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寧蒙圈地看著她,莫名其妙地問道:“你說什麽?你還是大學士了?哪國的啊?你不是大周人嗎?”


    莫易不迴答她這話,隻是依舊哭著。“ 我到底哪裏找人討厭了?我以前也不是這樣毒舌的,我喜歡的學長。隔三差五給我送禮物,卻不是送給我。是叫我轉交給其他女孩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哪裏不好?我成績好,長得漂亮。做事公正。為什麽就都針對我了?”


    瑾寧呲牙。瞧了她一眼,這些話。她是聽懂了。就是有個男人給她送東西叫她轉交給其他女子。但是這個男人是她喜歡的。她自認為自己長得漂亮,還有什麽成績也好。


    成績她不知道,但是漂亮這點,瑾寧還是有所保留的,黑不溜秋的,叫什麽漂亮呢?


    “你知道嗎?我都三十歲了。我還沒談過戀愛。我試過偷偷地牽我喜歡的男孩的手。卻被他一手甩開,很嫌棄地看著我。為什麽要嫌棄我啊?我就那麽不討人喜歡嗎?啊?我就嫁不出去了嗎?”


    莫易說到這裏,竟然嚎啕大哭起來,就跟她說妹妹出事都沒這麽傷心。


    瑾寧這一次是徹底聽明白了,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所以哭得那麽傷心。


    這事她就幫不上了,她自己也是才嫁得出去沒多久。


    以前莊子裏的大娘就說她了,這麽粗野,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大娘要打臉了,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她一定要帶靖廷迴青州去的。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嘛?”莫易自己哭著說了這麽多,她反而發呆出神,那倔強勁又上來了。


    瑾寧攤手,“那怎麽辦呢?我幫你找個媒人吧。”


    莫易瞪著眼睛看她,淚水還一掛一掛的。


    瑾寧拍拍她的肩膀,“如果我不喜歡你,不是你的錯,可人人都不喜歡你,肯定是你的問題,你想想吧,我不懂得安慰人,和你談話,是因為你的態度讓人很不舒服,接下來我們肯定要相處一段日子,我不希望繼續不愉快,你收斂一下,我們和平共處,打起來始終不是那麽好看。”


    瑾寧說完就走了。


    莫易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就這樣走了?她才哭了一場,好歹說幾句安慰的話啊。


    瑾寧出去之後,見到阿忠他們,想起莫易的問題,便問道:“你們成親了嗎?”


    忽然問這麽隱私的問題,三人都怔了一下,搖頭,“不曾。”


    瑾寧道:“你們看,莫易怎麽樣?”


    三人又齊刷刷地搖頭,“不怎麽樣。”


    瑾寧惋惜,“都不喜歡嗎?那就算了,我問問而已,迴頭再叫媒人幫她留意一下。”


    說完,她走了,留下三人在風中淩亂。


    怎麽?莫易說要嫁人?恨嫁到要留在古代找男人?


    難怪,當初就覺得她性情古怪,現在明白了,老姑婆一般都古怪的。


    莫易對著瑾寧哭了一場,沒想到反而惹人非議了,說她恨嫁。


    聽到的時候,她開始很生氣,之後,就苦笑了起來。


    因果報應,來得何其快啊。


    之前她非議將軍夫人,說她與那個蝴蝶客在一塊有暖眛,她當時還覺得沒什麽,認為古代人的思想就是閉塞,不過是被人說幾句閑話,自己清白就好,在意什麽?


    現在輪到自己不過被人說幾句恨嫁,心頭就這麽反感生氣了,可見,毀譽的傷害,和時代無關。


    哭了一場,再聽了一些閑言,她整個人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性子確實是古怪,因為聽到大家私下說她,她已經從開始的生氣變成了享受。


    覺得有人在關注她。


    她後來也去找靖廷真真切切地道謝,道歉。


    靖廷見她安分,自然就不會為難,且他沒有好為人師的習慣,並未對她的態度發表什麽言論。


    瑾寧照顧靖廷幾天之後,就迴衙門裏了。


    年關將近,京中也有些不太平起來。


    最近街頭巷尾,都出現了很多袖口繡紅蓮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這些人都集結在醫館的門口,直斥庸醫,奸商,指醫館哄抬草藥的價格,導致京中很多窮苦百姓看不起病,吃不起藥。


    他們對來醫館求醫的病人說京中有神醫,隻要得神醫醫治,不管是多重的病,都能藥到病除。


    這天,陳牧的母親來找到瑾寧,興致勃勃地說要給她介紹一位神醫,這神醫能治好靖廷的傷勢。


    陳母整個眼底都散發著光芒,說起那神醫的時候,臉上帶著崇拜之色。


    瑾寧好生奇怪,因為她和陳母可以說,沒有什麽私下的往來,往日也曾有過不愉快,她竟然找上門來說給她介紹神醫?


    隻是,讓她更奇怪的是,靖廷受傷迴來,很少人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細問之下,陳母告知說是陳牧說的,原來陳牧迴家的時候曾提過,說靖廷受了重傷。


    陳母略有些激動地對瑾寧道:“當時我便對陳牧說了,叫他跟你說我認識一位神醫,不管受了多嚴重的傷,隻要叫神醫看一看,吃上一副藥,就馬上能好,可陳牧不信我,我便隻得來找你。”


    瑾寧含笑道:“多謝夫人您的好意,隻是靖廷如今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陳母顯得有些失望,不過隨即眼底升起了光芒,“你這不是懷著孩子嗎?你可以叫他診脈,可知道是男是女的。”


    瑾寧本來覺得她是好意,雖然有些古怪,但是如今見她不依不撓地纏著自己要去看這個大夫,就漸生疑心了,“夫人,您找過這位神醫治病嗎?”


    陳母立刻就道:“當然找過,我就是知道有奇效,這才介紹你們去的,你要相信我,他就是半個神仙了,天下間,就沒他治不好的人。”


    瑾寧詫異,“真這麽厲害啊?何方人士?如今在京中何處?”


    陳母道是她要去,連忙就說道:“哪裏人士不知道,不過如今住在平安街十六號。”


    平安街?


    瑾寧倏然想起前生平安街被突襲的事情,紅蓮教的人對平安街發動過一次突襲,鐵騎進駐,手持弓箭,射殺了百餘人。


    莫非,那神醫就是紅蓮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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