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看看一邊電動車，又看看母親，胖子報出這樣一個價格。
“高了。”少女這樣迴答，不等他發火，已經快速計算起來，“電動車三千，火化費一千，喪葬費三千，骨灰盒一千，墓地三千……一共一萬一。”
“你家辦喪事就用這麽點錢？”胖子脫口罵道，罵完覺著不對，“尼瑪的，咒誰呢！”
少女才不管他什麽情緒，隻強調一點，“就一萬一，要不要？”
“四萬塊！少一分都不行！”胖子也來了脾氣，價格不降反升。
“那就叫警察來吧。”少女淡淡道。
“他們來了能怎樣？該賠多少就多少！”胖子口出狂言，“我在這片混了幾十年，要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那就算白活了！”
“我隻有一萬一，不管你多有本事，也就能拿走一萬一。”少女與他差不多高，平眼看過去，眸光清幽，“多一分你都拿不到。”
“我就不信了。”胖子擼起袖子要動手。
“那個胖子！”寒風在對麵喊了一聲，“差不多行了！”
“哪兒蹦出個臭蟲來！”
“少特麽多管閑事！”
那邊擼袖子的又多了幾個。
少女也往這邊看了一眼，“多管閑事。”
這就比較氣人了，但寒風一點都不在意，朝身邊女孩攤攤手，“看見了吧，人家不需要咱多事。”
要不是關牧念掐著他要他幫忙，他才不會多嘴，現在小丫頭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麽。
那邊倒有了新的變化，許是少女的態度令人感到詫異，其中一個人開口幫她說了一句，“胖子，她就一小丫頭，你還想弄多少錢出來？”
“她沒有，她爸媽也沒有？”胖子可不想放棄到嘴的肥肉。
那人也沒話說了，轉頭跟那少女道，“小姑娘，別滲著了，給爸媽打電話吧。”
少女往地上一指，“你打的通嗎？”
“……”
這一刻，許多人都沉默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編瞎話倒有一套，你說你爸媽死了是吧？刨出來給我看看唄！”
在大多數人都沉默的時候，坐地上的老婦人開了口。
“為了幾個錢，你就編這樣的瞎話，也不怕天打雷劈。”身為兒子，胖子接的很快。
瞬時，幾乎所有人看少女的眼神又都變了。
另一邊，寒風能看到少女的手在抖，大概是氣到不行了……他心裏無比難受，整個人都被物傷其類的情緒控製，捏捏拳頭，就要上去打“人”。
砰地一聲！
少女解開了胸前的搭扣，背後的大葫蘆墩落在地。
寒風腳步一頓，那邊的人卻是戒備起來。
少女卻不
管任何人，自顧自地打開葫蘆塞子，兩手抱起葫蘆，往高裏舉，身子跟著後仰，纖細的脖頸微彎，葫蘆舉到位置稍傾，純白的液體流出來，她張著小嘴，咕咚咕咚的吞咽。
遠遠地，能聞到濃烈的酒氣。
寒風怎麽也沒想到，葫蘆裏裝的會是酒。看那葫蘆大小，如果是滿的，最少也有幾十斤，一個小姑娘整天背這麽多酒在路上走，要說她是普通人，任誰也不會信的，何況她現在差不多喝了有三四斤酒了，還是一點事沒有。
又是砰地一聲！
葫蘆再次落到了地上。
少女一抹嘴，四下掃看一眼，問，“誰能借我三萬塊？”
“拿來。”寒風捏了捏關牧念的小手。
關牧念沒說什麽，把搶他的卡塞他手裏，才道，“用完了要還我。”
到底誰的啊！
寒風翻個白眼，拈著卡往那邊一遞，“這裏應該夠了。”
重新把葫蘆背起來，少女走過來問，“為什麽要幫我？”
“這是投資。”寒風晃晃手裏的卡，“我覺得能有大的迴報。”
“你錯了，我從來不會感恩圖報。”少女一指遠處某行的提款機，“隻會睚眥必報……給我取三萬出來。”
“你這人……”關牧念看不下去，可剛開口，就被寒風拉住了，“送佛送到西嘛。”
很快取了錢給她，她自己也取了一萬出來，摞在一起，往老婦人身邊一放，“收好了。”
老婦人眉開眼笑，一把將錢都抱懷裏，蹭地一下起來，那迅捷的動作，特別容易給人一種錯覺——這老太太參加奧運會，也能拿塊金牌迴來！
按說事情到了這裏，應該算是告一段落了，可那胖子不知怎麽想的，又把少女攔住了，“四萬塊隻是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療養費……等等，你都沒有給呢。”
少女看著他，眼睛裏麵不但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連焦距都沒有，就像眼前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胖子不懂這代表了什麽，還在催促，“看什麽看，快給錢，最少五萬塊！”
“終於見著比我還不要臉的了。”寒風大步走過去，在少女有些訝異地目光注視下，一把揪住胖子的脖頸，往地上摜摔，以他現在的力氣，胖子再重幾倍，拎起來也跟小雞仔沒差別。
嗵！
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重拳隨之而來，嘭嘭嘭嘭嘭，一連五拳，全砸在他小腹上，痛的他蜷縮起來，嘴巴裏往外翻湧腥臭難聞的穢物。
“夠不夠？不夠再說。”
胖子痛的說不出話。
他母親往後退了幾步，“小兔崽子，你別耍
橫，這裏可是我們的地盤。”
寒風捏捏拳頭，掃一眼胖子的同伴，“我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地盤，不服氣，就過來比劃比劃。”
他立在那裏，睥睨之間，真有不同以往地威壓往四下蔓延。
事情做的本就不占理，後來又太過貪婪，換個好欺負的，那些人說不定還會一擁而上，並不會去想自己這邊是如何理虧，可一旦對手變得強硬不可欺，這些在心頭也就占了主要位置……往後縮也需要理由不是。
接下來，沒人跟他打，幾人架起胖子，撂幾句狠話，諸如“小子，別讓我再看見你”之類的，便匆匆走了。
走的遠了，還能聽到那老婦人在質問，“你們人那麽多，怎麽不打他？”
“大娘，咱們不占理啊。”
“見好就收吧。”
“真叫了警察，咱們一大幫子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人家也不會向著咱的。”
“我認識人。”老婦人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錢您都拿著了，算了吧。”
“就是，不少了。”
老婦人看看懷裏的錢，不說話了。
“我這幾下怎麽算？”胖子緩了過來，恨恨地問。
但他就沒人搭理了，畢竟自作自受這種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傷感情。
另一邊，寒風追在少女屁股後麵問，“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還有，微信電話之類的，你總該留一個吧。”
“知道我的名字沒有什麽好處的……”少女止步，看他一眼，拿出手機，“微信加下，有錢還你，人就不要再見了。”
“天下太平？”看著她的昵稱，寒風嘴角抽了一下，“還真是有趣的名字。”
“與你無關。”添加好友完畢之後，少女丟下這麽一句，背著葫蘆走了。
這次寒風沒有跟上去，免得招人家討厭。
“英雄救美的感覺如何？”迴去的路上，關牧念舉著小包子采訪他。
“這是很純粹的見義勇為，不出手都對不起我這顆滾燙的心。”寒風才不會按著她的思路往下接。
“什麽時候變那麽大方了？三萬塊，眼都沒眨一下，你還是我認識的那隻鐵公雞嗎？”關牧念又換了話題。
“這是投資。”寒風強調這一點，“我覺得，將來的收益，肯定會比這個多多了。”
“拿來。”關牧念小手平托到眼皮子底下。
“什麽？”寒風裝無辜裝不知道裝純良小白兔。
“我也需要投資哦。”關牧念丟個媚眼過去，“迴報多多哦。”
嘶～
寒風打個哆嗦，“不投行不行？”
關牧念眨眨眼睛，“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在這件事情
上，大概沒有多少掙紮的餘地，與其在暴虐之後再交出來，還不如一開始就積極配合，省去中間那許多步驟。
把還沒捂熱的卡還迴去，寒風心痛之餘提醒一句，“省著點花，別太大手大腳的……哥賺錢不容易。”
關牧念把卡收起來，邁著輕快步子往迴走，“看心情啦。”
別這麽說，我心裏沒底！
寒風趕緊追上去，想著多說兩句好話，她得心情沒準就能好起來。
這個時候，兩個人大概都沒有想到，明天會看到些什麽……誰又能真正未卜先知呢？
不管昨天經曆了什麽，今天的生活總是要繼續——這是不錯的生存態度。
困惑、煩惱、壓力……等等等等不好的事情，可以存檔，但沒必要反複重溫、咀嚼，除非你是一個自虐狂。
所以當太陽再次爬上樓頂的時候，寒風又開開心心晨跑去了，旁邊與他同行的，還是那個特別喜歡欺負他的小丫頭。
大概是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兩人今天的狀態不錯，有說有笑，追追跑跑地路過一個又一個街口。
路線沒有變，很快就到了那個有著不愉快記憶的路口，紅燈恰巧亮了，兩人停下來，幾乎下意識地抬頭往那邊樓上望去。
五樓陽台上，一個小男孩探頭探腦，一雙眼睛滴流亂轉，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今天他手裏沒拿花盆，而是抱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氣球，圓鼓鼓，沉甸甸，裏麵明顯不是氣體，而是灌了某種液體……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水。
“這小兔崽子沒改啊。”寒風忍不住感慨。
“有那樣的父母，那樣的奶奶，他這樣已經算是好的了。”關牧念也看不慣，還有些擔心，“今天也不知哪個又要倒黴了。”
“真希望某個大人物能打這兒過，然後被砸個……正著！”
寒風話沒說完，那個灌了水的氣球就被男孩丟了下來，就在他想吼一嗓子提醒的時候，喉嚨卻像是被噎著了，停頓一下，才說出後麵的話來。
同一時間，水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一個人的頭上。湊巧的是，這個人也騎一輛電動車，更湊巧的是，騎士和昨天那個是同一個。
所謂緣分，不過如此。
隻是今天情況略有不同，因為砸的太準，腦袋和氣球撞在一起的瞬間，氣球哣地一聲炸裂開來，水珠四濺。
車子應聲而倒，騎士猝不及防，又一次摔在地上，滾了兩滾，腦袋砰地一聲撞在馬路牙子上。
腿腳抖顫了兩下，她抬起頭，紅色的血水順著發絲淌下來，伸手一摸，看到後像是嚇著了，呆了一呆，
“啊”地一聲叫出來，伸手往旁邊的人夠去，像是要人家扶一扶她。
唿啦！
她身周十米之內，不再有一個人，連一條狗都遠遠躲開了。
抬著的手沒能堅持多久，直直地掉落在地，人也隻是哆嗦，不再動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第一個走過去看，其中一個像是認識她的，試著叫了她的名字兩次。
沒有迴應，那人搓著手打了兩個轉，往旁邊走了兩步，抬頭衝樓上喊，“黑仔，你媽又摔著了，快下來看看！”
“小兔崽子！又亂丟東西！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丟太重的東西下去，你怎麽就是不聽！這要是讓老子破了財，看我不……操！小王八蛋你還敢笑！看我不揍死你！”
“你幹嘛？都多大人了，還跟孩子生氣，不就丟個氣球下去，多大點事，至於這樣？再說了，要不是兒子，你昨天能掙那麽多？”
“慈母多敗兒，這臭小子都是讓你慣壞的，你就看到昨天賺了，萬一哪天賠了呢？你舍得往外掏錢？”
“對！慈母多敗兒！要不你能這麽混？賠？誰敢讓老娘賠！看老娘不撓他一臉花！”
“行！你行！我先看看砸著誰了，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愛砸誰砸誰，你管他死活！”
像是裝了擴音器，這些話樓下的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了，每個臉上都怪怪的，分辨不出什麽情緒來。
大胖腦袋在上麵出現，往下掃了兩眼，問剛剛喊話的人，“老吳頭，是哪個不長眼的摔著了？”
那人看看他，咽了兩口吐沫，什麽也沒說出來，默默退到一邊去。
他這態度讓胖子詫異，趕緊仔細瞅了兩眼，自己親媽還是認得出來的，頓時怒了，“媽的！又是哪個王八蛋把我媽撞了！”
說完轉身往屋裏跑，速度和昨天一樣快，看樣子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要緊著過來抓個要付“責任”的。
可他身影剛從陽台消失，就聽一聲驚叫，“臥槽！”
人倒摔迴來，肥厚的背脊在陽台邊角撞了一下，人倒摔下來！
“啊”地一聲尖叫，手腳亂踢亂抓，自然是沒什麽用的，不可逆轉地快速墜地。
啪嘰！
肥肉和柏油路激撞！
肥胖的身子彈了一彈，便在那裏抽搐起來，手一拉一拉，小腿一抖一抖，持續了不過十幾秒鍾，便漸漸停歇了，鮮紅的血液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往四下淌流……
母親在這邊，兒子在那邊，相距不過兩三米，卻再也夠不到彼此……倒是都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可惜眼睛裏麵再也沒有了一絲光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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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了。”少女這樣迴答，不等他發火，已經快速計算起來，“電動車三千，火化費一千，喪葬費三千，骨灰盒一千，墓地三千……一共一萬一。”
“你家辦喪事就用這麽點錢？”胖子脫口罵道，罵完覺著不對，“尼瑪的，咒誰呢！”
少女才不管他什麽情緒，隻強調一點，“就一萬一，要不要？”
“四萬塊！少一分都不行！”胖子也來了脾氣，價格不降反升。
“那就叫警察來吧。”少女淡淡道。
“他們來了能怎樣？該賠多少就多少！”胖子口出狂言，“我在這片混了幾十年，要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那就算白活了！”
“我隻有一萬一，不管你多有本事，也就能拿走一萬一。”少女與他差不多高，平眼看過去，眸光清幽，“多一分你都拿不到。”
“我就不信了。”胖子擼起袖子要動手。
“那個胖子！”寒風在對麵喊了一聲，“差不多行了！”
“哪兒蹦出個臭蟲來！”
“少特麽多管閑事！”
那邊擼袖子的又多了幾個。
少女也往這邊看了一眼，“多管閑事。”
這就比較氣人了，但寒風一點都不在意，朝身邊女孩攤攤手，“看見了吧，人家不需要咱多事。”
要不是關牧念掐著他要他幫忙，他才不會多嘴，現在小丫頭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麽。
那邊倒有了新的變化，許是少女的態度令人感到詫異，其中一個人開口幫她說了一句，“胖子，她就一小丫頭，你還想弄多少錢出來？”
“她沒有，她爸媽也沒有？”胖子可不想放棄到嘴的肥肉。
那人也沒話說了，轉頭跟那少女道，“小姑娘，別滲著了，給爸媽打電話吧。”
少女往地上一指，“你打的通嗎？”
“……”
這一刻，許多人都沉默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編瞎話倒有一套，你說你爸媽死了是吧？刨出來給我看看唄！”
在大多數人都沉默的時候，坐地上的老婦人開了口。
“為了幾個錢，你就編這樣的瞎話，也不怕天打雷劈。”身為兒子，胖子接的很快。
瞬時，幾乎所有人看少女的眼神又都變了。
另一邊，寒風能看到少女的手在抖，大概是氣到不行了……他心裏無比難受，整個人都被物傷其類的情緒控製，捏捏拳頭，就要上去打“人”。
砰地一聲！
少女解開了胸前的搭扣，背後的大葫蘆墩落在地。
寒風腳步一頓，那邊的人卻是戒備起來。
少女卻不
管任何人，自顧自地打開葫蘆塞子，兩手抱起葫蘆，往高裏舉，身子跟著後仰，纖細的脖頸微彎，葫蘆舉到位置稍傾，純白的液體流出來，她張著小嘴，咕咚咕咚的吞咽。
遠遠地，能聞到濃烈的酒氣。
寒風怎麽也沒想到，葫蘆裏裝的會是酒。看那葫蘆大小，如果是滿的，最少也有幾十斤，一個小姑娘整天背這麽多酒在路上走，要說她是普通人，任誰也不會信的，何況她現在差不多喝了有三四斤酒了，還是一點事沒有。
又是砰地一聲！
葫蘆再次落到了地上。
少女一抹嘴，四下掃看一眼，問，“誰能借我三萬塊？”
“拿來。”寒風捏了捏關牧念的小手。
關牧念沒說什麽，把搶他的卡塞他手裏，才道，“用完了要還我。”
到底誰的啊！
寒風翻個白眼，拈著卡往那邊一遞，“這裏應該夠了。”
重新把葫蘆背起來，少女走過來問，“為什麽要幫我？”
“這是投資。”寒風晃晃手裏的卡，“我覺得能有大的迴報。”
“你錯了，我從來不會感恩圖報。”少女一指遠處某行的提款機，“隻會睚眥必報……給我取三萬出來。”
“你這人……”關牧念看不下去，可剛開口，就被寒風拉住了，“送佛送到西嘛。”
很快取了錢給她，她自己也取了一萬出來，摞在一起，往老婦人身邊一放，“收好了。”
老婦人眉開眼笑，一把將錢都抱懷裏，蹭地一下起來，那迅捷的動作，特別容易給人一種錯覺——這老太太參加奧運會，也能拿塊金牌迴來！
按說事情到了這裏，應該算是告一段落了，可那胖子不知怎麽想的，又把少女攔住了，“四萬塊隻是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療養費……等等，你都沒有給呢。”
少女看著他，眼睛裏麵不但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連焦距都沒有，就像眼前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胖子不懂這代表了什麽，還在催促，“看什麽看，快給錢，最少五萬塊！”
“終於見著比我還不要臉的了。”寒風大步走過去，在少女有些訝異地目光注視下，一把揪住胖子的脖頸，往地上摜摔，以他現在的力氣，胖子再重幾倍，拎起來也跟小雞仔沒差別。
嗵！
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重拳隨之而來，嘭嘭嘭嘭嘭，一連五拳，全砸在他小腹上，痛的他蜷縮起來，嘴巴裏往外翻湧腥臭難聞的穢物。
“夠不夠？不夠再說。”
胖子痛的說不出話。
他母親往後退了幾步，“小兔崽子，你別耍
橫，這裏可是我們的地盤。”
寒風捏捏拳頭，掃一眼胖子的同伴，“我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地盤，不服氣，就過來比劃比劃。”
他立在那裏，睥睨之間，真有不同以往地威壓往四下蔓延。
事情做的本就不占理，後來又太過貪婪，換個好欺負的，那些人說不定還會一擁而上，並不會去想自己這邊是如何理虧，可一旦對手變得強硬不可欺，這些在心頭也就占了主要位置……往後縮也需要理由不是。
接下來，沒人跟他打，幾人架起胖子，撂幾句狠話，諸如“小子，別讓我再看見你”之類的，便匆匆走了。
走的遠了，還能聽到那老婦人在質問，“你們人那麽多，怎麽不打他？”
“大娘，咱們不占理啊。”
“見好就收吧。”
“真叫了警察，咱們一大幫子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人家也不會向著咱的。”
“我認識人。”老婦人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錢您都拿著了，算了吧。”
“就是，不少了。”
老婦人看看懷裏的錢，不說話了。
“我這幾下怎麽算？”胖子緩了過來，恨恨地問。
但他就沒人搭理了，畢竟自作自受這種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傷感情。
另一邊，寒風追在少女屁股後麵問，“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還有，微信電話之類的，你總該留一個吧。”
“知道我的名字沒有什麽好處的……”少女止步，看他一眼，拿出手機，“微信加下，有錢還你，人就不要再見了。”
“天下太平？”看著她的昵稱，寒風嘴角抽了一下，“還真是有趣的名字。”
“與你無關。”添加好友完畢之後，少女丟下這麽一句，背著葫蘆走了。
這次寒風沒有跟上去，免得招人家討厭。
“英雄救美的感覺如何？”迴去的路上，關牧念舉著小包子采訪他。
“這是很純粹的見義勇為，不出手都對不起我這顆滾燙的心。”寒風才不會按著她的思路往下接。
“什麽時候變那麽大方了？三萬塊，眼都沒眨一下，你還是我認識的那隻鐵公雞嗎？”關牧念又換了話題。
“這是投資。”寒風強調這一點，“我覺得，將來的收益，肯定會比這個多多了。”
“拿來。”關牧念小手平托到眼皮子底下。
“什麽？”寒風裝無辜裝不知道裝純良小白兔。
“我也需要投資哦。”關牧念丟個媚眼過去，“迴報多多哦。”
嘶～
寒風打個哆嗦，“不投行不行？”
關牧念眨眨眼睛，“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在這件事情
上，大概沒有多少掙紮的餘地，與其在暴虐之後再交出來，還不如一開始就積極配合，省去中間那許多步驟。
把還沒捂熱的卡還迴去，寒風心痛之餘提醒一句，“省著點花，別太大手大腳的……哥賺錢不容易。”
關牧念把卡收起來，邁著輕快步子往迴走，“看心情啦。”
別這麽說，我心裏沒底！
寒風趕緊追上去，想著多說兩句好話，她得心情沒準就能好起來。
這個時候，兩個人大概都沒有想到，明天會看到些什麽……誰又能真正未卜先知呢？
不管昨天經曆了什麽，今天的生活總是要繼續——這是不錯的生存態度。
困惑、煩惱、壓力……等等等等不好的事情，可以存檔，但沒必要反複重溫、咀嚼，除非你是一個自虐狂。
所以當太陽再次爬上樓頂的時候，寒風又開開心心晨跑去了，旁邊與他同行的，還是那個特別喜歡欺負他的小丫頭。
大概是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兩人今天的狀態不錯，有說有笑，追追跑跑地路過一個又一個街口。
路線沒有變，很快就到了那個有著不愉快記憶的路口，紅燈恰巧亮了，兩人停下來，幾乎下意識地抬頭往那邊樓上望去。
五樓陽台上，一個小男孩探頭探腦，一雙眼睛滴流亂轉，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今天他手裏沒拿花盆，而是抱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氣球，圓鼓鼓，沉甸甸，裏麵明顯不是氣體，而是灌了某種液體……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水。
“這小兔崽子沒改啊。”寒風忍不住感慨。
“有那樣的父母，那樣的奶奶，他這樣已經算是好的了。”關牧念也看不慣，還有些擔心，“今天也不知哪個又要倒黴了。”
“真希望某個大人物能打這兒過，然後被砸個……正著！”
寒風話沒說完，那個灌了水的氣球就被男孩丟了下來，就在他想吼一嗓子提醒的時候，喉嚨卻像是被噎著了，停頓一下，才說出後麵的話來。
同一時間，水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一個人的頭上。湊巧的是，這個人也騎一輛電動車，更湊巧的是，騎士和昨天那個是同一個。
所謂緣分，不過如此。
隻是今天情況略有不同，因為砸的太準，腦袋和氣球撞在一起的瞬間，氣球哣地一聲炸裂開來，水珠四濺。
車子應聲而倒，騎士猝不及防，又一次摔在地上，滾了兩滾，腦袋砰地一聲撞在馬路牙子上。
腿腳抖顫了兩下，她抬起頭，紅色的血水順著發絲淌下來，伸手一摸，看到後像是嚇著了，呆了一呆，
“啊”地一聲叫出來，伸手往旁邊的人夠去，像是要人家扶一扶她。
唿啦！
她身周十米之內，不再有一個人，連一條狗都遠遠躲開了。
抬著的手沒能堅持多久，直直地掉落在地，人也隻是哆嗦，不再動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第一個走過去看，其中一個像是認識她的，試著叫了她的名字兩次。
沒有迴應，那人搓著手打了兩個轉，往旁邊走了兩步，抬頭衝樓上喊，“黑仔，你媽又摔著了，快下來看看！”
“小兔崽子！又亂丟東西！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丟太重的東西下去，你怎麽就是不聽！這要是讓老子破了財，看我不……操！小王八蛋你還敢笑！看我不揍死你！”
“你幹嘛？都多大人了，還跟孩子生氣，不就丟個氣球下去，多大點事，至於這樣？再說了，要不是兒子，你昨天能掙那麽多？”
“慈母多敗兒，這臭小子都是讓你慣壞的，你就看到昨天賺了，萬一哪天賠了呢？你舍得往外掏錢？”
“對！慈母多敗兒！要不你能這麽混？賠？誰敢讓老娘賠！看老娘不撓他一臉花！”
“行！你行！我先看看砸著誰了，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愛砸誰砸誰，你管他死活！”
像是裝了擴音器，這些話樓下的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了，每個臉上都怪怪的，分辨不出什麽情緒來。
大胖腦袋在上麵出現，往下掃了兩眼，問剛剛喊話的人，“老吳頭，是哪個不長眼的摔著了？”
那人看看他，咽了兩口吐沫，什麽也沒說出來，默默退到一邊去。
他這態度讓胖子詫異，趕緊仔細瞅了兩眼，自己親媽還是認得出來的，頓時怒了，“媽的！又是哪個王八蛋把我媽撞了！”
說完轉身往屋裏跑，速度和昨天一樣快，看樣子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要緊著過來抓個要付“責任”的。
可他身影剛從陽台消失，就聽一聲驚叫，“臥槽！”
人倒摔迴來，肥厚的背脊在陽台邊角撞了一下，人倒摔下來！
“啊”地一聲尖叫，手腳亂踢亂抓，自然是沒什麽用的，不可逆轉地快速墜地。
啪嘰！
肥肉和柏油路激撞！
肥胖的身子彈了一彈，便在那裏抽搐起來，手一拉一拉，小腿一抖一抖，持續了不過十幾秒鍾，便漸漸停歇了，鮮紅的血液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往四下淌流……
母親在這邊，兒子在那邊，相距不過兩三米，卻再也夠不到彼此……倒是都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可惜眼睛裏麵再也沒有了一絲光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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