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


    天色還沒大亮,霍景琛便聽到懷裏的女人在輕聲啜泣,整個人都蜷成一團,暖色的燈光下一張小臉慘白,睫毛上還染著淚花,看起來格外可憐。


    霍景琛大手落在她肩頭,聲音又沉了幾分:“醒醒。”


    趙思卿還陷入在夢裏,卻被肩膀上的一陣劇劇痛拉扯迴思緒。


    她睫毛輕顫,眨了眨眼後緩緩睜開眼,還有些恍惚。


    對上他的眸子,霍景琛不由得愣了一瞬。


    那雙清淡溫和的眼這會卻是死氣沉沉,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隻一瞬間,便讓霍景琛覺得仿若迴到了前世。


    霍景琛喉結微動,黑眸緊緊盯著她一時間竟是不敢做聲。


    趙思卿的視線漸漸有了焦距,等到看清麵前的男人,眼底不由得凝聚起一層淡淡的水光。


    原來是夢……


    隻是,那夢是前世麽?


    那狠決冷酷、又喜怒無常的男人,真的是這幾年一直守在她身邊的霍景琛麽?


    趙思卿有些恍惚,視線落在麵前那張妖孽的俊臉上,不由得再度想起夢裏的男人。


    夢裏的霍景琛大約是比現在年長幾歲的,並不覺得年歲顯老,隻是那一身的冷酷和殘忍卻更像是刀光劍雨裏、曆經風霜後才有的。


    比現在更漠然、更決絕,也更不近人情。


    兩張麵孔漸漸在趙思卿的視線裏重疊。


    她知道,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可許是那夢太過真實和痛苦,以至於讓她此刻難以將夢裏和夢外割裂開來。


    趙思卿緩緩垂下眸子,沒做聲。


    “卿卿……”霍景琛有些不安的低聲喚她,能感覺到她態度上的冷淡。


    他知道她一定是又夢到什麽了,隻是,如今卻不肯同他說。


    聽見他開口,趙思卿輕聲道:“我還想再睡會。”


    一句輕飄飄的話便堵住了霍景琛所有想說的話,趙思卿也沒等他迴應,而是輕輕轉了個身背對著他,佯裝打算再睡一會。


    可這一閉上眼睛,夢裏的一幕幕便接踵而至,比每一次都要真實。


    他竟然給她下藥,竟然親手打掉他們的孩子。


    他怎麽能做到如此殘忍和決絕。


    一想到倒在他懷裏那一幕、想到她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那一幕,趙思卿便覺得渾身發冷,沒由來的從心底生出一抹寒意。


    前世今生,她到底有沒有真的了解過她。


    除了孩子……


    趙思卿不由得又想起曾經的一場場夢,那些夢串聯起來似乎還是毫無頭緒,讓她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


    隻是,她知道霍景琛很怕她會記起。


    趙思卿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隻看眼下。


    可是,如今這場夢卻讓她渾身發冷。


    她忍不住問自己,如果事關到孩子、關乎到他的每一個親人,她真的可以不在乎麽?


    霍景琛像是能察覺到她在想什麽一般,將她從身後抱的更緊了,好像生怕下一秒便會失去她一般。


    趙思卿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和緊張,若是往常她一定會出言安慰。


    隻是剛剛的那場麵隻讓她大汗淋漓,覺得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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