪爾城市的輪廓中湧出,向四麵八方推動淹沒。


    這一幕像極了潮汐湧動的漲潮。


    幽藍色的“水”在已經被徹底汙染的納茲米爾黑暗叢林中奔行,所到之處的一切存在都會被它淹沒,呃,或者叫“吞沒”更合適。


    那些遍布虛空力量的裂穀、吊滿了風幹屍體的血色大樹、淒涼滿滿的古老巨魔城市的風化遺跡、那些在黑暗中埋葬了無數故事的殘垣斷壁。


    岩石、樹木、骸骨、在林間奔行的惶恐野獸、被汙染的水流之下長了觸須的六腳鱷魚,一切都在這片奔行的能量中被吞沒融化。


    再堅固或者再野性的存在也無法在這“藍色海洋”中堅持一秒更多,它們就像是被軟泥怪吞沒的倒黴蛋,很快就被同化在這片充滿了淨化力量和生命力的液體中。


    甚至是天空中的飛鳥!


    那些長著翅膀,色調陰暗,雙目赤紅,甚至長出第三隻眼睛的蝙蝠與烏鴉,那些誕生於被汙染的大地從孵化出時就身帶畸形的翼手龍,它們感覺到了可怕的危險,便不斷的拍打翅膀試圖逃離這片正在被“吃掉”的大地。


    它們在遠離地麵的天空似乎很安全,但似乎有特殊的力量在拉扯著它們,讓它們在無意識的飛行中越來越靠近地麵奔行的液體能量。


    最終在距離飛出這片黑暗叢林僅剩下一步之遙的時候,也化作已經布滿了納茲米爾叢林的泰坦能量的一部分。


    這片被汙染極深的黑暗大地在被包裹,被塑造,就連高聳的群山都像是被丟入硫酸中的手辦一樣飛快的降低高度。


    就像是無形之手拿著鏟子將一切起伏無情鏟平,又把這起伏不定的大地塑造為一片最平坦的平原。


    屬於這片大地的時間軸似乎被快進了千倍萬倍,無數年的生態變遷都被壓縮在了短短幾分鍾裏,看的人目不暇接。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宏大的過程安靜無聲,甚至如一幕默劇般死寂到讓人心頭發慌。


    “你知道,這種場景下的這時候就該配上那種宏大的背景音樂,來襯托出這這一幕的神聖與不可撼動。”


    臭海盜心滿意足的看著下方正在被重塑的大地,他迴頭看向身後的瑪維,典獄長女士這會正手持一枚月光石徽記,在低聲默念著月神的經文。


    顯然,這個誠摯的信徒被眼前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心靈。


    她相當於完整的旁觀旁觀了一次“猴版”的“創世紀”,親眼見到了神靈們塑造原始世界的偉力。


    一片相當於暴風王國三分之一領地大小的叢林,在短短幾分鍾之內就被徹底抹平,這一幕足以讓任何親眼看到它的人心神顫栗。


    “你之前告訴我,那座泰坦們留下的起源熔爐的輸出功率如果開到最大...”


    瑪維誦念完悼文,低聲問了句。


    麵對她並未說完的問題,海盜聳了聳肩,將最後一點酒灌入嘴裏,又把手裏的酒瓶朝著下方那翻滾的幽藍色能量之海丟了下去。


    他說:


    “起源熔爐存在的意義隻有一個,就是在一切都無法挽迴的時候,格式化並重塑整個星球。它會把艾澤拉斯還原到萬神殿第一次為星體完成檢測和塑造的時代。


    沒人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時代,也沒人能猜到下一個紀元裏這個世界會誕生什麽樣的奇跡。


    但那和我們注定沒什麽關係了。


    一切還得壞的,黑的白的,善的惡的都不會再有任何意義。


    而你所眼見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預演’,也是我為恩佐斯降下的警告,如果它再不聽話,下一次被重塑的就是它的可悲囚籠!”


    “真的能做到嗎?”


    瑪維小聲說:


    “你不是說,這種重塑在一個時期裏隻能使用一次嗎?”


    “是的,我說過。”


    海盜對典獄長女士擠了擠眼睛,說:


    “但恩佐斯不知道啊,就算它知道了又怎麽樣呢?隻要它無法占領起源熔爐,這個威脅就會如一把劍懸在它那該死的螃蟹腦袋上。


    我想,這次的警告應該足以讓它安靜一段時間了。”


    布萊克咧嘴一笑,正要將瑪維攬入懷中,卻突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救...救救我...”


    淒慘的哀嚎在布萊克的精神中迴蕩,這聲音似乎隻有他能聽到,應該是求救者專門向布萊克發出的請求。


    海盜順延著那精神層麵的求救聲向下看去,他很快就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就在已經被整個吞沒的納茲米爾叢林的中心,已經徹底不見的黑暗裂穀下的泰坦之城奧迪爾的最深處。


    來自誕生於那座城市中的終極感染體戈霍恩!


    那個曾不可一世的鮮血與腐敗之神這會已不見了上一次和海盜見麵時的那種囂張與瘋狂,它就像是一個被摁在硫酸池中不得解脫的可憐蒼蠅一樣。


    連唿救都顯的如此的有氣無力。


    它這會也確實逃出了囚籠,畢竟整個奧迪爾都被創世能量淹沒融化了,再沒有什麽能阻止戈霍恩得到自由。


    前提是它得依靠自己熬過這場起源重塑。


    而就目前的局勢來看,戈霍恩閣下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喲,這不是戈霍恩嗎?這才一晚不見怎麽就這麽拉了?”


    布萊克在精神層麵的對話中無情奚落著向他祈求的鮮血之神,他拉長聲音說:


    “怎麽這麽卑微啊?戈霍恩大人,我呢,還是比較喜歡我們上次交談時您那副吞沒世界,不可一世的桀驁姿態,麻煩您恢複一下好嗎?”


    “求你...”


    被寄生的半神之軀早已融化,二次寄生到自己最忠誠的拆解者米斯拉克斯身上但依然很快被融化掉軀體,現在不得不以真實的寄生蟲姿態暴露在創世能量中根本無處可逃的戈霍恩這會已經顧不上反駁臭海盜的諷刺了。


    它以絕望的淒厲語氣懇求道:


    “我願意...我願意履行我誕生的使命...我願意幫你們...淨化上古之神...求你...救我!”


    “淨化古神,行!救你?免了吧。”


    海盜揮了揮手,叼起煙鬥,任由瑪維為他點燃煙鬥中的煙草,在大地重塑的宏大景象中,他擺著手說:


    “我上次忘記告訴你了,戈霍恩閣下,我有很多種辦法獲得你引以為傲的力量。我們需要的隻是你的力量,你這個家夥本身存不存在,其實並不重要。


    麻煩你還是死一死吧。


    留著你,總感覺怪滲人的。


    而且既然選擇了殺雞儆猴,就得下手狠點,免得旁觀這一切的恩佐斯閣下覺得我是個不敢下手的軟弱之輩。那可就不太好了,對吧?”


    “詛...詛咒你!”


    戈霍恩淒厲的唿喊著。


    包裹著它的創世能量已經從第一階段的“摧毀”開始向第二階段的“重塑”推進,那意味著這片大地和這裏的一切都會被徹徹底底的從這世界上抹除。


    黑暗的過去將被以一種殘忍的方式粉碎,再拿起它們遺留的養分與殘骸,塑造出一個美好的新世界。


    戈霍恩的慘叫聲成為了已經被“藍色海洋”吞沒的大地上最後的一絲餘音。


    它知道。


    它完了。


    ---


    另一邊,在邦桑迪那已經冷清無比的冥宮前。


    一群逃過來的鮮血巨魔蠻族們目睹了這恐怖的一幕,它們愚昧心靈中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存在著比它們邪神更偉大的力量。


    於是恐懼打破了愚昧的籠罩,讓這些殘暴無情的被感染者又想起了那古老的傳說。


    它們在自己的長老的帶領下,跪倒在冥宮的廢墟前,高聲唿喊著:


    “邦桑迪!一切巨魔的死神,一切靈魂的接引者,冥界的引渡人...邦桑迪!求求你,不要帶走我...”


    它們在向自己的死神祈禱。


    但在冥宮後方的天際,懸浮在那裏的老邦桑迪隻是對這些祈禱報以譏諷的冷笑...嗬嗬,平時不燒香,遇到麻煩才想起老邦桑迪,早幹嘛去?


    蠢貨們不是覺得戈霍恩才是洛阿的萬神之神嗎?


    為什麽不去找神奇而強大的戈霍恩拯救你們即將消亡的靈魂呢?


    看透了這些巨魔們白嫖本質的巨魔死神發出冷酷的笑聲,在它的注視中,它看著那些跪地祈禱的鮮血巨魔們在無比的絕望中被四麵八方用來的幽藍色能量一瞬吞沒。


    隨後連帶著破破爛爛又充滿了陰冷氣息的冥宮也被淹沒在了翻滾起伏的波浪之下,這一幕多少讓老邦桑迪有點牙酸。


    盡管它好久之前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老家”,但現在看到自己居住了無數年的家被無情摧毀,心裏還是有點心疼的。


    嗯,一會就用這個理由去敲詐一下臭海盜!


    反正這一切都是他引發的,所以他必須負起責任嘛,賠償什麽的就算是象征性給一點也必須有啊。


    但很快,正在盤算著該怎麽敲詐臭海盜的邦桑迪,就看到了更讓它驚訝的一幕。


    那些純粹的泰坦能量在“退潮”。


    在它們將整個納茲米爾叢林的山川、裂穀、沼澤和大地以及其上一切活體存在都淹沒之後,它們的形態開始發生了變化。


    就像是滲入大地的水流,將之前被同化的一切養分都一起帶入了這平台的大地之下,每一處都有藍色的創世能量在閃耀,就像是無數盞燈在同時亮起。


    一顆顆綠色的嫩枝破土而出,在老邦桑迪愕然的注視中飛快的成長為參天大樹,還有那些從地麵之下歡唿著誕生的野草野花,以及最幹淨純粹的地下水流也從曾黑暗的裂穀湧出。


    隻是眨眼之間,曾經籠罩著黑暗與詛咒的瘟疫,讓常人難以在此生活的汙染大地就成爲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這綠色的生命力在爆發。


    它們從北端海岸一路延伸到祖達薩的群山之下,整個艾澤拉斯存在的所有植物似乎都在這裏被激發生長,讓這絕望之地化作了如瓦爾莎拉一樣的自然夢境之地。


    空氣都變的香甜溫柔,邦桑迪抬起頭甚至能看到誇張的彩虹被從剛剛塑造出的瀑布之上浮現。


    這裏還沒有動物。


    但沒關係。


    隨著生命力不斷的塑造衍化,這片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森林大地上很快會出現新的居民。畢竟,生命的種子已經埋下,再沒什麽力量能阻擋新生命的誕生。


    創世能量本身就附帶純淨的生命力,再加上之前被吞沒的黑暗之物淨化之後帶來的營養,納茲米爾會在不久之後成為艾澤拉斯的自然聖地。


    這是一個注定的未來。


    在雲層之上的金色要塞裏,疲憊不堪的純淨聖母從操縱創世能量的平台上走下,她太累了,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又被身旁同樣疲憊的萊登攙扶住。


    兩位守護者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將彼此推開,


    而他們身旁的戰爭之王這會看起來就很傻,就像是一個電燈泡一樣的單身傻狗一樣。


    英靈們在歡唿吼叫,鼻青臉腫的小星星和芬娜也抱在一起發出少女們看到美好之物時的感慨尖叫。


    在這一片嘈雜聲裏,海盜向無盡之海的方向瞅了一眼,他問到:


    “那麽,恩佐斯閣下,現在,我要問出我已經問過你兩次的問題了,我希望這一次你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


    告訴我。


    你接受我的停戰協議嗎?另外,就咱們現在眼前這個情況,我要求你給我跪一個問題也不大吧?


    嗬嗬,當然是開個玩笑,別在意。


    真要你跪的時候不是現在呢,我親愛的恩佐斯,咱們以後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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