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易剛想起來,就覺得身後傳來一股溫和柔軟的氣息,他覺得舒服之極,一時間仿佛赤著身子陷入溫暖的泉水之中,全身無力,動也動不了,爬也爬不起來。


    他正享受時,忽聽仙子冷哼道:“傻小子真沒用,人還沒見到,骨頭就酥啦。”


    風易瞬間驚醒,用盡全力轉過身來,頓時眼中一亮,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見來人是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臉上不施粉黛,發髻高聳,以一根似玉似石的發簪插住。但她氣質脫俗,玉縝蘭熏,眼眸輕似煙波,臉色皓若嬋娟。


    更神奇的是,她每走一步,都是那麽的輕飄飄的,仿佛身體沒有任何重量,隻是隨意的在風中行走。


    羽兮仙子見他這幅模樣,更加生氣,忍不住飛出一雙雲袖,將風易拉了過來,怒氣洶洶道:“看得眼睛都直了,難道比本仙女還好看?”


    她話說出口,頓時霞上雙頰,心中撲撲直跳。她修行仙法十幾年,心境一直如古井碧波,這還是第一次生出與人比美的心。一時間暗罵自己。


    風易嘿嘿幹笑,論及姿色,眼前這女子確實比不上羽兮。但她渾身一股氣質若有若無,縹緲不定,讓人忍不住去看,忍不住去觸摸,就像春天陽光下的微風一樣。


    風易暗暗收斂心神,傳音道:“怎麽會?她可及不上仙子你的萬一,不過這女的到底是誰,實力如此之強?”


    羽兮仙子冷道:“哼,她就是湘夫人,是蓬萊的風神,而是這位湘君一母同胞的妹妹。”


    風易聞言一怔,又覺得無比巧合,暗道:“難道真的是他們?雖然世上同名的不在少數,但……這也太過巧合了。”


    湘夫人婷婷嫋嫋,慢慢走了過來,笑道:“你就是姬瑤吧。”羽兮仙子哼了一聲,不去理會,湘夫人又嬌笑道:“你如此國色天香,卻來吃妾身的飛醋,可是大大的不應該哦。”


    她一上來就言語示好,羽兮倒不好再生氣,臉色緩和了一些。


    風易卻如臨大敵,這湘君一個人就不好對付了,再加上一個如仙女下凡的湘夫人,自己和仙子兩人怎麽會是對手?得找個機會趕緊逃脫。


    哪知羽兮冷笑一聲,傳音道:“傻小子,放棄吧,他們兩個如果想要對付我們,你長八條腿也逃不了。”


    風易聞言,一陣喪氣,他負有重光神瞳,自然也能看出自己和對麵兩人的實力差距,無奈放棄,任由發落。


    湘夫人麵帶微笑,讓人瞧了如沐春風。她看了風易一眼,似乎將他心底所想都看在了眼睛內。


    過了片刻,她才轉向黑著臉的湘君,呀的一聲,飛了過去叫道:“玄仲,你怎麽受傷了?”


    湘君怒道:“老子怎麽會受傷,不過是衣服破了而已。”


    湘夫人聞言一愣,嗔道:“你對我什麽態度?剛才若不是我吹奏鳳犀角破了對方的風陣,怕是你要成為那些兇鳥的腹中食了。”


    湘君冷道:“老子要你救了嗎?那些蝦兵蟹將,老子一個噴嚏也能震死他們。”


    湘夫人麵帶疑惑,突然順著湘君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滿麵驚愕的風易。她瞬間明白,忍不住笑了起來。


    湘君道:“你笑什麽笑?”


    湘夫人聲音也變得溫柔,微笑道:“玄仲,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了?你是氣我一出來就盯著這個俊秀小子看是嗎?”


    湘君怒道:“放屁,放屁,你盯著誰看關我什麽事?再說,他俊?能有老子俊嗎?”


    湘夫人愈發溫言軟語,像是哄一個小孩一樣,道:“好了,好了。他連你的萬分之一都不如呢,你是天兵神將,他就是街邊乞丐,怎麽能比?”


    風易開始聽得一臉無語,這兩人修為奇高,但性子分明是一對熱戀的男女,不僅吃醋,還亂發脾氣。一時間他不由疑惑起來,暗想:“仙子剛才不是說他們是兄妹嗎?怎麽會和情侶一樣,奇怪,奇怪!”


    他暗道自己一定是認錯人了,他們僅僅是名字和嬴伯翳的一雙兒女正好相同而已。


    後來又聽到自己成了炮灰,被人一頓惡損,實在忍不住道:“喂,兩位,在下還在一邊聽著呢。”


    湘君怒氣稍消,笑道:“聽著又何妨?你身邊的這九尾狐雙眼發光,心中一定也在狠狠的罵我們,如此一來就抵消了。”


    羽兮仙子淡淡道:“蓬萊的果然沒一個正常人,我可沒空與你們糾纏。湘君,你把避水劍還給我們,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你二人的好興致。”


    湘君道:“這避水劍,可不能還給你們。”


    風易驚怒道:“為何?”


    湘君道:“老子剛才不是說了嗎?將來若遇見無支祁前輩,老子還要拿這把劍當作見麵禮呢。”


    風易氣的發抖,但卻毫無辦法。若是勢均力敵,還可用力用計,總有辦法搶迴來。但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就像一個凡人要從餓虎口中奪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羽兮仙子道:“昆侖蓬萊已經百年沒有碰麵了,難道你們又想挑起東西論道嗎?”


    湘夫人一愣,微笑的麵頰忽的冷了下去,似乎在思索什麽,而湘君卻大聲道:“你少來唬老子,如今我們都無家可歸的人,還扯什麽東西論道?”


    羽兮仙子淡淡道:“昆侖蓬萊兩大仙山超脫凡塵,立於天地之間,亙古不朽,如何成了無家可歸了?”


    湘君忽然笑道:“你這狡猾的九尾狐不要想騙老子,東王公西王母早在百年前就消失了。他們二人不在,昆侖不是昆侖,蓬萊也不是蓬萊了。老子說我們無家可歸,難道錯了?”


    羽兮仙子一時啞然,臉色一暗,說不出話來。


    風易在一旁卻聽得目瞪口呆,腦子反應不過來。他們口中的昆侖、蓬萊、西王母、東王公……都是大荒中口口相傳的神話人物,凡人莫說是見一麵,連是否存在也不得而知。


    他想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三人都是仙山仙人,不由得心潮澎湃,難以遏製。


    場麵一時冷了下去,仿佛落到了冰點。忽然之間,湘夫人微笑道:“玄仲,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渾身那麽多傷,還不好好休息。”


    湘君冷哼一聲,卻不說話。


    湘夫人笑著手中運出一團靈光,在湘君身上撫摸了一陣,刹那之間,他身上那些被風刃割開的小口子瞬間愈合,完好如初。


    湘君臉色漲紅,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正當時,忽聽空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鳥叫,此刻風消雲散,陽光直照入洞庭山中。碧波潾潾,宛若仙境。


    風易聞聽後,卻眉頭一揚,他聽出這鳥兒不同尋常,急忙默念控禽口訣,召喚它下來。卻見是一隻五彩斑斕的翠鳥,歪著小頭顱,豆子一樣的眼睛看著風易。


    “這鳥兒估計是林奇林香派來的,看來他們已經脫離險境了。”


    風易正要用通靈之術讀取鳥兒的想法,卻忽聽湘夫人笑道:“喲,竟然是靈語國的人,想不到這個部落還有幸存者。”


    湘君聞言忽的急道:“哪裏,哪裏?”


    風易大為驚奇,愕然道:“你……你能知道鳥兒在想什麽?”


    湘夫人笑道:“為何不能?不過……這靈語國的人為何用飛鳥傳信給你,難道你也是來自靈語部落?”


    風易剛才打消的疑慮又重新浮現出來,這禦獸控禽之術都是傳自於靈語國,後來嬴伯翳在治水時又從他們國中學來,接著刻在虞淵的崖壁之上。


    如今靈語國滅,嬴伯翳身死,世間會禦獸控禽法術的,除了自己,林奇林香之外,就隻有可能是嬴伯翳的一雙兒女。


    想到這裏,他再無疑惑,笑道:“我不是靈語國的,不過這禦獸控禽術,我卻知道一點點。”


    風易不要引起誤會,便道:“兩位前輩可是叫玄仲、玄竹?”


    湘夫人沒料到他突然這樣問,蹙眉道:“妾身正是玄竹。”


    湘君大聲道:“你這小子好沒禮貌,怎麽能直唿我們的名字?如果你是靈語國的人,老子可得替你先輩好好教訓你一下。”


    風易笑道:“那兩位可還記得虞淵昧穀這個地方嗎?”


    湘君、湘夫人兩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忽然間,湘君臉色一愣,閃電般衝了上來。羽兮仙子飛舞上前,卻被一股大力阻住,渾身肌膚都似被陣刺似的,奇經八脈也凝滯堵塞。


    她默念仙法,護住周身,正要反擊,卻見到風易已經被湘君一把扼住喉嚨,舉在半空。


    風易臉色通紅,口中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羽兮仙子看的心焦,急道:“放開他。”


    卻見湘君大怒道:“原來你不是靈語國的人,卻是虞淵昧穀那幫混蛋。老子這麽多年一直想去報仇,但一直被玄竹阻攔住了,今天你送上門來,老子還能放過你嗎?”


    風易唿吸不暢,腦中卻分外清明,驚駭想道:“他們也曾是虞淵昧穀的人,怎麽看起來卻有深仇大恨一樣?”一時間暗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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