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緣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幸運的是,雖然昏死之前罵了一句星老,但是星老還是給他施加了一個高級光魂力卷軸,隻不過他運用的時間長了一點,這讓重傷瀕死的楚天緣白白承受了三天的痛苦。


    看著漸漸恢複元氣的楚天緣,星老隻是冷哼一聲,道:“小子,總算沒死掉,朝著老夫罵娘是不是很爽?”


    楚天緣坐起來,道:“先多謝星老救命之恩,不過我對自己說過的話並不後悔。”


    星老目光一掃,淩厲的殺氣頓時充滿整個小屋,“你是說,就算老夫救你,你也要罵老夫!”


    楚天緣冷笑道:“我為什麽罵您老,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雖然最後你還是救了我,但必定也是為了弄清闖關之後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如若不然,恐怕你不但不會相救,就憑我罵了你一句,也夠你將我碎屍萬段了。”


    星老頭上的青筋暴露,顯然他並不是一個和藹的老者,而是一個可怕的殺星。但楚天緣毫不畏懼,雙目更是跟他對視在一起,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星老怒極道:“好好好!自我達到虛境之後,就沒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了,你小子是一萬三千年來第一個!就憑這一點,我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若是那你的迴答不能令我滿意,我就算拚著不要知道你最後在陣法裏做了什麽,今天我必殺你!”


    “哈哈哈!”楚天緣不怒反笑,道:“我為什麽罵你?因為我不爽!”


    星老的臉都變了。


    楚天緣又道:“前輩明明說過隻要我能活著從陣法裏出來,就能保證我性命無憂,是否?”


    星老沉聲道:“不錯,老夫是保證過,而且如今也做到了!”他看向楚天緣,似乎一點愧疚都沒有。


    楚天緣又道:“你是做到了不假,可是若不是為了弄清楚最後發生了什麽,恐怕星老現在還在下棋吧!至於我,相信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星老身為虛境強者,對陣法之道的追求之心無可厚非,小子我賤命一條自然不入星老法眼,但是也正因此,我心裏有怨氣,不吐不快!”


    星老道:“你有什麽不爽,趁老夫還沒決定殺你之前就趕緊說!不然這將是你最後一次說話!”


    楚天緣道:“星老修為高深,心裏若是對誰不爽可以直接殺了了事,但是我不同,我修為不及星老萬一,在那番情況下,若是還忍著心裏的怨氣不吐,我楚天緣生來何用!”


    不得不說,星老的作為讓楚天緣憤怒了,若不是有星老的保證,自己又何必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多走那最後幾步?可是當他從陣法出來後,星老卻對他的生死不管不顧,若是沒有怨氣那時不可能的。


    “人在江湖,原本就不應該以性命相托,若是能托以性命,就表明我楚天緣相信這個人。我想前輩身為大陸巔峰強者,必然不會欺騙我一個小小的聖域第二階,若是我楚天緣死在陣法之內,那我也無話可說,可是,若是因為輕信了前輩的話死在陣法外麵,那麽試問,有誰心裏會沒有怨氣!”


    星老這迴沉默了。


    而楚天緣又道:“星老世外高人,恐怕不了解世俗人的生活,星老可知道,在我以前的家鄉,學問之中除了武學之外,還有一門叫心理學。一個簡單的家庭,丈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每天工作都會受到上頭的指責跟咒罵,丈夫受了氣,晚上迴家就罵在家裏勞累的妻子,而妻子受到丈夫的咒罵,就拿自己的孩子出氣,孩子被打了,就會踢旁邊亂叫的貓。然而這一家三口,甚至是那隻被踢的貓都沒有做錯事情,但是卻得承受這種壓力,他們的行為也不過是為了自己心裏好受好一點而已!人總在受了氣的時候總喜歡找比自己弱小的人發泄,這種行為,心理學家稱為踢貓效應!”


    星老大怒,道:“你是說,老夫隻是占著修為會欺負你這隻小貓!”


    楚天緣道:“星老是不是占著修為我不清楚,但是你這句話卻是大錯特錯,也許在你眼裏我隻是一隻小貓,但是我卻不隻是會叫喚!就算是九大神尊讓我不爽,我也會盡力在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再次冷笑,道:“若不是占著修為高深,星老何能快意恩仇,而我能做的就是將心裏的積怨一吐為快而已,心裏不爽,自然要讓自己變得好過一點,神尊都這樣。因此,我罵了你,我不後悔!若是星老覺得不爽,那你就殺了我,這樣大家就都爽了。”


    星老抬起手,恐怖的氣息一下子充滿整間小屋,殺楚天緣隻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


    楚天緣緊咬牙關,頭上的汗珠不斷落下,感受著周圍強烈的氣場,氣血幾乎要翻湧起來,但是在這一刻他卻是無比清醒,雖然是大陸巔峰強者的氣場壓製,但是他卻經曆過比這氣場更加恐怖的氣息,那就是古目亞綱的領域壓製。看來雖然衰弱到隻有一點靈魂之力的程度,神尊之威還是如此強大,連全盛時期的大陸巔峰也是有所不如。那時候他能感受到古目亞綱的殺氣,但此時星老的氣場雖然強大,但是殺意卻是沒有之前的十分之一了。


    但是凡事都有個意外,正當楚天緣以為這位老者罷手的時候,星老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他後腦上。伴隨著床板倒塌的聲音,星老奮袖而出,道:“你說的不錯,打了你一掌之後,老夫果然爽多了!哈哈哈!”


    楚天緣從一堆木屑裏出來,看著星老狂笑離去的背影,不由握了握拳頭道:“我去你大爺!”


    星老離去後便在石壁前停了下來。想起楚天緣一臉憋屈的樣子就得意得不得了,楚天緣說的沒錯啊,自己就是占著修為高深,才能快意恩仇。雖然達到今天的境界經過了多少九死一生的戰鬥,但是如今自己的仇人不是都死絕了麽?習慣了快意恩仇,今天差點就著了這小子的道,一個聖域第二階而已,自己一個神虛境界的強者還跟他計較,真是有失顏麵啊。


    到了大陸巔峰境界,聖域第二階跟普通人在他們眼裏根本就沒有區別,自己不會在意那些螻蟻般的凡人,又豈會在意一個聖域第二階強者?想通了此點,星老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踢貓效應?這小子的說辭還真有意思……”星老坐在棋盤前迷上了眼。片刻之後,他突然睜開眼睛,然後一拍自己的腦袋,道:“糟了,還是被這小子忽悠過去了!最後陣法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還是沒有說!”


    正當他準備迴去找楚天緣算賬時,楚天緣卻緩步而來。


    看著星老怒目而視的樣子,楚天緣微微一笑,道:“星老可是糾結於陣法最後那幾步的問題?”


    星老道:“不錯!你小子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一步卻走出了九步的效果了吧?”


    楚天緣在他麵前坐下,道:“其實那一步走出九步的問題根本就不重要,星老可知我在陣法裏看到了什麽?”


    星老沉思片刻,道:“陣法除了刀芒還有什麽?絕刀陣法,我闖的可不止一次,不過每次都是以修為硬抗闖過去的,難道其中還有什麽不同嗎?”


    楚天緣道:“我看見了一顆漂浮的魂晶……神級魂晶。”


    星老瞳孔一縮,沉浸陣法數萬載的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是說,你看到了陣法的陣基?”


    楚天緣道:“正是絕刀陣法的陣基,維持陣法固定的陣基就是神級魂晶,可以想象它的陣眼,至少是虛境魂晶!一個如此可怕的陣法用虛境魂晶作為陣眼並不奇怪,可是,怪就怪在為什麽虛境強者即使硬闖過去也看不到什麽,但是我卻可以看見陣基!我覺得,這個絕刀陣法,是為聖域強者準備的!也隻有不到神級的武者,才能探析陣法奧義的所在!”


    星老臉色一沉,難怪研究上百年都破解不開這個絕刀陣法,難道真的如楚天緣所說,這個能將神級強者秒殺的陣法是為聖域強者準備的?可是又有哪個聖域強者能闖過這個絕刀陣法?恐怕剛踏進去就被拋屍了吧?他看了看對麵的楚天緣,然後搖了搖頭,嗯……這種怪物級別的聖域還是有的。


    楚天緣提起麵前的一顆棋子,又道:“星老是以棋道來蘊喻陣法的變化,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討教一下呢?”說著將棋子落在棋盤上。


    星老一怔,道:“你確定要跟老夫下棋?”


    楚天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星老深吸一口氣,也提起一子落在棋盤上。這是第二次跟楚天緣下棋了,第一次是明苓婠給的殘局,而這次卻是正式的一局。


    星老的棋果然蘊含陣法之道,片刻之後這個棋盤便成了一個殺機四伏的小型絕刀陣法!楚天緣落子的速度終於緩了下來。他的手停在空中,眼裏已經布滿驚駭之色,因為此時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這局棋裏!而這局棋,就是絕刀陣法!心神被困在絕刀陣法裏,若是無法突破此局,她的心神就會受到重創,恐怕原魂都會受到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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