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不知道常月對宏市長說了些什麽,不過肯定不是好話。


    下班後,梁健送宏市長迴賓館。到了貴賓樓下,梁健把車門打開,請宏市長下車。一般情況下,宏市長下了車,會對梁健說:“你迴去吧,反正晚上也沒什麽事。”


    但這天晚上,宏市長卻對梁健說:“你跟我一起上來一下。”


    梁健摁了電梯門,請宏市長先進去,電梯“嗚嗚”上升的幾秒鍾內,梁健一直在想,宏市長今天讓自己上樓難道是要對自己說什麽?


    直到到了宏市長房間外的服務台,梁健才明白,宏市長並不是要對自己說什麽,而是要讓自己看什麽。看的,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


    那人已經站在服務台後麵,這是一個蠻標誌的、大約二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皮膚有點牛奶白、眼睛會打轉。小姑娘見到宏市長和梁健走上前去,趕緊乖巧的上來,鞠了躬說:“宏市長,我叫葉晨。”


    宏市長朝葉晨點了點頭,然後對梁健說:“從今天起,由葉晨來當我的專職服務員了。梁健,你待會跟葉晨對接下。”


    梁健一下子有些傻眼了。這麽快!宏市長就把金婧給換掉了,專職服務員變成了葉晨。梁健很有些接受不了,就對宏市長說:“宏市長,那麽金婧去哪裏了?”


    原來這種事情,宏市長不說,梁健作為秘書,不會當場就問的。但是,今天梁健實在有些控製不了自己,當場就這麽問宏市長,聽上去甚至有些質問的意思了。站在一邊的葉晨不明白情況,像是被嚇住了。


    宏市長沒有迴答梁健,隻是說了句:“我有點累了,小晨啊,給我開一下門吧。”葉晨這才反應過來,快速邁著小步子,給宏市長去開門了。


    宏市長沒有讓梁健進去,梁健也不好跟進去,況且他剛才說了“我有點累了”,也是不要梁健跟進去的意思。宏市長此番讓梁健上樓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金菁已經被換掉了,現在他已經知道,宏市長不需要讓梁健再進房間了。


    但是,梁健並沒有馬上走,他還有些事情不明白。等葉晨小忙了一陣,從宏市長的房間出來之後,梁健就問道:“小葉,你知不知道,金婧去了哪裏?”


    葉晨非常懵懂地瞧著梁健:“金婧是誰?我是今天剛第一天來上班的。”看來葉晨對於宏市長之前的專職服務員根本沒有概念,多問也是白費唇舌,梁健就說:“那沒什麽了!你當班的時候,一定要照顧好宏市長,對於宏市長的喜好,平時你要多留意。”


    葉晨像是認真的小學生:“我明白了。你應該就是梁秘書吧?”梁健詫異:“你知道我?”葉晨說:“我們賓館經理跟我說起過,說有什麽事情,讓我多向你請教。你是宏市長的貼身秘書吧?”


    葉晨這小女孩看起來倒還單純,至少表麵如此。梁健說:“目前還是。”葉晨笑道:“你說話真好玩,目前還是?難道明天就不是了?能給領導當秘書真好,他們都說前途無量。”


    這方麵梁健不想跟葉晨多交流,他心裏想,說不定明兒我就不是宏市長的秘書了,就跟金婧一樣。


    梁健想早點弄清楚金婧的去向,畢竟這件事情梁健是重要肇事者之一,如今這個責任似乎讓金婧一個人挑去了。梁健心裏,很有些過意不去。


    於是梁健到了酒店的前台,向其中一個服務員諮詢金婧的工作安排。那個服務員認識梁健是宏市長的秘書,很是尊重地迴答:“金婧啊?她已經辭職不幹了。”“去哪裏了你知道嗎?”“不清楚。”


    金婧自己辭職了?梁健心想,肯定是宏市長授意酒店處理金婧,慣常的方法,酒店也為員工麵子考慮,讓其自動提出辭職,這樣她以後也好找工作。出於內疚感,梁健找出了金婧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倒是通的,但接起電話的聲音,顯然很是低落。金婧在那邊問道:“是梁秘書?”梁健說:“是我。聽說你離開賓館了?現在在幹嗎?”


    金婧說:“還能幹嗎?還不知道幹嗎呢!你沒事吧?”梁健感覺金婧這女孩子心眼還不錯,自己被開除了,還會問梁健的情況。梁健說:“我還不知道,至少現在沒有被開除。”金婧說:“開除我想不至於,畢竟你是公務員。我是擔心,宏市長不讓你當秘書了。”


    梁健說:“我不用擔心,我倒是有些擔心你。真是很抱歉,那天這餿主意是我出的,現在卻連累了你。”金婧說:“沒事。反正在賓館工作也就是臨時性的,又不是鐵飯碗。這點工資,在其他地方也能找到工作。隻要你工作不影響就行。”


    梁健沒想到金婧這女孩這麽看得開,又為自己考慮,心裏的這份歉疚,更加強烈了。他說:“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這邊自己也看看其他工作,我這裏也幫你找找。”金菁說:“好啊。那我先謝謝梁秘書了。”


    迴到家裏,梁健忍不住又打了電話給胡小英,把宏市長讓人開除金婧的事情說了。胡小英說:“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茶裏的瀉藥是金婧放進去的。如果換了你,你的專職服務員給你的茶裏下藥,你會怎麽想?”


    梁健沉默了一會:“恐怕我也不想讓她呆在身邊了。我當時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當時,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宏市長可能會發現呢!”胡小英說:“這些都別去想了,已經做了的事情多想也沒用。你是不是感覺,對金婧挺內疚的?”


    梁健說:“有點兒,好像欠了人家的那種感覺,真說不大清楚。”胡小英說:“這也正常。你看這樣行吧?你告訴金婧,讓她到我們區政府來應聘服務員吧。”


    梁健聽說,馬上說“好啊,這樣至少解決了她的吃飯問題,”可轉念一想,又說:“這樣恐怕也不妥吧?你看,宏市長一把金婧開除,你這裏就把她招為服務員,宏市長會不會認為你跟他對著幹啊?”


    胡小英說:“當然不會是我出麵說要招她,你讓她自己來應聘,然後我讓人打個招唿。反正我們後勤方麵的確需要人,她又服務過領導,也是有經驗的人。我們就當作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樣不就行了?”


    梁健說:“那真要謝謝你了。我心裏的那份愧疚至少可以少一點了。”胡小英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宏市長接下去會怎麽對你?”梁健說:“這我已經有思想準備了。”


    與胡小英打完了電話,梁健並沒有很快打電話給金婧,現在他感覺有些事情需要沉澱一下,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情,要比急著做事情更好。


    第二天,宏市長日程排得很滿。梁健跟著宏市長趕會議室。梁健感覺,當前的領導其實就是幹兩件事情,那就是開會和準備開會。宏市長走到哪裏,都離不開開會。即便是出去看現場,來到現場總要對陪同人員講幾句話,就是站著,其實也是一個變相的小型會議!


    梁健暗暗想,難道除了開會,我們的領導幹部真就沒有其他辦法來推進工作了嗎?梁健心裏暗想,也沒想出一個好的辦法。


    不過,更多的時候,梁健是沒有時間發愣思考這種問題的,今天是他比較忙的一天。可他心裏卻始終掛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宏市長一直沒有對他說明,在瀉藥的事情上要對梁健做什麽,或者要讓梁健做什麽。


    他甚至都沒有讓梁健道一聲歉。


    就算是狠狠的臭罵梁健一頓,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交代。當然這是最低的了。而更厲害的懲罰,恐怕就是如此,懸著,不去解決,也不加評論。梁健相信,宏市長把這件事情掛在心裏了。這麽掛著,等於是說,我想拿出來的時候,就拿出來。一種未知的前景,讓梁健惴惴不安。


    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了好久。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梁健又碰到了市委副書記的秘書任堅。任堅將餐盤端到梁健身邊說:“告訴你一個事情。”梁健看到任堅臉上有笑意,就道:“看來是有好事情哎!”


    任堅笑說:“我的老大要走了。”梁健倒是還沒有聽說這個消息:“韓正陽,韓書記要離開鏡州了?”任堅朝四周瞧了瞧,見沒有什麽熟人,便說:“沒錯啊!已經在傳,我們韓書記要調迴省裏。”


    梁健瞧了瞧任堅,見他毫無失落感,就道:“看來,韓書記給你安排了一個好位置?”任劍說:“好位置倒是其次,昨天韓書記有意無意的找我談話了,說我跟著他也有段時間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自己也是需要發展的,最近你考慮下,看看想去哪個政府部門,有什麽意向,讓我跟他匯報一次。”


    梁健說:“這個好啊,說明領導要提拔你了啊!”任堅說:“提拔還是小事,主要是能脫離苦海了。幹了這麽多年秘書,每天小心翼翼,再這麽幹下去,我怕自己要得神經病了,或者就成了一個唯唯諾諾的小人。其實我心裏是向往更加自由一點的工作的。”


    “現在,你終於是熬出頭了。預祝你脫離苦海!”梁健拿起一旁的湯碗,當作酒碗,跟任堅碰了碰。任堅心情好,將自己的大半碗湯都一口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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