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五悄悄的跟在送葬隊伍的後邊,就這麽慢悠悠的吊著,手裏緊緊的捏著那枚信號彈,這東西可是非常好用,一拉弦就響,能噴出去老高,在天空上開一朵大花,到時候就指不定來多少人了,有這玩意兒他就不怕別人耍花樣!


    蒼老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罕見的寒光,心中暗道,“這可是天子腳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如果你是正常送葬,老子就給你幾塊龍錢,如果你不是,老子就要抓你領賞!到時候好好換一個大房子,再買上十畝地!”


    慢慢的往前走,送葬的隊伍也來到了應天的大街之上,大街上當真是無比繁華,各式各樣的小樓鱗次櫛比,青灰色的水泥路光滑如鏡,人踩在上麵都跟著踏實。


    黃線之後擺著各種小攤,一個個商販的臉上也都綻放著笑容,看來是今天生意不錯,忽然路過了一個藥鋪,要不門口還站著兩個人,嘴裏大聲的吆喝,“藥王爺,本姓孫,騎龍跨虎手撚著針……”


    本來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他也不知道這倆人喊的是什麽,隻是聽著朗朗上口,心裏舒坦。


    這東西是從兩大工業城那裏傳來的,兩大工業城的工匠一個個富的流油,工業城附近自然就聚集了很多擺攤賣藝的人,青樓妓院其次,打把勢賣藝的人也是非常多,口條利索地喊兩句順口溜,說上幾個笑話,匠人們聽舒服了可是真賞錢…


    這兩大工業城中間還有條小河,聽說當年還沒有蒸汽機的時候,這條小河帶動了工業城當中無數水錘,可是這蒸汽機出來以後,這小河漸漸的就沒用了,太子爺仁慈,在河上修了一座大橋,並且賜名為天橋,在河兩岸畫了兩大片地,讓所有的商鋪賣藝都集中在這裏,一時間,這個地方自然是風頭無二,無比繁華!


    所以這賣藝的也是無比紅火,誰家掌櫃的都願意請他們在門口吆喝吆喝,不圖別的,就圖有個人氣,買賣也就好做一些。


    劉老五搖了搖腦袋,把腦海之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驅逐出去,又摸了摸腰間的信號彈,默默的跟在身後。


    “且慢且慢!”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棺材附近響起,一位鶴發童顏的老叟,忽然攔住了棺材的去路。


    劉老五心中好奇,但礙於自己的一身官服,也就隻能躲在一旁聽著。


    隻見那孝子開口說道,“這位老丈,您有什麽指教嗎?”


    那老叟倒是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看了看棺材,自顧自的蹲在地上,伸手在棺材的下麵摸了一把。


    這不摸還好,一摸頓時嚇壞了所有人,直接到老叟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棺材滴血可不是什麽好兆頭,搞不好是害什麽惡疾死的,或者根本就不是壽終正寢,難道是橫死的?


    或是這小子太窮,連一口好棺材都買不起,看著穿戴也不像啊,當真是不為人子!


    嘈雜之聲漸漸的響起,那孝子的臉上也露出了憤怒之色,“老丈您是什麽意思,如果您沒什麽事兒,還請把路讓開!”


    那老頭並沒有理會,把沾滿鮮血的手掌湊到鼻尖兒,輕輕的聞了聞,過了半晌之後,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令尊是怎麽死的?真的斷氣了嗎?”


    那孝子的臉色無比難看,“老人家是什麽意思,我難道還能將自家老父活埋到棺材裏嗎?如果您再鬧,我可就要喊衙門了!”


    這老頭的話說出來確實非常難聽,家中有白事心裏難免煩躁,他還堵著去路沒完沒了的盤問,就好像這孝子能害死自家老爹一樣,自然是讓人無比難受。


    抬棺材的杠夫,站在那裏默默不動,保持著一個唿吸的平穩,這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棺材出門到墳地是不能沾土的,否則就是不吉利,無論中間發生什麽事情,看他們肩膀上厚厚的老繭,也是指著這行吃飯,自然不可能會了規矩!


    那孝子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弟弟倒是懂事,伸手掏出了一把銅錢,遞給了那個老叟,壓低了聲音說道,“您也不容易,攔著去路無非是圖這個,都是苦命人,不用相互難為,晚輩給您打兩壺酒喝,您高抬貴手讓開去路……”


    而那老頭卻看也不看那銅錢一眼,默默的站起身來,微微拱了拱手說道,“老夫滑壽,今天雲遊到自家晚輩的醫館,沒想到就碰到了你們,如果信得過老夫,就打開棺材讓老夫看一看,說不定貴府今天要換上紅燈籠……”


    那孝子再也忍不了,唿的一聲衝上前,大聲嗬斥道,“你這為老不尊的東西,我弟弟好言相勸,你卻不聽,家父已經咽氣多時,你如此信口雌黃,當真是有辱斯文!”


    躲在暗處偷聽的劉老五倒是笑了,心中暗道,這小子罵人都罵不出個樣來,到底是讀書人,碰到不講理的就沒辦法。


    送葬隊伍的一群人也紛紛上前把老頭圍住,一時間七嘴八舌的痛罵鋪天蓋地,而那老頭卻波瀾不驚,擦了擦幾個農婦噴在他臉上的口水,笑嗬嗬的開口說道,“醫者仁心,老夫隻是聽祖師爺的教誨罷了,還請打開棺材,讓老夫一試…”


    一群人紛紛搖頭,紛紛指責這老頭怎麽如此不要逼臉,騙錢都騙到如此程度,當真是不可理喻。


    那孝子也氣得臉色青紫,這個時候的喪葬可跟現在不一樣,今天死了今天就燒了,早晨死的,到晚上就剩一把灰了,那是要在家守靈的,最短的也要三天,官宦人家都能停放數月,他家裏雖然貧窮,但也是停放了三天,擺了三天的豆腐飯。


    本來還想著七天,誰知道買完棺材之後實在是囊中羞澀,便也就隻能不孝了…


    而這個時候劉老五卻動了心思,他本來就懷疑這棺材裏麵有鬼,剛才被他抓住的書生還說迴家奔喪,哪有那麽巧的事?或者是這件事本來就不對?


    劉老五緊了緊背上的步槍,眼珠子微微一轉,一條妙計頓上心頭。


    輕輕的推開人群,開口嚷嚷道,“都幹什麽呢?!圍在這裏做什麽!這灰石路是你們家開的嗎!沒看到旁邊的馬車都沒路了嗎!”


    這犀利的眼神,身上嶄新的官袍官甲,再加上背後的鋼槍,屬實是有威懾力,一時間所有人聲若寒蟬,連那幾個罵的最歡的農婦,也都默默的躲在了自家男人的身後。


    那孝子就好像是看到救星一樣,一個滑步來到了劉老五麵前,“這位軍爺,您來的正好,我為家父送葬,沒想到卻碰到了這個惡人,攔著棺材非要打開看看!這是何道理!”


    劉老五點了點頭,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老叟旁邊,微微拱了拱手,“老人家有理了……”


    老頭也是恭恭敬敬的迴禮,畢竟這個年月穿官衣的,那可真就是高人一等!


    劉老五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輕輕的拍了拍棺材蓋,又看了一眼所有人憤怒的表情,慢悠悠的開口說道,“老人家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而且人家也說了,他家晚輩都開了如此之大的藥房,這老人家也竟然是一位名醫,不妨讓人家看看,萬一是假死,你爹豈不是撿迴一條命?”


    本來指著劉老五撐腰的孝子,好懸一根頭折在地上,手指顫抖著說不出什麽,兩行清淚奔著臉頰留下,就好像是第一次見客的青樓姑娘一樣……


    劉老五擺了擺手,伸手從腰間掏出刺刀,笑嗬嗬的開口說道,“我這人就是個熱心腸,看不得這人間苦事,我也信這老人家一迴,如果你爹真的已經去了,我給你十塊龍錢,你再去買一口好棺材!給你爹重新安葬!”


    劉老五這算盤打的可是叮當響,十塊龍錢,對於剛領完獎賞的他來說不算什麽,以後省著點花就是了,但如果這棺材裏真的有鬼,那可就是大賺一筆!搞不好還能撈個一官半職!


    那老叟默默的點了點頭,“老夫多謝這位壯士……”


    鋒利的三棱刺刀,輕易的撬破了棺材的縫隙,用力一抬,棺材頓時就被打開!


    老人家的晚輩已經送來了藥匣,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棺材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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