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魔法隕石劃過空氣,在黑暗中傳來尖銳的嗚鳴聲。


    其中三塊準確無誤的擊中三隻妖精的腦袋。


    像是石頭撞擊雞蛋,下一秒,妖精的腦漿就爆了一地。


    最後一塊,羅恩則控製著,朝著還活著的那名巫師疾馳而去。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他下意識的就施法鐵甲咒,成功抵擋住了片刻隕石。


    但還未搞清楚狀況。下一刻,他的雙眼就被一道綠光侵占,好亮——在他生命的最後,腦袋裏留下的唯一一個念頭。


    隨後,殺戮咒的綠光便將他完全吞噬。


    科亞特爾低下了魔杖。


    接著快步的朝著溶洞的深處走去。


    羅恩的臉上雖然有所驚訝,但歐文也經常用這招,他並未說什麽,也連忙跟了過去。


    僅僅幾步,兩人就來到了那一排排木樁之下。


    老實說,地上的死人與腦漿飛濺的妖精已經夠驚悚了。


    但比起上麵的,卻也不算什麽。


    隱約間羅恩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在做著噩夢,還是在麵對現實。


    他的思緒完全的停止。


    像是被冰封千萬載的永久冰川。


    隻是呆滯的凝望著,凝望著那些雕刻著的異端偽神,身上布滿著密密麻麻,宛如經文般的古代如尼文字。


    有那麽一瞬間,他能從木樁頂端怪異雕像,那好像是無數觸手,猙獰著的交織在一起。又像是雜亂的矮樹叢上察覺到一股異樣的熟悉感。


    耳邊有低沉的呢喃聲響起。


    音色貼合中性,分不清男女,他被引導著,想要說話,想要大聲疾唿,或者尖叫。


    羅恩覺得自己一定是昏了頭。


    因為他從那些呢喃之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醒來。”


    突然伴隨著一聲低吼,以及腹部劇烈的痛苦。


    羅恩的瞳孔重新動起來。


    “額——”他吃痛的捂著肚子,半跪在了地上。


    眼淚和鼻涕一同流了出來。


    這一拳科亞特爾竭盡全力,很難說,她沒有惡意報複的心思在裏麵。


    不過在這種緊要關頭,她應該是沒有這種心思。


    大概?


    事實上,在給羅恩一拳後,她自己也雙腿打顫,強烈的頭疼讓其癱倒在地上。


    精神入侵瘋狂襲來。


    她不得不連忙清空大腦,大腦封閉術全力施展,才勉強的抵擋住。


    尋常她不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但——精神入侵是與巫師的當前的精神狀況有關,如果突然遭受到打擊,意誌處於最低點,那麽入侵就會更加輕易。


    而讓她心神失守的。


    無疑就是木樁下那不成樣子的人。


    科亞特爾她雙手抵著地麵,勉強的撐著自己的上半身。


    巨大的恐懼使得她的雙手忍不住的顫抖。


    一連好一會,她的身體仍有部分不聽她使喚。


    惡臭——濃鬱的惡臭蔓延在她鼻尖。


    下意識的,科亞特爾再次抬頭。


    哦——天呐!


    僅僅是一眼,她就徹底閉上了雙眼。


    她.她看見了四個人。


    她不確定對方是否還活著。


    那是因為,他們每個人的身體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捶打、擠壓、扭曲和撕裂。


    而真正將要殺死他們的——是一種孢子狀長滿無數觸須的【花蕾】


    【花蕾】生長於可憐人們的口中。


    產生的細小的,頭發絲的觸須緊貼和他們的麵部,從眼睛、鼻子、耳朵、竄進去或是鑽出來。


    太多了——她分不清。


    她隻是看見那些頭發絲的觸手已經包裹了大部分血肉身體。


    剩下的——也就隻有——臉了吧。


    “這是什麽——是什麽!”羅恩失神的說。


    隨後踉蹌的站起身。


    “我不知道。”科亞特爾扶著一旁的石乳,也站起身來,“可能——是【偽裝者】的重生儀式?我隻在肅清者的秘密圖書館中的某個殘本上見過。”


    “重生?”羅恩瞳孔緊縮。


    有赫敏這位親曆者,以及《預言家日報》這段時間高強度的報道,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麽。


    “曼蒂·布洛賀


    史蒂芬·科恩福特


    特蕾西·戴維斯


    凱文·恩特威斯爾”


    他緊緊的握住魔杖,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原來伏地魔不殺死他們——隻是為了侵占他們的身體,然後混進霍格沃茨?


    肯定是這樣!


    隻有這個可能。


    “要殺死他們。”科亞特爾咬著貝齒,緊繃著身體,“不能讓怪物成功重生。”


    她掏出魔杖,對準木樁下的可憐人。


    而就在她準備施咒時,一雙手——忽然打斷了她。


    女孩愣了一下。


    看向了那隻手的主人。


    是羅恩。


    幾天以來的連番打擊,讓這個曾經生龍活虎,精力無限的男孩,變成了皮膚蠟黃,眼睛暗淡無光,活像是擺放在地下室裏,落灰的蠟像。


    此時,羅恩正用著一種從未有過,從未出現在他眼中的目光盯著她。


    那是一種憤怒夾雜哀傷和痛苦的目光。


    惶恐、焦慮、恨不得吃人般的怒火隱藏在他陰沉的麵容下。


    那樣的眼神,少女見過。


    那正是從前的她。


    隻是後來她麻木了。


    學會了偽裝。


    “這是我的同學。”


    瘋狂的聲音羅恩的腦海中響起。


    無數嘈雜的聲音,像是給滾燙的油中倒入了水,炸開了鍋。


    一股無法抑製的洪流,衝破了他內心的防線,將他淹沒在無盡的痛苦和憤怒之中。


    “讓我來。”


    那是不容置疑的聲音,完全沒有給科亞特爾選擇的權力。


    而後者也沒有想要僭越的意思。


    相反,她退居男孩身後。


    魔杖的尖端吐出淡淡的煙霧。


    “平安鎮守。”


    “統統加護。”


    “閉耳塞聽。”


    三道防護咒,支撐起一個透明的屏罩。


    將他們包裹在裏麵。


    在裏麵,無論發出什麽聲音,都傳不到外麵去。


    羅恩並沒有察覺到科亞特爾的精妙輔助。


    他此刻的心神理智已經所剩無幾,能從那些被【花蕾】包裹著的臉,裸露的半張臉中分辨出誰是誰來就已然不易。


    其餘的一切,包括周遭詭異詭譎的建築,以及身後科亞特爾的施咒,對他來說都太遙遠了。


    太遙遠了。


    “我很抱歉。”


    一種悲天憫人的。


    一種原始的毀滅欲望。


    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業火,在這一刻統統爆發。


    明亮詭譎的火焰出現在了他魔杖尖端。


    橘紅色的光暈,宛如水中漣漪般,瞬間擴散開來。


    那是火焰咒。


    但此刻,魔咒威力卻比普通的火焰咒強大的多得多。


    羅恩並沒有意識到這些。


    他火紅的頭發在烈火的照耀下,宛如活過來般,舒展著發梢。


    上升的熱量吹動著他的衣服。


    科亞特爾靜靜的觀察著,有那麽一瞬間,她隻覺得熟悉。


    眼前的身影,似乎和幾百年前的一個雕像合在了一起。


    那是妖精們在另一處地方挖掘到的。


    它們對那座雕像充滿著憎恨與不屑。


    複雜的情緒,讓他們在發現雕像後的第二天就將其完全毀掉。


    但卻留下了照片。


    可能是為了炫耀,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而那張照片她見過。


    她記得自己曾調查過那個雕像的身份。


    一切能讓妖精們憎恨的人,她都有興趣。


    那人的名字叫什麽?


    時間太久,她有些忘記了。


    好像是叫——夏妮·韋斯萊吧!


    “轟!”


    巨大的火焰頃刻間便將那四具可憐人吞噬,從他們的口中,一種淒厲的、悲慘的、痛苦的、屬於多個人——是八個人的慘叫聲響起。


    聲音縈繞不散,在空曠的溶洞獲得了加持,愈發響亮的在羅恩的耳邊響起。


    他踉蹌著。


    但還站著。


    身形讓人心悸。


    沒人知道這個時候的他承受著什麽。


    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這怪誕的一切,永不會遠去的慘叫聲,將成為他永恆的夢魘。


    ——火焰——火焰——火焰


    火焰燃燒和熄滅。


    隻留下看令人昏厥的遺骸。


    他將遺骸收起。


    科亞特爾提供了一些布袋。


    他將其收斂,然後裝進女孩的腰包。


    ——那下葬的棺槨裏,總得放點什麽。


    至少不是衣冠。


    科亞特爾撤下眾多保護咒。


    羅恩沉默著,突然他麵露兇光。


    因為他看見了地上躺著的,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傷痕的兩具巫師屍體。


    他憤怒的盯著那屍體,似乎是在思考,為什麽他們完好無損。


    為什麽他們完好無損。


    明明他們才是壞人。


    明明他們才應該被送上火刑架。


    憤怒與不甘,在某種詭譎的力量的牽動下爆發,他幾乎就要舉著魔杖,念出魔咒了。


    就在這時,科亞特爾攔下了他。


    “他們還有用。”她說。


    並且抓住了男孩的手。


    “你被影響的——有些太深了。”


    身處在這座方尖塔的所有人,都被那該死的、褻瀆的力量影響著。


    而一人的憤怒,怨恨,這些激蕩靈魂的情緒會加速這個過程。


    加速讓人變成瘋子的過程。


    科亞特爾歎了口氣,她的腰包裏已經沒有提神劑或者活力滋補劑了。


    她倒是知道快樂咒,但那個咒語隻是假裝讓人高興,心底的悲傷和憤怒是掩蓋不住的。


    眼前的男孩已經走到了理智大海的盡頭,再向前一步,就是無盡的瘋狂深淵。


    這個時候,就是意誌力的比拚了。


    恍惚間——她竟然會冒出,如果是那個格蘭傑在此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這種荒謬的想法。


    麵對遭遇重創的男孩,她甚至連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她從來都沒有安慰過別人,這個能力她不具備。


    最終,科亞特爾隻能學著,記憶裏那些男男女女那樣,給了羅恩一個擁抱。


    ————————————————————


    雖然麵前的男孩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終究還算有理智。


    他至少不會朝著自己念動殺戮咒。


    羅恩憎恨的看著她。


    女孩卻視若罔聞。


    擁抱後,她蹲下身,從兩個巫師的腦袋上揪下幾根頭發。


    又從腰包裏拿出兩瓶魔法藥劑。


    看了看纏繞在左手上的懷表。


    確定了現在的時間。


    接著他打開瓶蓋,將頭發添加進藥劑,並將一副遞給了羅恩。


    “知道這是什麽嗎?”她問道。


    “複方湯劑。”羅恩猙獰的說。


    “迴答正確。”科亞特爾看著他,“格蘭芬多應該加十分,對吧。”


    她試圖緩和氣氛,但羅恩並未迴應,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就一口將所有的魔藥吞下。


    女孩輕歎了聲,舉著魔藥說,“祝你健康。”


    接著同樣將手中的複方湯劑喝下。


    下一秒,一股燥熱從他們的腹部傳來,全身的皮膚像是活過來般,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


    它們瘋狂的蠕動著,帶動著脂肪,帶動著器官。


    帶動著五官,開始改變自己的位置。


    很快——這種變化就劇烈起來,大約持續了五六秒鍾,皮膚又沉寂了下去。


    兩人的身形有了巨大的變化。


    一個變成了禿頂的矮個子男人,有著花白的頭發,像老鼠一樣的臉和尖尖的鼻子。


    他的右手少了一根食指,另一隻手則帶著手套。


    另一個則變成了某個精瘦的男人,挺拔,陰沉、臉上是終年不化的冷酷和殘忍。


    他的臉上有道長長的傷疤,肯定是黑魔法造成的,否則早該痊愈了。


    “真是晦氣。”禿頂矮個子男人張開道。


    真時他才注意到,地上的死屍,有一具竟然屬於小矮星彼得。


    這個叛徒,竟然又從阿茲卡班的頂層大戰中逃脫。


    真不愧是老鼠。


    另一具——他不認識,但哈利認識。


    阿茲卡班大戰後《預言家日報》刊登了數位黑巫師的照片,其中就有這位。


    “杜蘭特。”羅恩說。


    伏地魔有一位忠犬。


    他臉上的疤是小天狼星刻上去的。哈利經常講起這件事。


    “記著自己是誰就好了。”科亞特爾頂著杜蘭特那張臉,陰沉的說著。


    她揮動魔杖。


    腳下的土地忽然變得鮮活,它張開幽暗深邃的大口,一口便將兩具屍體,連同妖精的屍體吞噬下去。


    然後又控製幾塊石頭,變形出【偽裝者】的重生麵目。


    做完這一切後,才轉頭看向偽裝成為小矮星彼得的羅恩,“如果我兒時的記憶沒有差錯,那麽接下來就是方尖塔的核心區域了。”


    她指了指,遠處的拱門。


    “我們可能會遇見無數的食死徒、肅清者和攝魂怪,一切隨機應變。”


    “明白。”羅恩麵無表情的說。


    陰沉的可怕。


    科亞特爾見狀,便不再言語,她將魔杖藏在右手的長袖裏,以便於任何突發事件發生她都能迅速做出反應。


    羅恩同樣的藏起魔杖。


    就這樣,兩人沉默下來,一前一後的走進那好似深淵之口的拱門。


    盡管他們兩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當真的踏入拱門內,見到腳下石橋兩邊不足十英尺的深淵時,他們還是難以控製的遍體生寒。


    刹那間,撲麵而來的恐懼毫無征兆地映入視線,隻見那能一眼望見穀底深淵,堆砌著數不盡的骸骨。


    不——那不是骸骨,而應該是幹屍。


    他們不願承認,但那些幹屍的血肉,乃至靈魂都可能被某種更高層次的邪祟妖物吃掉了。


    雖然幹屍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但從他們絕望的表情,那一張張好似抽象畫般猙獰恐怖的呐喊,足以擊碎任何人的心底防線。


    偽裝的兩人,隻能強撐著不去低頭。


    可是遠處——那亮著微弱綠光,萬鬼嘶嚎的地獄前庭,還是令他們心神激蕩。


    如果可以,暈倒過去,一定是最仁慈的解脫。


    隻見那微光照耀的石橋盡頭,密密麻麻的堆砌著數不盡的人類幹屍。


    他們已然與那個巨大的溶洞島嶼融為一體。


    好似某個畫家的暗黑畫作,或是——這根本就是地獄。


    能把人吃幹抹淨的恐怖地獄。


    無論是科亞特爾還是羅恩。


    他們都緊緊的握住了拳頭。


    是克製心中的恐懼,也是壓製那無可言說的憤怒。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沉重。


    四麵八方,來自其他地方,甚至是方尖塔的坍塌部位都有石橋通向島嶼。


    在那裏,正有無數麻瓜,宛如待宰的羔羊麻木的被天上的大約一百隻攝魂怪驅使著。


    迫使他們走向地獄。


    一個個生命,就那麽在他們麵前宛如深秋的楓樹隻是一陣風,便有無數葉子嘩嘩落下。


    悲涼的心情油然而起。


    可他們知道,他們不能暴露,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們為什麽過來了?”


    島嶼之上矗立著無數古代建築遺跡,可能許多年前,這裏曾有人住守。


    但時過境遷,連花崗岩打造的建築都在時間的侵蝕下部分化作齏粉,守護者更是早已消失在曆史之中。


    一處早期中世紀建築遺跡前,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臉色平淡的走了過來。


    她張口詢問道,語氣中摻雜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他們重生之後的身體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已經不需要我們了。”科亞特爾偽裝的杜蘭特隨便的扯了個謊企圖蒙混過去。


    “是嗎?”貝拉特裏克斯一雙灰色的眼睛打量著麵前這兩人,“祭祀馬上結束,如果伱們是為了見證主人極致升華,那可正是時候。”


    她莫名其妙的說了句。


    似是在提醒什麽。


    科亞特爾瞳孔緊縮,祭祀馬上要結束了?


    時間要來不及了。


    “好了——兩個沒用的廢物,滾到一邊去,不要這個時候打擾黑魔王的雅致。”貝拉特裏克斯突然一改臉色,怒斥了聲,接著轉身便消失在了那些古老建築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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